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临渊》洛怜

13、第十三章 宫廷盛宴

　　在场的文武百官和女眷一齐下跪，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听到脚步声和衣摆晃动的声音，然后一个深沉的声音就从上首处传来：“众卿家平身！”

　　“谢皇上！”

　　我随着着众人起身并入座，这才敢往上首处悄悄看去。皇帝身穿绣龙黄袍，虽然已经五十多岁快六十的人了，但依然精神矍铄，双眼透出精光，似能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能知道众人怀的心思。左侧坐着一位华装贵妇，凤袍加身，应该就是那卫皇后了。右侧坐着的女人风韵犹在，嘴角含笑，端庄优雅，眉眼与轩辕烨有几分相似。能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和皇帝皇后同进的，只有当今最受宠的轩辕烨的亲娘、我的婆婆兰妃了。真不愧是安宁国的第一美人。

　　刚刚的太监公公拿出一卷明晃晃的圣旨，扯着那难听无比的公鸭嗓子高声喊道：“四皇子轩辕烨接旨！”

　　我随着轩辕烨和薛采凝步出席位，走到御花园的中间跪下。听见布匹展开的声音，然后就是那公公开始宣读圣旨。那么一大段洋洋洒洒的文字叙述无非就表达了那么些意思，简单说来就是四皇子轩辕烨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为皇室增添了一脉香火，特在此表彰一番。然后就是对王妃的夸奖及奖赏，还有对我这个孩子的娘的一番奖赏，金银珠宝、玲珑绸缎。最后，也是我最关心的，勉儿被皇帝赐名，单名一个临字，寓意为天赐麟儿，福临皇家。

　　在听到那句尾音极长的“钦赐”之后，我大大地松了口气，这繁琐的礼节真的令我这个现代人不适应。

　　“谢主隆恩！”我们谢完恩后就站了起来。

　　接着一位老嬷嬷向我走过来，身后跟着个宫女，手中托着一个托盘，盘中是把金剪刀和一个精致的绣囊。这应该是第二项进程，为勉儿剪下胎发。

　　“小王爷福泽深厚，必有上苍眷顾，健康长大！”嬷嬷口中说着吉祥话，拿起那把金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勉儿的一撮胎发，然后用红色的丝带扎好后放入了那个绣囊中，并将绣囊挂在了勉儿的脖子上。我这才看到，那绣囊的正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像是一个图腾，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轩辕王朝的图腾标识，也意味着持有者是皇族中人；反面是用金线绣的一个临字。这个绣囊将陪伴勉儿的一生，即便以后不必再佩戴，也需好好收藏。嬷嬷在礼成后就退下了。

　　我们三人还有我怀中的勉儿，依然站在全场的中央，等着皇帝发布下个命令。

　　“烨儿，你将临儿抱上来让为父的瞧瞧。”

　　“儿臣遵命。”

　　轩辕烨向皇帝行礼后就转身面对着我，这也是三天以来我们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却是在如此盛大的情况下。他张开双手，摆出抱孩子的姿势，我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小步，虽然不易被人察觉，但我却清晰地看见了轩辕烨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不容我抗拒的坚定神色。

　　我微微收紧了抱着勉儿的手臂，考虑着现在所处的环境。这里是皇宫，上面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掌握着全天下人生杀与权的皇帝。这里还有千百双眼睛紧紧盯着我们，只要是有一点的纰漏，就会万劫不复。如果我真的不将勉儿交与轩辕烨，那就是给皇室蒙羞，结果可想而知。

　　我思忖了好一会儿，还是将勉儿交给了轩辕烨，他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便抱着勉儿走向上首处。其实我不仅仅是因为轩辕烨的原因不把勉儿交给他，更是因为这里是皇宫，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待时机陷害我们。现在，我只能打起十二分精力。

　　皇帝抱过勉儿，逗着怀中的孙儿，竟然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抱着孩子给坐他左侧的兰妃看，嘴里还说着：“兰妃，你看，这临儿和烨儿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兰妃也伸出手摸摸勉儿的小脸蛋，然后温柔地笑道：“皇上说的是！这临儿长得还真是可爱啊！不哭不闹的，您看，他还在对我们笑呢！”

　　“哈哈！临儿好像很开心啊！我是你皇爷爷知道不？哈哈！”皇帝的笑声感染了下面的官员们，大家都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恭贺的话，让原本就很开心的皇帝更是眼睛都快眯成线了。

