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攻略[红楼]》岁岁花

33、第三十三章 贾府

　　见几艘客船缓缓驶离岸边，徒留荡漾的江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点光亮。

　　人已经走远了，岸边送行的三人也就收回了视线。
　　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林如海作为长辈自是不好就这样直接离开，于是朝二人那边走了过去。
　　见他过来，林颐于是面向林如海行了个礼，笑着问好：“林世叔好。”

　　这会儿码头附近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好在外久留。几人于是只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分开坐上马车回府了。

　　林颐回了院子里，留在府里的的贴身丫鬟白云便迎了上来，“大姑娘回来了。”
　　见她眼眶周围还留着些微红的样子，“呀”了一声，扭头吩咐小丫头去拿了热巾子过来给林颐敷眼睛。

　　林颐坐到榻上，瞧见屋里的猫爬架，问道：“踏雪跑哪儿去了，怎么没在屋里？”

　　靠近门口站着的那个小丫鬟忙回道：“回姑娘的话，今儿早上姑娘出门之后，它便不让咱们碰了，只待在窝里不出来。白云姐姐怕它冷，想抱它进屋里来，还差点被抓伤。咱们都近不了它的身，只好留它在里面了。”

　　“我走之前不是交代过怎么我方才回来的时候没人同我说呢。”林颐于是扯下刚按在脸上的热帕子，抛给丫鬟，出去找踏雪了。

　　被黛玉和林颐溺爱，喂得身姿矫健的胖猫猫，听到林颐的呼唤声从木屋的门口探出个头来。
　　见是林颐，这才从里面跳出来，抖抖身子到了她旁边。

　　“咪嗷～”胖乎乎的黑猫蹭了蹭林颐的腿，不住地绕着她转圈，像是在找人一样。等林颐把它抱起来，才停下了叫声，把头靠到她身上蹭了蹭。
　　林颐轻轻挠着踏雪的头，心里却仍想着猫咪的主人。

　　她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监督林颂安学习，最好一次就能考过，然后就可以去京城替她先照看着点玉儿了。
　　虽然她相信以黛玉的聪慧，应该能妥帖地解决那些内宅里的事儿，不至于说会被刁难。但京城路遥遥，有个熟悉的人也在京城，到底心里能宽慰些？

　　那边院里，从岸边送人回来后的林颂安就进了书房。

　　正在看书的林颂安小声的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他？
　　又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摇摇头伸手翻开了下一页。

　　还是得好好复习啊，答应了林妹妹的事可不能食言。

　　……

　　船行数日终于将要抵达京城了。

　　荣国府早早地派了一群婆子小厮带着马车在岸边候着了，只等黛玉一行人一下船就好叫人搬上行李上车。

　　等带头的那个婆子一见到黛玉身后簇拥着的一群人，和从船上搬下来的一堆行李，就暗暗庆幸，幸好按着琏二奶奶的吩咐多带了这么些车来。

　　要真信了那周瑞家的话，觉得这林姑娘不过是丧母来投奔他们贾家的，估计带不了什么东西来，琏二奶奶叫她带这么多人来候着是在为难她。
　　那现在马车和人手不够，不止会让林姑娘第一天就记恨上她，还会让琏二爷和荣国府失了面子，即使她从前是老太太身边的，她这小管事的位置可就坐到头了。

　　心里暗暗给周瑞家的记上了一笔，好个老东西，枉她聪明这么些年，竟然差点着了她的道。

　　面上对着黛玉却是更殷勤了些，“林姑娘坐这辆罢，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同我说。”

　　林黛玉扶着雪雁的手，发现这婆子对她的态度实在是有点过分热情了。心里不解，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浅笑，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婆子心中一赞，这林姑娘倒还真有几分从前敏姑娘的风韵在身上，到底是世家名门教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等老太太看到了，不知会多喜欢她。

　　这差事她要是做好了，得了林姑娘的好印象，到时候若是老太太问起来，她也好邀个功，说不得老太太一高兴，她那儿子的差事就有着落了。
　　一路上更是殷切的照看着黛玉，还隐晦透露出点叫她提防着周瑞家的意思来。

　　这热情太过，搞得雪雁都迷糊了，在又一次听到那婆子热情的声音后，下意识抖了抖。
　　抬头看向黛玉，小声说道：“姑娘，这人怎么这般热情？莫不是有什么阴谋罢？”

　　黛玉掀开点帘子，看着窗外同扬州风格迥异的热闹街道，心下叹口气。
　　又听到这询问，转头看向雪雁，也带着些迷惑的小声说道：“无妨，依我看来她该是没打着什么坏心思，日后叫大家小心着点便是。”

