《首领养子不想成为剧本精》在冬眠的树

5、第 5 章

　　餐馆距离擂钵街不算远，太宰治领着烈生灰直直地往以前的黑医旧址走。

　　真的是直直的，两点之间取直线的那种。

　　烈生灰轻轻松松地跑上一栋矮楼的顶层，连口气都没怎么喘。幼年逃亡全靠增加物理距离，他体力嘎嘎好。

　　他看着后面脸已经黑成锅底的太宰治，轻松地笑了笑：“试探我的体能可以换个人的，你知道吗？”

　　特意带着他翻山越岭（爬墙跳楼），不就是为了这么点事么。

　　太宰治的语气凉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是猴子吗？”

　　烈生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视线下移，堪堪可以看到少年的发旋。
　　他虽然今年也是十三，跟太宰治差不了几岁。

　　但烈生灰有上辈子的经验，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营养摄取和睡眠，长得比平均十三岁高一点。

　　蔑视之意不溢于言表。

　　太宰治对目光的感知多么敏锐，他嘲讽道：“可惜很快你就要通宵加班了呢。”
　　言外之意，你丫迟早缺乏睡眠。

　　烈生灰无语，他本来想说你不也是一样，接着想起这厮好像说他不是港口Mafia的人。

　　他表情微妙，这竟然是真的？

　　两人继续前进，虽然直线距离完全不见得能快多少。但烈生灰想看太宰治这个逼累成狗的样子，太宰治暗搓搓地想给烈生灰找麻烦，犄角旮旯比较方便。

　　两个人反而在这件事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结果烈生灰还是太年轻了。

　　路上，他被坑到从楼顶摔下去两次，好在没有伤筋动骨。被小混混找茬三次，差点在爬楼的时候被踹下去五次。

　　以及条件反射性救跳楼的太宰治N次！！

　　这家伙体力不行，但自/杀的心非常行！

　　烈生灰十分心累。

　　而太宰治频繁找死的原因除了自己开心以外，就是实在跑得脱力，顺带多给罪魁祸首找点麻烦求心里安慰。

　　最终到达黑医旧址的时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二战的战场上生离死别回来，蔫成了烂洞的菜叶子。

　　森鸥外看着两个蒙上悲伤滤镜的钻石，嘴角发抽。

　　然而黑心资本家不愧是黑心资本家，他出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让他们休息，别折腾对方了。

　　而是：“还有另一个人呢？”

　　太宰治早有预料，灰懒懒地游荡到沙发旁，啪唧摔了上去。
　　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面传来。

　　“被这只猴子给赶走了。”

　　烈生灰一直在隐秘地观察森鸥外，闻言顺畅地接道：“羊需要处理，不如先让中也回去。”

　　他用一样的话暗示森鸥外：“强扭的瓜不甜，贵司难道招聘人才不看简历吗？”

　　森鸥外心下冷笑，他可不是太宰治，他手上有不少情报。虽然没有直接性证据，但注意到了烈生灰后，他身边中原中也的身世往深了扒一扒也就猜出来了。

　　毕竟大事件就那么几年，排除法找一找，总能找到些线索。

　　森鸥外知道这是未来的下属试探顶头老板的能力，他眼珠子一转，正好中原中也需要收服，那么也就不急。

　　钻石打磨也还是要一个一个来。

　　至于烈生灰是否顺服的问题，森鸥外暂时不担心这个。人能活着到他眼前，没被太宰治路上杀人埋尸，证明了对方有归顺的心思。

　　而且“贵司招聘人才”的话都说出来了，已经在暗示他知道森鸥外篡位的打算。或许还想要帮上一把。

　　于是森鸥外隐晦地说：“那自然还是要先安稳下来才能说别的。”

　　搞定港口Mafia再说。

　　他话音一转：“不知道灰君这段时间住在哪呢？”

　　“刚回横滨，我也不太熟悉情况。” 烈生灰拉开凳子坐下来，咧牙露出一个笑容：“不知道森先生这边还有没有多余的空位。”

　　两人基本信息交换完毕，森鸥外表示中也可以缓一缓，烈生灰顺水推舟要在森鸥外这里呆，暗示要加入森鸥外一边。

　　两边都很满意。

　　这时候，太宰治忽然冷不丁说：“诶？阿灰你不是说自己是森先生失散多年的儿子吗？”

　　他语气淡淡，唯独在念‘阿灰’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念得粘粘乎乎，一个音转成八个弯。

　　森鸥外闻言挑眉，看着烈生灰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原来这也是个不要脸的货吗？

　　烈生灰：“........”

　　太宰治躺在沙发上，夸张地模仿起来。
　　“你干什么！你难道要抓我回去吗？！我不要见父亲！你这个外面来的野孩子！！”

　　连感叹号都一摸一样，山寨产品看了都得跪下叫声师父。

　　烈生灰：“...............”