　　“这临儿如此深受皇上的喜爱，真是他的福气啊！”原本被冷落在旁的皇后竟也开口夸赞勉儿，不免令我已经有所松懈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直了。因为她之前看我的眼神并不仅仅有皇后的威严，还有浓浓的憎恶。风怜幽以前有惹到她吗？

　　“皇后也来看看！这孩子甚得朕的欢心啊！”皇上听到皇后的话，未作任何思考，就将孩子抱给皇后看。

　　皇后笑着看着襁褓中的勉儿，说道：“这临儿长得真是可爱！皇上，能否让臣妾抱抱他呢？”

　　皇上稍作考虑，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了皇后。我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紧紧地盯着皇后怀中的勉儿，注视着皇后的一举一动。

　　皇后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逗了下勉儿，然后就以孩子困了要睡觉了为由让轩辕烨给抱了回来。直到勉儿回到我的怀中的那一刻，我才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地竟忘了呼吸，难怪胸口那么闷。看着熟睡的勉儿，真是替他高兴，小孩子就是好，除了睡就是吃，完全不必考虑外面发生了什么。

　　接着我们回了座位，大家也开始吃喝起来，酒席也渐渐进入了高潮。不停地有人向轩辕烨敬酒，这家伙酒量似乎很好，喝了那么多竟然没有一丝醉意。我向来不太能喝酒，尤其是古代这么烈的酒，我都只是浅尝辄止。太子大哥也向我遥遥举杯，我知道他是真的为我高兴的，旁边那位太子妃也是。至于我旁边的六皇子轩辕熠，他也向我敬酒，不过我在他的脸上看到的更多的是揶揄。这家伙大概还在为那天明尚楼的事情生我的气呢。切，小屁孩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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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我真是身心俱疲啊！第一次进皇宫，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大人物，还一直担心着宫中各人的尔虞我诈，尤其担心勉儿的安危。好在这一晚就这么平安地度过了。

　　我闭着眼睛倚靠在马车壁上歇息，勉儿现在由萱儿替我照顾着。马车里还是我们几个，和来时唯一不同的是车外还多了两人，轩辕烨和孟承睿。

　　说到这个孟承睿，我又有不解了。我睁开眼睛，还是懒懒地半躺着，问着对面似乎精神比来时更好了的薛采凝：“姐姐，你知道那孟承睿是什么人吗？他和轩辕烨是什么关系啊？”

　　薛采凝听到我的话，愣了好一会儿，敢情是被我直呼轩辕烨的名讳给吓着了。

　　“哦，孟将军以前是御龙将军的下属，因为战绩卓越，后来被皇上赐封为镇远将军。王爷也带兵打仗，为我轩辕王朝立下汗马功劳，那时孟将军就是王爷麾下的一员大将。”

　　“哦~想不到四皇子还会上战场杀敌啊！我还以为他只喜好女色呢！”

　　听了我的话，薛采凝皱起眉头，满不赞同我的话：“妹妹，你这话就错了。当年突厥频频偷袭我朝边境，民不聊生，王爷自动向皇上请缨。当时朝中上下并不怎么看好王爷，认为皇子都安逸享乐，根本不会带兵打仗，连皇上都不允许。可是王爷一直坚持，甚至跪在御书房外半天，才迫使皇上答应了。那时王爷才满16岁。后来的三年里，王爷一次次地击退了偷袭的突厥士兵，并在北方筑起层层防御，保卫了我朝疆土。这让满朝文武震惊，让天下的百姓都对他崇敬爱戴，尤其是边境的百姓，都把王爷当成是他们的神。虽然各位皇子都被赐予了爵位，但大家都愿意叫他们皇子殿下，而王爷却用他的功绩让大家认可了他的地位，所以大家都愿意喊他一声‘烨王爷’，而不是‘四皇子殿下’。”

　　想不到这个轩辕烨还有这样的一面。“那现在呢？还会带兵打仗吗？”

　　薛采凝摇摇头：“王爷在边境稳定之后就被召回京了，而边境也有御龙将军镇守，所以就没有再带兵了，但是王爷的名号依然威震四方。”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妹妹，我知道你对王爷有些偏见，但王爷不是贪图女色之人，你不要一直这么针对他。其实王爷他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

　　我摆摆手阻断了她的话：“姐姐，我的事你就不需要操心了，我知道分寸。”

　　薛采凝还想说什么，但看我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也就把下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而我也闭上眼睛假寐。

　　疾驰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们几个跌了个人仰马翻，勉儿也哭了起来。

　　“王爷，发生了什么事？”薛采凝担心地问着。

　　“你们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轩辕烨的声音冷冷的。

　　四周死寂般沉静，一股压抑肃穆感从不远处散开来。

　　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