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临渊》洛怜

20、第二十章 难忘之礼

　　薛采凝生日这一天，我早早地就起床了。幸好前一晚告诉了萱儿让她叫我起床，要不以我的性子非得赖到日上三竿。

　　我伸了个懒腰，振奋了下精神。萱儿端着早点进屋，招呼着我吃完。

　　“夫人，萱儿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早就起床啊？这大冬天的，您的身子骨又不好，何必要自讨苦吃呢？”我抬头看着萱儿，她的小脸儿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赞同。

　　我从桌边站起，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这小脸儿不知道是被这冷气给冻着了的呢，还是为我打抱不平来着。

　　“好了，我知道萱儿最关心我了。你看我现在身体不是很好，不用担心啦！”我苦口婆心地说着。

　　“那您也不用起早亲自弄今天的晚宴啊！有什么要弄的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全弄好的呀！这种粗活就让我们干好了。”

　　心里一阵暖意，这个古代大概属萱儿是最关心我的了吧。“好啦！我只是想亲手做出一份礼物罢了，况且也不全是我做啊，当然缺不了你们的帮忙啦。”我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下。

　　“真的需要萱儿帮忙吗？”小丫头俩眼睛直冒精光。

　　我点点头，故弄玄虚地说道：“而且啊，我这份礼物你们若是弄得好，王爷王妃一高兴，说不定就会赏你们一份呢！”

　　“真的吗？”萱儿看见我点点头，高兴地欢呼起来。“对了夫人，你说这顿晚宴叫什么来着？”

　　我骄傲地一笑：“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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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光辉也被黑夜掩埋。

　　我脱去白天的工作服，换上正装，梳理了下略显凌乱的发髻，就带着萱儿从莲轩出发往梅阁而去。

　　刚踏入院门没走几步，只来得及看到大堂里隐隐约约的人影，就见一个娇小的人儿往我扑了过来，一下子撞个满怀。

　　“二娘，你终于来了！宛儿等得肚子都咕咕叫了~”

　　我半蹲下揽着宛儿，小人儿仰着头，满脸的憋屈，看样子真给饿坏了。“二娘错了，饿着我们宛儿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好不好？”宛儿点点头。我站直身子，牵着宛儿往大堂走去。

　　跨进大堂的门，就见到薛采凝和轩辕烨坐在上座，丁易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似乎已经等我好一会儿了。

　　我走近他们，朝着上座的薛采凝屈身一礼：“妹妹在此祝姐姐青春常驻，万事如意！”

　　薛采凝走到我的面前，扶起我，满面笑容。

　　轩辕烨也站起身，往我走来。他蹙了蹙眉头，带着些揶揄的口气说道：“怜儿，你说今天的晚宴全权由你负责，为何我现在都没看到菜肴呢？你可是从好多天前就开始准备了，今天不会让我们饿肚子吧？！”

　　我还没开口说话，丁易烟已经插了进来：“对了怜姐姐，今天是姐姐的生辰，你要送什么礼物吗？我怎么好像没看到。”

　　我不着痕迹地给了她一记白眼。这个丁易烟，吃了这么多苦头竟然还不知道收敛。不过看在姐姐过生日的份上，今天就饶你一次。

　　“大家请放心，肯定会有一个令你们难忘的晚宴的。”我转向薛采凝。“姐姐，这个晚宴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们个个都露出惊诧的眼神。我更得意了，这个王朝肯定没人将宴席当礼物送过。他们只知道我为晚宴忙活，都不知道这就是我要送的礼物。

　　我拍了拍手，萱儿就领着一堆下人干起活来。

　　“妹妹，这个桌子怎么有那么大的一个洞在上面啊？”

　　薛姐姐，你的问题问得真好，待会你就会知道了。我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冲她一笑。

　　“怜儿，这个八卦状的锅是怎么回事？”

　　我的头上一坨汗。轩辕烨，你的想象力真好，还八卦嘞，我看你是算命算多了吧！

　　“姐姐，这个屋子里已经不冷了，用不着放炉子了吧！还是姐姐你很怕冷？”

　　我忍。丁易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要不是这个时代一没煤气，二没电磁锅的，我用得着将煤炉搬来充当一下吗。

　　宛儿拽着我的裙摆，仰着一张小脸，一脸正经地跟我说：“二娘~爹爹说过，吃没煮熟的菜，肚肚会疼的。”

　　我看到一群乌鸦从我的头顶飞过。我发誓，我真佩服这一大家子了。

　　我抱着宛儿放在了薛采凝的旁边椅上，自己也坐了下来。对面是丁易烟，她一脸小女儿气地坐在轩辕烨的身边。不知怎的，看到她和轩辕烨那么靠近，心里真不是滋味，竟然有冲动想将她揪到一边去。

　　我猛地站了起来。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我深呼了下，展开笑容。我这是怎么了？

　　抛开脑海里那堆乱七八糟，我缓缓说道：“这就是我送给姐姐的礼物——火锅。”

　　“火锅？”

