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长的俊》来钱快

3、转班 鸡汤来咯

　　哦，是黄琼。
　　江春连忙换了个语气，声音轻轻柔柔，听起来像是老师会喜欢的那种好学生:“黄老师，我在。那个明天什么时候转班呀，上午还是下午？”
　　私底下的黄琼还很耐心:“上午啊，当然是上午，手续都办好了。”
　　黄琼换了个话题:“嘛，小春，怎么会突然想着转班呢？是全理压力太大了吗？”
　　江春下意识摇两下头，“我高一的时候吧，比较懒，不太爱背书，政治就背了个必修一，二和三都给我荒废了。”
　　“我还挺怕高二政治会考过不了的，再加上全理确实尖子生太多，我有点儿担心高二还没适应过来就被卷死……”她拿起手持电风扇吹后脖颈，吸了下鼻子:“权衡利弊之下，发现物化政确实更适合我。就想尽早给它转了。”
　　黄琼哦一声，“物化政就两个班，你明早记得去8班报道。需要你今后两年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吗？”

　　最后黄琼给江春推了叶鹿——也就是她未来两年班主任的好友。
　　昵称是他本名。
　　刚加上没多久，叶鹿就发了条朋友圈。
　　-完成任务。[微笑.jpg]
　　底下还晒了张图。
　　江春点开来看，一串硕大的蓝色字体映入眼帘:3.03km。
　　背景是一块儿地图，一条蓝色线路从万兆国际蜿蜒到济川西路，用时差不多十七分钟。
　　敢情这鹿还是个爱好健身的人民教师呢。

　　江春翻出新校服进浴室，一边调水温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虽然单手，但是键盘按得飞快。
　　[大把支票·开学版]-叶老师您好。我是江春，改选了物化政~学校安排我进8班[开朗.jpg]
　　一句话刚发送出去，屏幕上方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两秒后，叶鹿十分高冷地回了个“喔”。
　　等了又等，就在江春耐心快给消磨殆尽的时候。
　　[叶鹿]-明天上午没我的课，座位没法临时安排。到班级后，你先坐第一组最后一排，和刘同学拼个桌，以后有时间再找我调。
　　[叶鹿]-第一组最后一排，别被桌上堆的杂物迷惑了，其实那里就坐了一个人。你如果去早了，可以自己给自己腾个空间。
　　[叶鹿]-喔对了，我忘了跟他通知了，不过没关系，你明天见到他吱一声就行，他很通情达理的，不会心怀不满。

　　江春一连发过去好几个嗯嗯知道了。
　　她现在对“刘”这个姓异常敏感，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问一下这个刘姓同学是谁。

　　[叶鹿]-没有别的事儿了吧？
　　显然是想要结束话题的意思。

　　她的问题打到一半。
　　江春瞥一眼信息，指尖悬停在半空，犹豫片刻，一点一点无意识地把编辑好的消息删掉，突然不知道回什么好。

　　[叶鹿]-没什么事儿就休息吧，明天还要上七点半的早读呢。睡太迟容易犯困。
　　江春：“……”
　　[大把钞票·开学版]-好。

　　*

　　翌日。
　　闹钟每隔五分钟响一次，十个闹钟，径直闹到六点半。
　　有一句鸡汤怎么说的来着？
　　江春把被子尽数踹到地上，电风扇加到最大档，整个人穿着十分清凉实际上流了十二分汗，在温热的竹席上蛄蛹着，比蛆更蛆地蠕动着。
　　——越优秀的人，越舍得狠下心来对待自己。
　　——你早上七点没办法早起，而他们早上六点已坐到教室开始自习；你付出双倍努力觉得很累，就有人付出超你四倍，令你惭愧。
　　——中考高考大学社会，努力的人此生不悔，颓废的人惨到崩溃啊！

　　江春迷迷糊糊的想，鸡汤来咯。

　　她半睁开眼，凝视着手机屏幕上那句“闹钟一分钟后响铃”，手指摸上床头边的校服，蓄势待发，而又注重仪式，强迫自己等到闹钟响起。
　　二十分钟后，江春收拾妥当，下楼推开大门，温凉的微风随着敞开的门被送进来，太阳已经慢慢将温度蒸得越来越高，她散着长发，至少现在没热到必须扎丸子头的程度。

　　转身在冰箱翻了两遍，只有一瓶纯牛奶，江春嘴里叼着吸管，纯牛奶就纯牛奶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反正她早上食欲低。
　　刚要拎书包走人，沙发上突然直挺挺地坐起来个人，没有任何预警。江春抓着车钥匙的右手抖了三抖。
　　“大早上的，你要吓死谁啊！？”她伸手压在心口，顺势倚到墙上，磨了下牙。

