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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四章 月,无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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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茶展想喝点凉水清醒一下,可是握着茶盏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泄露了我内心的慌乱。一双温暖的大手覆上我的手背,他有点焦躁地问道:“怜儿,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手冰成这样还在不停发抖?”
我抬眸看见的就是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一脸的焦急,原本漆黑一片的双眼里现在也透出了他的情绪,一双剑眉紧蹙着。
我的心又在为他而乱跳,为他而痛。如果他是真心爱我,那该有多好?我在心中嘲讽着自己的荒唐想法。别傻了,黎洛,他爱的人永远不会是你。不管是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风怜幽,还是你,都不过是慕容枫的替代品。他关心你,牵挂你,也不过是将对慕容枫的情感放在了你的身上,以此来寻找慰藉罢了,你却还要做梦做到何时呢?该醒了。
心像是被刀狠狠地剐了几下,痛却无比的清醒着。我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克制着自己不要再去留恋那份温暖,那片不属于你的温暖。
不去看他诧异的眼神,我仰起头看了看天空,月色朦胧。叹了口气,转过头,我淡淡地开口:“慕容枫……”
轩辕烨僵坐在了那儿,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他张了张嘴,依旧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似乎还未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我在心中苦笑,为他,更为自己。
“兰妃娘娘已经都跟我说了,你和她之间的事,我也都知道了。”我依然淡漠地开口,表面上强装镇定。天知道我的双腿已经虚软无力,浑身都在不能抑制地发抖,一阵阵的酸楚在胃里翻滚着,就快将我淹没。
轩辕烨不愧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人,只稍稍半展茶的功夫就恢复过来了。许是觉得对不住我,难以启齿,他愣是挣扎了半晌才开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这句话却像是平地里一个惊雷,炸得我脑海里一片雪亮,满腔却烧起熊熊怒火。我嘲讽地扯起一抹讥笑,理智早因他这句话被搅得一塌糊涂,全然忘记了之前的那番念想:“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难道我理解错了吗?难道你们没有过海誓山盟吗?没有过至死不渝的爱情吗?难道你现在已经将她忘得干干净净了吗?难道你不是把我当成了她的替身才对我好的吗?我说错了吗?你倒是说啊!”
我怒火中烧,双掌拍上了面前的石桌,竟震得茶盏一阵乱颤。我怒气冲冲地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丝毫表情变化。
轩辕烨的脸色变得白一阵青一阵,不复以往的沉着冷静,急急地开口:“我承认我和枫儿之间是真心相爱,而我到现在都没能将她忘记。就像之前我对你说的,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说放就放的,你不也知道的吗,为什么现在却来质问我?况且我没有……”
好你个轩辕烨啊!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设了个圈套,而我竟然还就真如你所愿地钻进去了,这样子就只能显示出我的愚蠢,而且还是蠢得无可救药!从一开始你就把我当成是她的替身,而我却还在为你对我的关心而感到高兴,我真的比一头猪还要蠢!”我大声地向他吼着。
说着这些自嘲的话,我的心中悲伤至极,体内气血翻涌,似有腥甜涌上喉头,却又被压了下去。早已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却强忍住没流下,可是已经到了极点了。我不愿让他看到我的狼狈不堪,不想将自己的脆弱就这样摊开在他的面前,我一甩袖,就往亭外奔去。
还没跑多远,就被他从背后抓住了手腕,奔走的身形晃了几晃之后还是停了下来。可是我还是没有回头去看他一眼。夜风习习,凉凉地拂过我的脸颊,吹得我浑身发寒,脑袋却又无比的清醒。
只听得我的声音比夜风还要寒上几分,在寂静的院子上空回荡着:“放手。”
抓着我的手紧了一紧:“怜儿,你不要这个样子,你听我说!”
我轻哼了一声,挣扎着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转过身面对着他,一字一字咬得清晰:“轩辕烨,不要让我恨你!”
