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幼稚空想家

4、破碎的他（2） 一个浅

　　一个浅浅的吻，一句温柔的话。

　　即便知道那是假的，默声还是无法自拔的沉溺其中。

　　男人闭上眼睛，再也抵不过疲倦，静静沉睡了去。

　　静下心来的林物轻躺在默声身边，他拿起手机再一次看着日历发呆，他回忆起上一世的此刻：

　　那天他被自己的老师批评，正值心烦意乱，手机显示默声的来电，他撇了一眼就关机，他不想见默声，却没想到不久，默声直接来到了他的学校，眼底满是担忧。

　　校园里众目睽睽，林物总会收敛起脾气。

　　可回到家，林物便发了狠的玩弄默声，将心中的怨气和不满通通发泄到默声身上，男人脸色苍白全都咬牙受着，后来他玩够了想要走，默声竟然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抱住了他。

　　默声的唇角已经出血，林物讶异的看着腰间缠上的手臂，心下有些迟疑。可烦闷和欲望很快吞噬了他的理智，直到默声再没力气挪动。

　　林物没管默声，自己回公寓休息，第二天理所当然的陪着唐顺看了音乐剧，之后又足足三天，他都没有默声的消息，林物自在逍遥的玩了好几天。

　　后来的事，是邬潜告诉他的。

　　邬潜是默声最信赖的下属，过命的交情，在默声无暇顾及公司和帮会的事务时，邬潜总是帮他打理的很好。

　　邬潜说，那天是默声的生日。

　　默声太想林物了，他心道：就这么一次，他希望林物可以陪他一晚，无论如何，不计后果。可他什么都做了，林物的选择还是离开。

　　默声蜷缩在床上，听着房门关闭，眼泪无声无息的溢出，剜心的痛。

　　一直到邬潜第二天晚上来找默声时，默声已经烧的昏迷，他连忙找医生给默声打了点滴，默声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所以才没有去找林物。

　　回忆历历在目，林物胸口酸胀，他欠了他太多东西。

　　退出日历界面，林物给唐顺回了消息，无视唐顺死缠烂打的信息轰炸，一口回绝，最后收到一个哭泣的表情包，林物无奈，保证请唐顺吃饭作为补偿，这才送走了这位唐三帅。

　　身旁的默声突然动了动，林物偏头，男人侧身睡着，微微弓着背，看起来有些不安。

　　林物便靠近了些。

　　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开，他想了想，翻出默声的手机，找到邬潜的备注。

　　【我是林物，默声这周不去公司】

　　对面很快发来回复，像是习以为常：【好】

　　过了会儿，默声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对方用了敬称：

　　【林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但邬潜希望您可以陪一会儿默总，谢谢您】

　　林物看着邬潜的请求，眸底晦暗不明。

　　邬潜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和默声糟糕关系的人，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他们是“恋人”，除此之外……林物忽的打散了自己的回忆。

　　他淡淡的回了一个嗯，随后长按着那条消息删除了最后两句话。

　　有时候，糊涂代表通透。

　　别墅外的停车区，一夜未眠的邬潜关闭手机，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精致礼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的发白。

　　一直到绚丽的晚霞挂在天边，默声才慢慢清醒过来。

　　他恢复了好多，周身虽然依旧无力，但头不再那么疼，本能的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却在抬头的瞬间瞪大双眼。

　　“林…物？”

　　“嗯，是我。”林物答。

　　默声睡了很久，林物就陪了他很久。

　　默声眼睫颤动，没想到林物会在他身边，他的脸上布满慌乱，也就没顾及着自己，连忙挣扎着坐起身，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道歉：

　　“对不起，我…睡着了。”

　　布衾滑落，男人哑着声音垂眉认错。

　　林物轻叹。

　　“你发烧了。”林物将准备好的睡袍放到默声面前，“该是好好休息。”

　　男人一怔。

　　【老板金贵，养尊处优好好休息才对，怎么能苦了自己呢？】

　　曾经那些痛苦的回忆湍流般涌进脑海，默声本就白的脸色更加苍白。发烧而已，也就是累些冷些，不该是这般软弱的模样，徒让林物厌烦。

　　他低头，“不碍事的，对不起…”

　　林物眯了眯眼，不知默声道的哪门子歉，但他听得出男人的声音愈发沙哑，于是他趁默声穿衣服的功夫，倒了一杯温水。

　　“润润嗓子。”林物递过去。

　　默声错愕的抬头，林物逆光站在他的面前，灯光为他晕染出金边，如此绚丽又如此的凄迷，就像干燥的喉咙与面前的一杯水，就像带给他无尽痛苦和煎熬的人一点怜惜的施舍。

　　可他总是情难自抑。

　　他举起双手接过杯子，“……谢谢。”

　　默声安静的低头喝水，可林物总归觉得男人低沉的不像样子，病恹恹的，又死撑着精神。

　　他不忍，问道：“还难受吗？”

　　默声摇头，“没事的。”

　　林物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默声在他面前总是不会考虑自己，他习惯性的将林物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即便是现在，此时此刻，他若说他想要，默声也会强忍着苦痛打开身体。

　　心中莫名的烦闷，却又无处宣泄，林物无声深吸进一口气，保持语气平淡道，“一会吃些东西，晚上再吃一次药。”

　　默声没有回答，他似乎很敏感的发觉到林物情绪的波动，手指无措的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轻轻开口，“阿物…你吃饭了吗？”

　　林物收回杯子，随口道：“还没。”

　　”抱歉，我去做饭…”默声说完便试图站起来，可伤口立刻传来撕裂的疼，他一个不稳，又跌回床上。

　　林物看着惶然不安的男人，眼神复杂难辨，一股子低沉的气压笼罩在心头，像是被利爪扼住心脏，刹那间的怅然若失。

　　什么时候他在他这里，动辄得咎了。

　　在默声试图再一次站起来时，林物按住了他的肩膀，平静的问，“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能站多久？”

　　被点明的默声愈发紧张，林物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却足以压碎他所有逞强的屏障，林物讨厌他虚弱的样子，仿佛刻意而为的在伪造能博得关心的假象。

　　可大多时候，他是真的非常，非常的难受。他能坐起来已是不易，却依旧不自量力。

　　默声身子在微不可见的颤抖，像是承受不住似的，“对不起…你别生气，我…”

　　——“没关系。”林物打断了男人的道歉，“不是你的错，不需要道歉。”他最终还是心中的愧疚疼的难受，拨开默声的碎发，蜻蜓点水般在失落的男人额头上落下一吻，

　　“在这里等我回来。”

　　额头温凉的触感让默声握紧身侧的床单，他不敢去看林物，喉结上下滚动，竭力稳着声音答，

　　“…好。”

　　林物罕少的温存，总是让默声不知所措，感情积压在心底最深处，却又忍耐克己，他是不敢抱任何期望的，又或者说，期望的的背后总是伴随着摧残般的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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