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堂》feis

4、4 血果累累的死亡树 深秋的夜晚

　　深秋的夜晚，淡淡的凉风没有任何预知地降临，原本还微热的身体受到凉风的吹袭，顿时鸡皮四起，甚至深深刺骨。原来杀手无处不在，它们恣意地践踏在密麻的高楼上，握着手中的匕首为所有路过的人带来冷漠的刺击，不管仇恨的还是根本没有关系的，万木枝头的巨响是他们放肆的脚步声，可安逸中的人们通常都把它当作杂音，沉默在安静生活疏于防范的人们就只能承受杀手们突如其来的一击。
　　路过的，是它们，还是我们？
　　我是一个生活在夜晚的人。不，应该说我是一个喜欢活动在晚上的人。
　　对比起太阳烈照的白天，我更喜欢深暗的夜晚，或许从前就是这样。因为黑夜才能透出独特闪耀的点点繁光，就像黑夜森林里的萤火虫。
　　所以我总是会想，假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光族和暗族之分的话，我是会选择暗族的。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在大部分的思想里面，光就成为正义的一个代名词，而暗就总背负着罪恶的罪名。
　　假如这种思想是正确的话，那是不是就表示我其实是一个生存在黑暗罪恶的人，可也不见得光明中的其他就比我善良。
　　可是假如可以的话，我最想见到的只是光与暗的和平共存，就好像昼夜交替一样和平交替在世界上。
　　这个时候，父亲和母亲都有要务在身不在医院，愿刚刚接了个电话，好像有些要尽快解决的事情，我就让愿先去忙，一直日夜陪伴着我的她这些时间确实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她本来还是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下来的，我劝说了她。我现在的情况也没什么问题，医生也说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也不用太过担心。她说我不过，只能暂行离去，说处理好事情就会回来。
　　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一个人来理清的。
　　或者当剩下我一个的时候，我反而能够想起些什么来的。可以更加冷静地思考或者更加繁杂的胡思乱想。
　　当某些东西不在的时候，我应该会发觉她的重要性。
　　没有顾虑便可以奋不顾身。
　　于是，我下了床披上了防御杀手的外套，走出了已经孤寂了的病房。

　　彷徨在漫长阴深的廊道上，漫漫的长道，向哪边都不是尽头，更不用说哪里是开头和结尾。
　　难道说，这两个看不尽的尽头，是分别通向光明与黑暗——无限光的天堂与无限暗的地狱吗？
　　这是一个杂乱而且不安定的国度，人胡乱地走，灵魂无处不在，挽救病人的奇迹却无影无踪。或许这一秒钟就有一个人要逝去，又或许有一个人会被打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更炼狱，又或许有人会得到神的眷顾从死亡的边缘再次回来……
　　可是谁又是幸存者？
　　该死的还是不该死的？
　　善良的还是邪恶的？
　　求生的还是求死的？
　　医院本来就是一个难以解释的地方。
　　它挽救人却又杀死人。
　　或许不应该说医院，应该用世界……
　　我突然看到眼前一棵擎天大树，围绕在伤痛的迷雾里。不过，迷雾只是一种衬托，一种沉淀的气息，模糊人视野的手段。
　　这是一棵没有叶子的树，可是它开满了果实，血红色的果实。
　　没有果实掉落的季节，却每一个季节都是长出果实的季节。
　　新果开出之时，血液滴出枝头，细小的血滴快速流成成熟的果实，形如会跳动的心脏，犹如祈祷的愿。
　　她们就是最美丽的愿！
　　果实繁长……
　　树上只是一大片的血红色……
　　它是死亡树，我的意识是这么默认它的，它长出来的是走入死亡的人不死的愿望——血果。
　　很多人即使逝去了，可是，有些愿望还是永远不可能随着逝去，即使知道已经死去，可是她们还是盛开在死亡树上，祈祷着……
　　当我死去的时候，我是不是也会在这棵死亡树上留下一个不沉的果实。
　　而死亡到底是什么定义？
　　再次想到了那场自杀剧，那个没有身影的痛苦身影，那理解不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人死之后到底会到什么地方？是天堂，还是地狱？是像他所说的善良与不善良之分吗？
　　而他到底会去到什么地方？
　　是他所说的没有任何悲伤的安息之处第二天堂，而不是天堂或者地狱吗？
　　第二天堂和天堂又有什么不同呢，都是叫天堂的！
　　可是，谁知呢？神？他？
　　真是的，想了那么多死亡的东西，现在活着，不是就应该好好活着吗，想那么多死的事情来干嘛。
　　我的胡思乱想程度还真有够高的。
　　可又哪知哪种胡思乱想才能指引我向彼岸花的香味。
　　不知不觉间原来已经走了很远，我的病房原来已经消失在我的视野，而这段路对于这条长廊来说，或许只是很短很短，不过自己也不知这是哪里了。
　　白衣的护士来来往往，徘徊在每一间病房，间中不断来探病的人，大家都是繁忙的，只有我那么空闲的胡思乱想，而且还不知道是否瞎想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