我强迫着自己不去注意他脸上那抹受伤的神情,强迫自己镇定地转身然后往我的房间走去。脚上似灌了铅般,原本近在咫尺的房间却似那么地遥远。每走一步却又像是走在刀刃上,疼痛感一阵强过一阵,侵略着我的每个细胞,震荡着我的整个心房,我能清晰的听见心在滴血,能清晰的听见心碎的声音。
艰难地走进房间,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刹那,我看见仍僵硬地站在桥上的他抬起了头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中包含太多太多的情绪,而我已经无力去分辨什么了。
关上门,身体早已支撑不住,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房间里黑漆漆的,心里酸涩涩的,面上一阵冰凉,我抬手一摸,满手水泽。再也强装不了笑脸,再也强装不了坚强,我埋首膝间哭泣着,却又怕声响过大引来萱儿她们,只得捂着嘴,却仍有几声哭泣溢出,我只得紧紧咬住下唇,力道过猛,我已尝到了满腔的咸腥。
可是我已感觉不到唇上的疼痛。身体的痛又怎能比得过满心的伤痕呢?老天爷,你为何如此对我!前世,我黎洛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却感觉不到人心的温暖。那些对我好的人都是对我有所求,妄想着从我身上捞些好处。别人的父母对他们的孩子都视若珍宝,而我呢?我的父母只顾着去稳固他们的江山,只想着怎样才能从爷爷那儿获得更多的股权,连正眼都不肯施舍给我。他们不爱他们的孩子吗?不,他们爱,但爱的那人却不是我。我所看到的只有他们对哥哥的好,却连一丝一毫都吝啬于我。即便后来他们对我有一丝丝的好,都是看在爷爷喜欢我的份上。那时,我就悲哀地发现,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来到这里,意味着重生,意味着我可以重新去寻回那失踪已久的幸福。我本以为我已经找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了,却没想到,这一切只是一场可笑的梦,梦醒了,一切美好都消失了,徒留满心伤悲。他对我的好只是因为发现我和她有些像罢了,他也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替身,当成他感情的另一种寄托。经历了那么多,我竟然一点都没学乖,没学聪明。这一世,我成了风怜幽,以为空无一物的我没有什么可以被人利用,却没想到最后输得更惨,因为我丢了心。兜兜转转,到头来,我还是一个多余的人。
天地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吗?老天爷,你为何要对我如此残忍!
许是我的悲愤惊动了上苍,老天可怜于我,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打在窗户上,落在莲池里,更敲在我心房。
一夜无眠。
我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感官都失去了知觉,身体早已僵冷麻木。浑浑噩噩间,我仿佛置身天地混沌之间,与这黑夜溶为了一体,再也难分彼此。或许,这才是我最好的归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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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眼前一张放大的脸,正是焦急得脸颊泛红的萱儿。见我回过神来,她才长吁了口气,拍拍胸脯,眼眶里似有泪水在打转:“夫人,您可把萱儿吓坏了。您怎么就那么坐在地上啊!这夜里寒气重,你的身体才刚刚好,再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了啊!”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那张雕花大床上,屋里点了盆火,照的周遭暖和和的。我低头审视了一下穿着,已经换了套衣服,外袍已经脱了,只着了中衣,被子好好地裹在身上。
我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的疼,声音却发不出一丁点。萱儿见状,赶紧倒了杯茶水递与我,我就着她的手浅酌了一口。
她坐在我的床沿处,开始向我说明这一切情况:“夫人,刚刚御医来瞧过了,说您只是受了点风寒,喝几副药就没事了。您不知道,任我早上如何地敲门,房间里就是没有一丝响动,推门又有东西堵着,我着急之余只得从窗户爬进来。当我看见您一脸苍白地坐在地上,我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可是不管我怎么叫唤,您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可吓死我了。后来我将您扶上床后,又找了李嬷嬷她们来帮忙,才整理妥当。恰好御医在,于是就请他来给您诊断了一下。幸好无大碍,否则萱儿真是难辞其咎。”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伸手轻抚她的眼角,抹去她的泪水。听她这一番叙述,我的脑子也开始工作起来。想来进得屋来所见的一番景象着实吓到了这个小丫头,真是惭愧啊!刚刚她那番话说得甚详细,可是怎么总有处地方怪怪的。
“你刚说御医正好在府上是怎么回事?”喉咙仍是干涩,发出的声音也是暗哑无比,细如蚊蚋。
萱儿一脸的莫名,两条柳眉紧紧拧着,神色有些激动:“那是因为王爷他病了。”
心又抽痛起来。我本以为我心已死,却没想到听见他生病的消息还是会担心,真是孽债啊。
没注意到我的神色,萱儿继续缓缓说着:“听说王爷昨晚淋了一夜的雨,今天早上才回的枫苑,然后就高烧不退。这大冬天的淋场雨也是够遭罪的,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昨晚上见着他的时候,不也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呢?”萱儿还在嘀咕着什么,我却无心再继续留意。
轩辕烨,你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