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临渊》洛怜

19、第十九章 剑舞秋逝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在枫苑的枫叶林里度过的，一边吹着玉笛，一边看慕容战舞剑。不知不觉中，秋天已经近了尾声。

　　这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去往枫林，远远就见到慕容战背对着我站在空地上，风吹起他束起的发丝，也吹起了他的衣摆。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有了种错觉，他会随着风就这样离开。

　　整理了下心情，我兴冲冲地跑了过去：“慕容大哥，你怎么今天来这么早啊！”前些天都是我先来观赏风景，然后才等到他来的。

　　慕容战听见我的喊声，转过身子冲我一笑，那笑容中包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你来啦！”

　　我点点头：“今天是飞雪剑法的哪几招啊？”

　　他摇摇头，平淡地说道：“今天不舞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着，他望了望我身边的萱儿。

　　我心领神会，转头对着萱儿说：“萱儿，我有些渴了，你去端些茶水过来，顺便再拿点点心过来。”

　　“是，夫人。”萱儿走了回去。

　　我和慕容战走到枫林深处的一处石凳处坐下。今天的他不似平时的爽朗，有些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大哥想和我说些什么？”

　　他看了看我，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才刚要仔细研究，他却避开了我的眼光。慕容战像是透过了我望向了远方，他淡淡地开口：“明天我就要回神剑山庄了。”

　　这个消息真让我吃了一惊，不待仔细思考，话已急急地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快？不能多待些日子吗？”

　　他看着我，扯起嘴角微微一笑：“我来京城的事情早已经办好了，也耽搁了一些时日，山庄还有些事情需要我来打理。”

　　对哦，他是神剑山庄的少庄主，那么一个有名的天下第一庄，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我又怎么因为自己的一些小事而耽误他呢。我点点头：“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大哥所言极是。那怜幽在此祝大哥一路顺风。”

　　他复杂地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头顶的那片枫叶，也不再说话，思绪却似已经飘了很远。看他那副入神的样子，我也没有开口打断他的遐思，也观赏起周围的枫景。

　　“他是真心爱你的，我相信他会对你很好。”慕容战首先打破了那份静谧，开口所说却是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嗯？”我疑惑地看着他。慕容战也不再看那些枫叶，将目光投放在我的脸上。看着他，我突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轩辕烨，也不知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为何，只是茫然地点点头。

　　他挑起唇角，露出欣慰的笑容：“怜幽，你能明白最好。有些事情、有些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手的，你要给烨一些时间。”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啊？上次轩辕烨好像也这么说过。真不明白他们之间藏着一个什么重大的秘密，一个个说到这个都神情严肃。

　　慕容战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枫儿走了那么多年了，烨受的苦也足够了。现在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也心里安慰了。”说着，他的眼皮抬了抬，又看着我：“大哥希望你能够包容他，照顾他。给他点时间，大哥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愿意将那段过去告诉你。”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这段话从何而来。枫儿？枫儿是谁啊？

　　听到身后有草叶被踩的声音，我转身，看到萱儿手上端着茶点，而在她的前面站着的人竟然是身体刚刚好的轩辕烨。

　　我站起身，略带不满地说道：“轩辕烨，你是嫌你的病好得太快了是吧！身体才刚刚好就出来乱跑，又不知道天气冷多穿点衣服。”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还是没有赶他回去，让他坐在了我们旁边的石凳上。萱儿才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我就抓过一个杯子倒了热水给轩辕烨递去，然后又倒了杯给慕容战和我自己。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好有些热气，要是凉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在这深秋时节。

　　轩辕烨握着茶杯，低低地开口：“你明天就走了吗？”

　　慕容战点点头，轩辕烨没说什么，不多作挽留。

　　就当我以为他们会继续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轩辕烨站了起来，对我说：“怜儿，想看我和战一同舞剑吗？”

　　我一听，忙不迭地点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慕容战也微笑着站了起来：“难得你有这雅兴，看样子身体真的好了，那我也放心了。怜幽，就麻烦你为我们吹一曲了。”

