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临渊》洛怜

32、第二十九章 忧国忧民

　　“至于契约，待我拟定完给你看过后再签吧！因为我没想到你会今天来，所以事先没准备好。”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这里是一千两银票，在任何一家玲珑钱庄都能兑换。你清点下。”

　　他将一叠银票递给我，我却直接递给了萱儿，他很是诧异地望着我，我回以一个微笑：“司庄主是这轩辕王朝的首富，且盛名在外，又岂会在这点银两上动手脚呢。再说，如果不相信庄主的为人，我又怎会与你合作呢？”

　　司城杰抱拳对我一礼，恭敬地说道：“夫人如此胸襟令在下佩服。”

　　“庄主客气了。想来庄主等我也有些时日了，让你放下这么多的事务我真是过意不去啊！”

　　我们又寒暄了几句。他向我讲了一些他经商的经历，令我大开眼界。若是他生在现代，不知道又是怎样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啊！

　　“对了，刚刚见你满脸的愁容，叹息不断，所为何事啊？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忙的。”司城杰的眼神清澈，不像是那种爱打听别人八卦的人，他是真的在为我担忧。

　　我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看着里面清澈的水倒映出我的样子。“突厥觊觎我轩辕王朝的疆土，不断侵袭我朝边境，导致民不聊生，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最近一些日子前方战事不断有新的变化，这个司庄主也是知道的。我们有个朋友也投身了这场战事之中，并且受了伤，家人甚是担忧，连我的姐姐也因操劳过度病倒了……”我抬起头看望窗外，街道上也比刚开始来那会多了很多行乞之人，想必也是受到战火牵连之人。“可怜天下的老百姓，平时要养家糊口已是件难事，现在遇到这种状况，又不知有多少人要饿死街头。”

　　司城杰沉默了一会儿，才语带沉重地说道：“可惜我只是一个商人，只会经商，这上战场打仗的事情一窍不通。不过，若是能效劳的，在下定义不容辞。”

　　是啊！这打仗的事情只能期盼各位将军以及无数的士兵，他一个商人，怎么能要求他将经商的头脑去用来打仗谋划呢？这个年代，原来也有用钱办不到的事情啊！

　　等等。钱！

　　我突然兴奋了起来，为我心中突然想到的点子而激动。大概是我的脸色变化太快，令人难以接受，而这司城杰就是其中一个。

　　“夫人，你怎么了，为何会……”他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指了我一会儿，却无法形容我现在这刻的样子、神情。

　　看着他那一副呆呆的样子，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司庄主，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既然这战事已经是砧板上铁铮铮的事实了，我们当然没这个能力去改变什么，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减少战事带来的伤害。”

　　司城杰听了我的话，陷入了一片沉思。他的右手习惯性地在桌子上敲着节奏，一下，两下……

　　“夫人的意思是布善施救吗？”

　　我赞赏地竖起了右手的大拇指。“司庄主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哪里哪里，夫人谬赞。”

　　我收起玩笑的心思，正经地同他商量道：“现在大量的灾民往京城涌进，但京城毕竟地方有限，容不下这么多人。况且京城就在天子脚下，以防有敌人奸细混进来扰乱民心、威胁社稷江山，也不会允许所有灾民都进入城里。那些灾民被拦在城外，心中愤懑之情可想而知，如果不能妥善安排好他们，我怕万一经坏人挑拨，就会酿成另一个灾难。所以，我想借助司庄主的力量，在城外为他们安置一个容身之处。”

　　萱儿在后面拉了拉我的衣服，我暗示她稍安勿躁。我也知道，第一次见到人家就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实在是有些过了，可是我不是找不到门路了，这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嘛！轩辕烨已经为了朝中之事忙得焦头烂额，我又怎么能再去叨扰他呢！我认识的那些人都是什么太子、皇子的，这会不都很忙嘛，哪有空理我这档子事啊！

　　再说了，皇上就算有心安置灾民也无力啊。国库已经吃紧了，前方粮草供给是万万不能断的，虽然能颁布圣旨让这些富甲一方的商人掏钱出来，但是不免会落人口实，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其实我还有一点主观的想法，就是我相信司城杰，虽然这个理由很荒唐，我才不过刚认识人家，凭什么就肯定他会帮我，但我就是觉得他浑身透着正气，就是觉得他会答应帮我。

