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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宋矜然 引发的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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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曳说:“你不要仗着我禹哥不在,就随便作践他好吧。”
贺知礼愣了下,左右看了眼,所有人都自觉地移开视线,她感觉有被冒犯到,随后脸憋得通红:“刘择禹趴在你耳边告诉你的?再说了,什么叫作践??我他妈好歹也是职校一枝花!”
“哦——”林辰曳尾音拉很长,意味深长道:“一枝花干嘛老追着小禹不放啊……我今儿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来吗?”
贺知礼板着脸:“我鬼知道。”
“还不是因为某人。”林辰曳意有所指,就差把“某人”俩字儿插在贺知礼头上,“小禹一听某人在场,瞬间连戏也不想看了。”
“没这么夸张吧。”那个帮着贺知礼踹江渝川的男生皱眉插入一句,“我们贺姐也是好心,怎么到你们那儿就被各种嫌弃,有没有点绅士风度了?”
“对对对,是没有绅士风度,”余枫成蹲在地上,吐出一口烟圈:“当初是谁那么耐心地说,他不想谈对象,也没有喜欢的人,劝你们贺姐迷途知返,免得日后闹不愉快,你们姐自己阴魂不散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有没有点ACD数了。”
陈洪俊:“禹哥好!牛!逼!哦!高人一等哦——真以为没了他别人活不下去了?”
余枫成淡定至极:“你急了你急了。”
眼见着几人因某句莫名其妙的话开始不对盘,以至于起内讧,两看相厌。
贺知礼一个顶多一米六出头的女生夹在一群一米七一米八的男孩子中间,被当成烫手山芋似的抛来抛去,眼圈委屈地泛红,泫然欲泣。
陈洪俊明显站她这边,另外四个男生结成一个阵营待在另一边,余下的一个男生毫无立场,这边劝劝那边说说,里外不是人,最后默默地蜷缩到江渝川对面。
江春简直不要太幸灾乐祸。
她走到江渝川旁边,扔了包手帕纸给他,垂头小声说:“现在回家吗?俺忘带钥匙了。”
江渝川动了动嘴,视线滑到地面:“你先走吧。”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穿了红线的钥匙,模仿她扔手帕纸的动作扔给她。
“那好,我先回去。”她把钥匙攥手心里,点点头,“你留条小命,否则我不好解释。”
江渝川短暂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的问题,他们不会怪到你头上的。”
江春弯了弯唇,笑意不达眼底:“但愿吧。”
*
江渝川推开门时,发现江春还没睡,坐在狭小/逼仄的客厅里,点着盏LED软管台灯,拿着笔不知道写什么。
隔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江春撑着头写下最后一个字,眼神被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渝川手心沁出一层汗,唇角紧绷着。江春把背包里的矿泉水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被诈了一笔钱。”
江春嗯一声:“诈了多少?”
“两千。”
“谁诈的?”她懒洋洋地转着笔。
江渝川在她对面坐下,拧开瓶盖喝一口水,神情有点落寞:“宋矜然。”
“哦,”这名字她听过,“你女朋友。”
“准确来说,”江渝川顿了顿,“是前任。”
“把钱诈走之后,她又找上了另一个大我两届的学长。普高有没有校霸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旅职有,就是那个学长。”
江渝川喝水喝出了吹啤酒的架势:“作为他现任女朋友的前任,他当然认识我。有天他和刘择禹约球,顺口把我叫去了。”
故事讲到一半,不愉快的回忆被勾起来,他情绪突然激动:“真他妈/狗/娘养的臭/婊/子!”
江春出声制止他:“别骂脏。然后呢?”
江渝川磨了磨牙,深呼吸道:“刘择禹,包括你今天见到那几个,我们分两队打篮球。”
“球打到一半,我们没进几个,他们防很死,商良超——也就是我学长,见宋矜然还在一边看着,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余枫成的嘴也是贱,直接喊了句什么,”他想了想,“小超啊,你可比我们多吃了一年饭啊,怎么能打不过小朋友呢。”
“当时商良超脸就绿了。”
江春把补好的“武城一中暑期职业体验表”叠好,夹进选修一的数学课本,“你这经历有点儿意思啊。”
台灯亮起了红灯,江渝川拉了个充电器过去插上,哼笑道:“本来这没什么,商良超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
江春好奇:“然后嘞?”