　　看到大家满脸的求知表情，我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满足。知识就是力量啊！

　　“火锅，顾名思义就是火上放的锅子。但是它与别的锅子不同，这个火锅可以边吃边烧。就如你们所见，这张桌子中间有个大洞，是用来放这个八卦状的锅子的。”说到这，我不禁看了眼轩辕烨，他也正眼含笑意地望着我。我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这个锅叫做‘鸳鸯锅’，两边的汤汁有所不同，这边泛着红光的汤里掺和了辣椒，尝起来有麻辣感。我个人觉得在冬天吃点辣的有益健康，但是不能吃辣的还是不要用这汤底，我怕会有些受不了。至于这个火锅的吃法是这样的，这些盘子里都放着各种各样的素菜，有白菜、菠菜、土豆、平菇、木耳、磨菇等等；还有荤菜，像是肉圆、鱼圆、蛋饺、羊肉、牛肉等，这些都是已经处理好的，只需要像这样，”我夹了一筷子的白菜放进煮沸的白汤里，“放进锅里煮到熟了就可以吃了。”我将白菜夹给了薛采凝，她看了眼我，举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起来。

　　我们都期盼地看着她，她细细品味了下，然后展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妹妹，你有心了，真的很好吃，熟而不烂，恰到好处。”

　　我也放心地笑了。其实我也有一些些的担忧，怕他们吃不惯。

　　“啊！对了，最重要的东西还没介绍呢。”我从萱儿手上端过托盘，这可是我这么久以来好不容易搞出来的。“这是酱汁的配料，也是很重要的哦，这儿放着的有醋，酱油，麻油，葱，蒜，辣椒酱，芝麻酱，花生碎末，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调制。”

　　在我介绍的时候，他们已经满脸的期待了。在我说完后，大家也不再等待，自己动手调制着酱汁。由于丁易烟不吃辣，而白汤正对着薛采凝和宛儿，于是她和我调了个位置。就这样，我坐在了轩辕烨的旁边。看着身旁的男子，心里的那抹不是滋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紧张感。

　　“哦，那个，我事先给个提醒哦，待会热了的话一定要记得脱掉点衣服，免得吃完着凉。”我的这句话刚说完，他们就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在他们的眼光逼迫下，我埋下头继续吃我的菜。不就是说脱件衣服嘛，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嘛。

　　他们也没再继续盯着我看，大快朵颐起来。轩辕烨还让人去酒窖将酿制的梅花酒给端了出来，于是我们边喝着酒边吃着火锅，酣畅淋漓。

　　虽然我之前说脱衣服的意见遭到了一致的“否决”，但因为吃火锅时真的是太热了，于是在轩辕烨的“带领”下，我们都或多或少地脱了些外衣，但是汗还是止不住地流。

　　好久没这么爽快地吃顿饭了！

　　我正吃得起劲呢，一直忙着吃饭的轩辕烨突然开了口：“怜儿，你怎么会做这个火锅的？”

　　“咳咳……咳咳……”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我着实被吓到了，一不小心给呛着了。他连忙阁下筷子给我轻抚后背，替我顺气。

　　他掌心的暖意透过后背的衣衫传来，我发现我的脸更红了。我偷偷侧眼去看他，被他的表情给吸引了全部注意。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温柔的神情，眼神里透着怜惜，他第一次对我露出这么一种表情，我一下子竟然忘记了咳嗽。

　　“好些了吗？”他的声音在此刻都是那么温柔。

　　我垂下头不让他瞧见我的表情：“嗯，好多了。”我端起一杯茶水浅酌一口。

　　“妹妹，姐姐也想知道，你是怎么会做这个火锅的啊？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美味。”

　　既然薛采凝都这么开口问了，我也不好再沉默下去，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着能够让他们信服的理由：“这好像是以前，我娘亲给我做过的。”我皱着眉头，做出沉思状。“我的脑海里隐隐有些记忆片断浮现，那是冬天，在一个小屋子里，一个妇人给我做了份火锅。我只能记起一点点，所以这些天来我一直在琢磨着，凭着仅存的一点点记忆研究着，好不容易才做出了今天的火锅。”

　　我抬眼看着他们，薛采凝和丁易烟脸上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样子她们相信了我的话。我又偏头看向轩辕烨，他正一脸高深莫测的盯着我，我也毫不畏惧地回盯他，甚至能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映。

　　“原来是这样啊，能记起一些也是好的啊。”轩辕烨说完便夹了一筷子菜进了火锅。

　　我轻呼一口气，幸好我刚才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看出端倪，还好我没让他起疑。

　　晚宴又进入另一个阶段，我们都有些微醺，当然除了宛儿以外，她早就被奶娘领去睡觉了。在今晚，这里没有王爷，没有王妃，有的只是一大家子人，甚至是丁易烟，在这晚似乎也成了我的家人。

　　饭后，我们在主屋后的梅林里散步，借着点凉意吹散酒意。可能是酒意的驱使，又或是心情愉悦，薛采凝命人端来了她的古琴，坐在梅花树下，她轻轻地弹奏着。

　　月光映着她粉色的衣衫，衬着周围的梅花树，在那一刻我觉得她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清晨脱俗。

　　一曲了，余音盘旋在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