　　“这个包我身上。”我拍着胸脯保证。

　　随着悠扬的笛声响起，他们两人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鼓起阵阵剑风，扬起地上的片片枫叶。他们俩的动作忽而一致，忽而相对，不管是何时都是那么地优雅，轻柔中又不失刚阳。我从来不知道，这飞雪剑法两个人同舞时的效果会有那么不同，只见那些枫叶在他们身边飞舞，偶有一两片脱离群体，却在落下之前又被对方的剑气所吸，形成一个大大的漩涡，不仅吸引着那些落叶，还有我那颗早已迷失的心。

　　秋天，在那群枫叶飞舞中悄悄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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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冬季第一场雪来临时，我从轩辕烨那儿接到一个消息：据消息回报，突厥欲袭击我朝西北边境，遂命镇远将军孟承睿带兵前往边境，以防敌人来袭。

　　唉！太平的日子果然是短暂的，原本这些日子的平静都快让我忘了突厥的虎视眈眈了。可怜了这孟承睿，大冬天的要带兵前往那苦寒之地，本想让他在薛采凝的生日宴上尝尝我的手艺呢，看样子他是没那口福了。

　　薛采凝的生日是在初冬。本来按照常理，这王妃过生日应该要宴请一番，就算不请那些个官员大臣，也要宴请家人亲戚的。可是薛采凝以边疆战事吃紧为由让轩辕烨免了这些，她一向崇尚节俭，生活恬淡，不欲不求的，这一决定也让人对她更是敬佩有加，而轩辕烨也答应了她。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她的生日宴，再加上她对我一直都这么好，把我当成了她的亲妹妹，更是让我感动，所以我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还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是她的生日了，我左思右想给她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金银珠宝，太过俗气，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钱；琴棋书画，我又不懂。想来想去，以我这个现代人，最应该的就是在新奇这点上下文章。要说在冬天吃什么最让人心情愉悦，酣畅淋漓呢？答案当然是火锅！

　　虽然已经冬天了，温度相比较而言都还比较低，但为了薛采凝的生日礼物，我一点懒都不敢偷。

　　我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萱儿还给我拿来了手炉。我披上暖和的披风，就这样裹成一球状出了门。

　　这应该是我第二次独自出门吧！不过这次穿的是女装，主要原因是我懒得再去换下那层层叠叠的衣服。萱儿只知道我要出门置办薛采凝生日要用的东西，却不知道详情。

　　我和她先找了家京城最有名的打铁铺。我找来老板，要他帮我打制一个铁锅。老板听了我那一通的描述，最后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因为他实在不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东西。我正犯愁的时候，萱儿将一张画好的铁锅样图拿给我看。没想到这丫头的画画技巧极好，画出的东西就和我所描述的一摸一样。她拿给老板看，那老板一下子就明白了，还保证会如期做好。我们付了定金后就去了木匠那儿。

　　经过打铁铺一事后，我就发现身边有个现成的资源可以利用，不用才叫暴殄天物呢。找到了最有名的木匠，我就让萱儿将我所说的样品画出来，并标示中间镂空的地方的尺寸。开玩笑，没有洞，我订的铁锅朝哪放啊。我们还是付了定金就走了。

　　在回府的路上，我问萱儿怎么会画画那么好，她说小时候有学过，而且一向都比较喜欢，后来因为家里没法供她生活了才来了王府。我在心里为她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人才就这样浪费了。不过，以后倒是可以让她在我那儿练习练习，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呢。

　　接下来，我就上古代的菜场逛了逛，买了些熬酱需要的材料，就带着萱儿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窝在我莲轩的厨房里捣腾着，还拒绝让其他人进入我的厨房，连轩辕烨也不行。我要将大家的好奇心一直吊着直到那天。

　　终于，在我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和材料的不懈努力下，像样的酱汁终于被我配制出来了。

　　生日宴啊，看我的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