“然后打完球,哥几个和一中的,也就是刘择禹他们,去聚餐。如果集体吃麻辣烫能算是聚餐的话。”
江春拿出一张计划表开始写,闻言笑了两声,眉眼弯起来:“江渝川,好大的阵仗啊。”
江渝川竖起大拇指:“够排面。”
“诶,一中的?”江春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歪个楼。那他们和我岂不是同校?”
“何止同校。”他点头,讲嗨了,接着下文:“我们在一楼靠窗。吃到一半,刘择禹去店外面接电话,宋矜然那个小/贱/婊,估计看人家长得帅,篮球又打的好,偷摸着就去找他要联系方式。”
“她道行太浅了,路上好几次暗戳戳的勾搭,自以为天衣无缝,我们都不敢拆穿她……毕竟商良超作为校霸的面子和尊严给她作没了,整个人一直处在爆发的边缘。”
江春笑岔气儿了:“ 换我,劈腿这玩意儿我绝壁偷摸着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谁差那一会儿啊。你前任还是太年轻。”
江渝川沾湿手帕纸,翻出个粉色的小镜子,照着嘴角细细地擦:“聚餐完了,商良超当晚就提了分手,从此单方面和刘择禹结了仇。”
“商良超不差钱,但想让刘择禹下不来台,我他妈就成了狗,除了随叫随到供使唤,还得给他当抢手,让我搞刘择禹。”
江春手一抖,“文言文”这仨字儿中间给她画了个不规则多边形,“……你好惨。”
江渝川看她一眼:“别想歪,这是一个悲剧。从此我的噩梦因宋矜然而起。”
他换张手帕纸,叹口气:“春姐,我好像有点儿理解你小学被校园暴力还不敢还手,不敢告家长也不敢报警的心情了。”
江渝川想过要报警。
但实际上,商良超除了爱使唤他,经常性吩咐他去对刚刘择禹,并未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事儿。
而且他也真不敢报警,不敢和商良超撕破脸,不敢直接来硬的。
商良超虽然是校霸,但不是那种以暴力为荣耀、把揍人当牛逼事儿的中二校霸。
他属于那种人缘广泛,背景强大,家里有钱有权,势力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政事、军事、商业的投胎型校霸。
来硬的,大概率扳不倒他,反而自己处境更加堪忧,甚至祸及家人。
——江渝川承认,在这点儿上,他就是爱面子,不愿当狗腿,但迫于强权不得不屈居人下,实质和江春不太一样,只要他摆平心态,他就可以跟着大哥吃香喝辣,别人羡慕都来不及。
但江春是实打实需要报警的那种。
“我被校园暴力?”江春抬眸,表情淡下去,“谁告诉你的?”
江渝川:“你弟啊。”
她心里已有答案,但依然明知故问:“我有好多个弟,具体指哪个?”
他奇怪道:“你亲弟啊,江清文呗,难不成你别的五花八门的弟弟也知道你这档子事儿?”
江春腹诽,你不就知道。
江渝川起身,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顺带打了个奇长无比的哈欠,“我不跟你耗了,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我得赶快去洗个澡……还半小时就十一点了,你还不睡?不是说明天要转班吗?”
江春:“臭烘烘的。”
江渝川:“……啊?”
江春嫌弃:“除了脏兮兮的,你整个人都臭烘烘的,难闻死了。快滚。”
江渝川:“……”
他扔下空矿泉水瓶,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晚十一点,客厅里闷热异常,与室外形成强烈的温差。
江春把手持电风扇拉近,校服领口的两粒扣子敞开,凉风呼呼扑上肌肤。
她收回思绪,敛眉低眸,撕张草稿纸,黑笔笔尖落在上面,刷刷刷写得飞快。
算是在画思维导图。
语文分出作文、阅读、文言文、诗歌、课内以及其他,她基础不好,成绩下游,高二依然注重积累,砸阅读量和收集素材是她的不二选择,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周一三五文言文,周二四六诗词歌赋,剩下的等高二升高三那个暑假再说,刷套卷和集中突破高三也完全来得及。
余下的科目江春也简单做了些梳理,最后一笔落下,电话铃声刚好响起。
江春扫了眼屏幕,一连串的数字,不知道是谁。她总是忘记做备注。
于是她接起电话,十分万金油道:“喂,您好。请问找谁?”
那头是道中年妇女成熟的嗓音,不疾不徐、不急不躁:“您好,我是江春的班主任,姓黄。请问江春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