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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下 孟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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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下荀,一辆有几分破败的马车,从颍州城城门的一角晃晃悠悠的驶了进去。马车内,两个青年相对而坐,看着正放在两人中间的那半部残棋,久久不言。
“你心不静。”坐在左手位那位年纪略长些的黑衣男子缓缓开口,打破了一室的寂静:“可是有何心事?”
“倒也不是。”青年苦笑一声:“只是没有想到,主公你会亲自前来,臣恐小叔性直,恐多有冒犯,心中自有几分忐忑。”
“既已不在许昌,我也只是阿瞒罢了,若无一点容人之量,我又与那袁本初有什么差别。”许瞒倒是笑的有几分洒脱:“既已决定要成一番大事,又怎可拘于小节?但见文植你这般挂心,倒是让我对这位‘王佐之才’更加期待了。”
荀攸无奈轻笑:“是攸狭隘了。小叔之才,必不在文植之下。攸再次,便预祝主公得偿所愿了。”
马车渐缓,最终在荀府门前缓缓停下,一个黄衫的身影,早已等在了门前。
等在一旁的仆役快速上前将车帘拉开。便看见荀攸在后,与那位玄衣公子一同走了过来。
“见过小叔。”荀攸微微躬身向荀线恭敬一礼:“小侄路上有所耽搁劳小叔久等了。”
荀彧却是微笑摇头“如今天下大乱,往来本就不易,回来便好。”说罢眼神却是望向那玄衣男子·“不知这位是?”
“在下姓许名瞒,是在兖州与有公子相识的,素闻文若公子有“王佐之材”的称号,在下一直神往可以讨教一二,因此才冒昧一同前来拜访。“许满的神色之中尽是诚恳,看问荀彧的眼神却暗含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荀彧的脸上却未见过多的骄傲与喜悦之色,微笑摇头间眼中的神色却有几分复杂:“外人说辞过于夸大,文若并非什么惊世之辈,仅是较他人,较有才学罢了。”
“哦?那阿瞒不才,敢问公子对当今之世,又有何高见?”许瞒微微一笑,虽是彬彬有礼的姿态问的却是不留余地。
“主……阿瞒”荀攸有些无奈地声音自许瞒身后响起:“我知您对小权向来仰慕,但也不必如此急切,不如我们进去再谈?”
“是在下失礼了。”许瞒回神,问着首或微微躬身:“还请荀兄莫要怪罪。”
荀彧垂眸,掩去了眼中的神色,面上却已经挂这几分温和的笑意,“许兄乃是性情中人,文若岂有怪罪之理?还请一同进屋细说,彧定然知无不言。“说罢,便迎着众人一起走入荀府的大门。
一路在荀彧的带领下走向正堂,许瞒的目光不看痕迹地打量四周。荀家乃是百年的大族,在整个中原地区都极负盛名,无数族人皆在朝中担任重职,可放眼整个荀家的府院,却难见其他名门望族中的珠光宝气,转而迹露出几分跨越百年时间洪流进而洗尽绍华沉淀下的古朴与厚重,使人身在其中内心深处亦不由升出几分仿若感同身受的庄严与肃穆。
在许瞒心下思索之时,荀彧心中却亦在私下衡量。荀攸带回未的这位许公子,虽自称仅是侄子在充州所结识的朋友,可荀攸对他的态度却不自觉地流露看几分慎重与贡敬。言行之间虽带一丝莽撞,却亦算进退有度。开口所问便是天下之势,其身份定不简单。许瞒··充州···莫不是...
两人各怀心思,面上却皆是不动声色,行至堂中,三人依次落坐。侍从端采茶水,低身为三人添上茶水,之后便安静地站至一侧,低头待命。
荀彧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清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不知充州牧亲临,多有怠慢。还望曹将军莫要怪罪。”
曹操一笑:“不知有公子为何如此赌定,孟德自认言行未有明显的破绽。”
“文若也仅是斗胆推测。”荀彧微笑摇头:“将军言行来有破绽,只是家侄却显得过于拘紧。再加之大人是自充州而来,文若才敢有此推测。只是不知,大人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正如先前所言,孟德今日拜访谋的是这天下的前途。”此刻,曹操脸上的神情万分郑重:“为这苍生,求一个未来。”
“可我又如何相信,大人担的起这天下?”荀彧却是不似往日端庄公子的进退有度,而是显得有几分尖锐:“又如何确定,这是刘氏的天下,还是曹氏的天下?”
“小叔……”荀攸的声音中夹杂了几分急切。他的心中,一直以来确实也是有所疑虑,同意主公一同前来也存在一丝试探之意,可却没想到小叔竞会在初见之时,便将话说得如此直白。
曹操的脸上却不见一丝怒意。挥手示意苟攸不要开口,自己则沉声说道:“先生的顾虑,孟德可以理解。哪怕是曹操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有能力担的下这天下所有人的命运,能够在醉人的权势之中保持永久的清醒。但我至少可以保证,在我管辖的土地上,没有流离失所,易子互食,以曹某的之力,以图汉代兴盛。
“但大人也说,无法保证自己不因权势而丧失自我,而又如何使他人信服?”荀彧的眼神无比锐利,话语也仍是毫不留情。
“所以才需先生等人的辅佐。”曹操的眼神之中尽是诚恳,言语中似乎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若孟德不臣,则天下共伐之!”
“愿大人记得自己所说过的“荀彧的眼神转向平和,变回了平时一般的君子端庄的神态,不再开口。
“那不知文若以为,孟德又当如何作为?”曹操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暂且是附合了荀或所期待的标准,语气之中,也多添了几分放松。
“效古。”荀彧的神色万分从容,谈吐之间尽是独属于青年才子的意气:“自古以来,得天子者可令天下。大人虽兵力相较袁氏,刘氏有所不敌,但若先下手为强迎天子至兖州,则可以以此令天下之士,以顺已名。则您为忠,而袁,刘为反贼。名己顺,天下,忠贞之士无有不臣者,而天下,日可夺矣。”
一言既出,室内为之一静,曹擦拧眉沉思许久,终于起身,向荀或深深一礼:“还请先生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