　　江渝川大概困得不行，双手挡在脸上，指尖从眼眶滑落到下巴，眼睛轻轻闭着:“昨晚洗澡洗了个寂寞，我屋里热得像电饭煲，三番五次给我热醒。”
　　他掀了掀眼皮子，国际惯例，先把一切解释清楚:“刚下来重新洗了遍澡，顺便在这儿浅补个觉，希望没有吓到你。”
　　江春:“……可是你已经给我造成了心理上的惊吓以及创伤。”
　　“那要不这样儿吧，”她扔给江渝川一个补救方案，“你电动车不是骑很溜吗？今天起这么早，捎我一程没问题吧。”
　　江渝川不太乐意:“我想我该补个觉以防猝死。”
　　他捞起一旁的抱枕，“对了，要不是你强行霸占家里唯一的电风扇，我也不会落个这样的下场。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恶人先告状啊。”
　　江春自觉理亏，也不再坚持，拽着背包提带儿慢吞吞往门外走。

　　*

　　高二在高一楼上，江春爬楼出了一身汗，路上遇到几个眼熟的女同学，每个人都带着礼貌友好的微笑挥挥手相互说哈喽。
　　总算爬上三楼，她摸出纸巾擦额角的汗，拐进高二五班收拾自己的东西。
　　离早读还有十分钟，五班陆陆续续来了人，人群按位置分为几堆，各自谈得兴高采烈。
　　江春闷头调手持电风扇的档，调到最大，扇叶快速转动带来源源不断的凉风，脸颊两旁的碎发被迎面扑来的风胡乱地拍打在脸上。
　　她呼出一口气，用力地摇两下头，把遮在眼睛上的刘海晃到一边，几乎在同一时刻，班级里诡异的安静下来。

　　江春扭头拉了拉同桌的袖子，张口想打探什么情况。
　　下一秒，她抬眸对上了林辰曳的视线。
　　……昨晚上刚遇到，一大早就立刻重逢，什么狗屁缘分。
　　插曲过后，对新面孔的注目礼收回，班里氛围回转，又是一派热火朝天。
　　两人同时心照不宣地收回视线，陈婷把江春的手拍掉，抱怨道:“春啊，这是第几次了？在我伤口上摩擦。”
　　陈婷撸起秋季校服外套的长袖，对着手肘反复被创的血痕呼哧呼哧直吹气，一脸幽怨地盯着江春。
　　江春探头过来:“对不起。需要创可贴吗？”
　　对方摇摇头，苦涩道:“我早已经习惯了你对我独特的爱。”

　　林辰曳在她们正前方，隔了两个桌椅的距离，正摇着五班班长的手，不知是撒娇还是威胁:“快，我们第二节通用技术课！没带课本会被通技老师创死的！”
　　班长嘴角白沫溢出，急忙妥协:“我给你找！！大哥别晃了，再晃我真吐了！”

　　头顶上六架电风扇齐开动，嗡嗡嗡堪比催眠曲，教室里却依旧闷热，生活委员这时站起身掏出遥控器开空调。
　　江春听了两句林辰曳和班长友爱的对话，有点好笑，弯了弯唇角。
　　她没多逗留，拉上背包拉链，准备往外走。
　　刚站起身，陈婷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扯她，瞳孔在窗外阳光的映射下露出了原本的浅棕色，她撅嘴道:“真是说转班就转班毫不含糊，看来我们同桌的缘分就走到这里了。”

　　陈婷是那种笑点低讲义气，有点自来熟很好说话，有时爱耍小脾气的女孩子。
　　她和江春高一被分到一个班，因身高相近，同桌当了一年。
　　高二全理科五个班，两个人仿佛被强大的缘分锁死，又被分在一个班。
　　陈婷在缘分之上制造缘分，主动换座位换成江春同桌。
　　一开始江春说她有转班的意向，陈婷还不信，没想到这死女人真转了，一点不留恋，手动毁灭缘分。陈婷心都要碎了。

　　她看向江春，可怜兮兮道:“你就这么舍得丢下我孤身一人？”
　　江春打掉她的手，独自开朗:“早读快开始了，有缘江湖再见。拜拜。”
　　陈婷龇牙:“好无情呀……狗比女人，我记住你了。”
　　她口中的狗比女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她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成双成对，只有她孤身一人。心情顿时更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