　　他淡定自若地看向森鸥外，棒读道：“是啊，爹。你抛家弃子已经五年了，连妈妈都死了！你知道我在海外怎么过的吗？！”

　　太宰治无声狂笑。

　　森鸥外嘴角狂抽。

　　但森鸥外不愧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他竟然应了下来：“阿灰，你要理解我的苦衷。”

　　烈生灰本来就需要一个正式身份，擂钵街的孤儿当然没有黑医的儿子这个身份可行性高。

　　如果有需要，森鸥外甚至敢伪造亲子鉴定。

　　不就是多个儿子吗，这儿子还是个钻石，多好。

　　太宰治仿佛被掐住喉咙的鸡，嘎一下安静了。

　　如果对面这两个人都承认了自己的垃圾身份，那他？！

　　孤苦伶仃老父亲抛家弃子来横滨讨生活，然后捡了一个和自己儿子年龄近似的少年。

　　他成替身了！！

　　太宰治反应极快，他立刻说：“森先生，按照年纪的话，我好像比阿灰大吧？”

　　森鸥外不会拒绝这种只有好处的事情，烈生灰这只猴子为了保命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这件事避免不了了，但他可以做大哥！！即使大家一起恶心他也要更恶心！

　　然而对面两个人完全不知脸皮为何物，笑眯眯地无视了太宰治。

　　前有烈生灰太宰治统一无视中原中也，现有烈生灰森鸥外统一无视太宰治。

　　真是风水轮流转，明年也到不了你家。

　　…..

　　港口Mafia大门。

　　门口的岗位僵硬着脸，面前是最近首领身边的红人，一个黑医。
　　还有据说是他儿子的小鬼，以及...另一个小鬼？！

　　另一个倒霉的门卫不得不上前拦住三人。

　　“森先生。” 他绞尽脑汁从记忆中搜出黑医的名字，“请问这位是谁呢？”

　　森鸥外笑眯眯地露出在身后，还穿着黑色兜帽，戴着一个猫脸面具的孩子。

　　面具下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大叔好，我是老爹的儿子。”

　　门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太宰治那边飘，这货缠着绷带，辨识度很高。显然这才是传说中黑医的儿子，不可能认错啊？

　　森鸥外似乎看出门卫在想什么，友善地说：“那边是太宰治，是我的助手。”

　　门卫沉默了一会，毕竟还是生人，他没法做主放进去。

　　就在他要拒绝烈生灰进入的时候，门卫僵硬了一瞬，接着忽然改了口：“好的，请进吧。”

　　森鸥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始作俑者，刚好捕捉到了后者微微压下面具的瞬间。

　　面具下的烈生灰呲牙咧嘴，为了异能使用方便，他在鼻子里塞了两团纸。还因此被太宰治狠狠嘲笑了一番。

　　现在看来还是挺好用的，压一压面具就能把鼻血都堵住。

　　烈生灰无奈地指了指大门，抓住太宰治蠢蠢欲动、想要摸一下门卫的手。
　　“走吧？”

　　太宰治抬起被抓住的手腕，若有所思：“你现在触碰我不会导致效果消除吗..?”

　　烈生灰不在意地说：“你都猜出来了吧，就是类似植入病毒的东西。我都植入完了，你消除输入端有什么用？”

　　就像是弓箭，箭都插别人头上了，你现在把弓砍了难道能把箭收回来吗？

　　有了外挂般的异能协助，原本内部也不会对已经进入的人员过多排查，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中层的医务室。

　　再往上就不行了，现在的首领神经兮兮，布置了多层检查。
　　虽然还没有到用异能者守大门的程度，但一路异能用下去....

　　恐怕烈生灰会当场表演一个血流成河。

　　确定周围没有监听器后，烈生灰摘下了猫脸面具，鼻子里塞的两个纸团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红色。

　　森鸥外若有所思：“你的消耗很大吗？”

　　烈生灰面无表情：“所以我常年贫血。”

　　明明是个风餐露宿的流浪汉，但烈生灰的皮肤白到病态就是这个原因。

　　也导致了另一种特性....

　　三人随意整理了一下，各干各的，森鸥外又开始不知道看起什么文件来，太宰治捧着个游戏机打。

　　太阳沉入群林耸立的建筑物中，暗橙色的阳光洒在地上。
　　横滨毕竟是港口城市，远处荡漾而来海鸥叫声。

　　森鸥外揉了揉眼睛，从文件里抬起头来。

　　然后就看见歪在椅子边缘睡得格外沉的烈生灰，洒下的夕阳光将他淡灰色的头发染成了橙色。连苍白的脸色看起来都温和了一点。

　　——贫血容易导致乏力和疲劳，偏偏烈生灰的日常生活需要大量体力。

　　于是这种疲劳换了个方式反馈到他身上，也就是嗜睡。

　　太宰治早就注意到了，见到这种情况实际发生也没有惊讶。
　　他扯了扯嘴角：“也许我可以给他喂钉子。”

　　缺血等于缺铁，不过直接喂钉子这种事，烈生灰听见了都得直呼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