　　我正在内心煎熬着，可是对面的司城杰却似陷入了又一轮的沉思，或许是在考虑这么做对自己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吧，商人嘛！见他半晌都没回答我，我准备再加一剂猛药，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得到怎样的名声。

　　我才张嘴还未吐出一个字，他就开了口：“容身之所还不够，我们还得去请些大夫去为他们治病。这一路上逃来，肯定受了不少伤病，不能忽视。”

　　“哈？”我万万没想到，他想了这么久不是在考虑要不要答应我，而是已经答应了我正在考虑怎么才能做到更好。

　　“我的意思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就差没激动地留下眼泪来：“司庄主，你真是个大好人！我代那些灾民感谢你！我没想到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而且还想得这么周全，我真是太感动了，谢谢你！”

　　他被我吓到了，一时半会都没回过神来，吃惊地嘴巴都能塞下个鸡蛋。

　　我也不顾他的反应，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这一千两全给你，就当是我对灾民的一片心意，虽然少了点但你不要介意啊！还有，还有，那些成衣的提成你也帮我直接用在灾民的身上吧！”

　　大半天，司城杰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我的魔爪下抽出来，轻咳了两声：“夫人的一片心意，在下十分明白。这样吧，这一千两你还是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我正想再说什么让我也出一份力，他却示意我稍安勿躁。“至于那提成我就按你的想法，直接用于灾民的安置之上。我愿意出钱出力，那夫人就想想怎么安顿他们才是最好的吧！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太好啦！

　　我一时激动又忘了自己的一言一行，再次握住了他的手：“太好了！这个办法太好了！一切就烦劳司庄主了。”

　　司城杰看看我们相接触的手，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我这才想起来，这是在古代，是在一个男尊女卑、男女不平等的封建社会。男女授受不亲，而此刻我的行为完全是于礼不合，更何况我现在已贵为人妇。不知我的动作要是被哪个熟人见到，会不会被指控为红杏出墙呢？

　　我干干地笑了两声，正准备收回自己的手，却感到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吹着我的后背，激得我打了个冷颤。

　　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手，将我们的手分离开来，与此同时我听见了那个熟悉到令我心碎的声音：“夫人，原来你在这里啊！”

　　是轩辕烨！

　　我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此刻宛如神砥一般站在我们桌旁的轩辕烨。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应该很忙吗？

　　显然这个问题不是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我发现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司城杰，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笑意根本一丝都没传到眼底。相反，他的眼底一片冰冷，浑身散发出的寒冷气息令我不住地冷颤，偏偏握着我的手滚烫地似乎要将我融化。

　　司城杰站起了身子，谦虚有礼地对他抱拳一礼：“原来是烨王爷，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轩辕烨没有理他，径自在我的旁边落座，手却仍紧紧握着我的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子，虽然他平时宛若冰山，但是对人都是很礼貌的。

　　司城杰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有丝毫的不快，坐下后为轩辕烨倒了一杯茶水，依然笑着说道：“想不到，这位原来是王爷的夫人啊！”

　　我有些紧张地去看轩辕烨的神情，却没想到他会那么说。

　　“是啊！她就是当年父皇赐婚于我的侧妃呢！”说完，他竟然当着司城杰的面把我的手举至唇边，落下轻轻的一吻。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身旁的这个男人，不可置信他会做出这种举动，竟然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若不是他的神情和语气，我还真差点以为这个男人是别人乔装打扮的。

　　“呵呵，原来是怜夫人，失敬失敬！”

　　我看着司城杰，只得尴尬地笑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手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我转头看向始作俑者，他却仍然笑着看着我，只是眼底的寒意更深了一层，隐隐还有怒火在燃烧。

　　他在生气？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刚刚的“男女授受不亲”吗？好像这的确是我的错，换做是我，老婆给自己光天化日之下戴绿帽子，我说不定会想杀了她！这么看来，轩辕烨是不是对我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