　　黛玉心里也没搞清楚，那婆子为何会对她这般热情，只是方才听她说的那些话，倒像是真的为她着想。
　　条件太少，不好推断原因，只能暂且归咎于是因为外祖母了。

　　不一会儿马车便到了荣国府，正门与两处侧门都有人候着。本来那婆子还打算向黛玉解释解释为何要走西侧门呢，就见黛玉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上了停在门口的小轿。
　　小轿帘子放下来前，听到里面传来黛玉轻柔的吩咐：“走罢。”
　　那婆子又暗赞一声，“欸”地吩咐小厮快些起轿进去。

　　贾府的正门向来是遇到婚丧嫁娶、重大节典、承皇恩或送迎身份贵重的客人等大事时才打开的。
　　黛玉这次来依的是小辈访亲的礼，而非客人远来拜见，又有孝在身不宜张扬，从侧门进去正合适。

　　黛玉回想着之前听贾琏说过的话，外祖母住在荣禧堂的右边，又是府里辈分最高的，理应先去拜见，走西侧门进去最合适不过了。
　　毕竟府里赦老爷的院子在东侧门附近，若是从东角门进去，先经过了院子总得去拜见，可越过贾母到底有些乱了尊卑。
　　现在看来正是如此。

　　就这一路上的打算行事来看，荣国府的下人虽有些行为逾矩了，可行事上大体也还是按着规矩来办事的。

　　小轿过了西角门抬进去，大约走了一射之地，还未转弯轿夫便停了下来。

　　黛玉没急着掀开帘子看，心里默念着这处进去估摸着就是内宅了，该是还没到。
　　果不其然，不多会儿便感觉到轿子又被抬起来了。
　　原来是把几个轿夫，换成了三四个十六七岁的小厮继续抬进去。

　　又过了一小会儿，轿子在一处垂花门前安稳落了下来，几个小厮忙退了出去。另拥上来一众婆子，替黛玉掀开帘子，扶着她下了小轿。

　　黛玉下轿后仪态自然地将手从婆子那里收了回来，浅笑着放到了雪雁伸出来的手上。
　　也不理会那些婆子在她身后那些丫鬟嬷嬷进来前后的脸色和态度的变化，施施然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垂花门。
　　又越过穿堂放着的插屏过了小小的三间厅，见到了贾母住的正院。

　　众婆子退了出去，复而在台阶处候着的一群穿戴精巧的小丫鬟的拥簇下进了屋里，另又丫鬟先行撩开卷帘进去传话。
　　“老太太，林姑娘到了。”

　　黛玉一进去，就见到一鬓发如银，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坐在正中间的榻上，她心知这应该就是她那外祖母了。

　　等黛玉见礼后，贾母便扶着丫鬟的手朝黛玉迎了过来。又拉起黛玉的手，仔细端详着黛玉，颤声道：“像，实在是像。”
　　一面哭着连声唤着黛玉叫“心肝儿。”

　　被这悲伤的氛围一激，黛玉本就是个心思细腻善于同人共情的小姑娘，一时间也不禁红着眼眶哭了起来。
　　屋里众人也都做出来一副掩面哭泣的样子来，又有人忙上来慢慢劝慰两人，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贾母一手捏着帕子拭泪，一手牵着黛玉坐到了她旁边。

　　见贾母缓过来了，王熙凤这才施施然起身捏着帕子抹抹泪，笑着说道：“老祖宗常说我那敏姑妈是个难得的人物，今儿个一见林妹妹，方知老太太从前说得一丝不假呢。方才呀一进来，竟好似见到了个神仙妃子一般。”
　　贾母也笑着拿起捏着帕子的手点点王熙凤，“好个凤姐儿，这嘴呀真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一时间众人竟好似没哭过那一场，又都跟着贾母笑了起来，只邢夫人悄悄的用帕子掩面装作笑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刚打完就听得贾母向黛玉一一介绍起这屋里的人来，先是邢夫人，再是王夫人，然后再是王熙凤。
　　等黛玉一一行礼完，到王熙凤时，两人眼神交汇，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王熙凤就着扶黛玉起来，双手交握的姿势，笑着看向屋里立着的婆子，说道：“林姑娘的行李可都搬进来了？赶早去打扫出几间下房来，让林姑娘带来的人都去歇歇才是。”
　　又看向黛玉，笑着眨眨眼说道：“林妹妹只管把这儿当自己的家，若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只管向老太太和你二嫂子提出来便是。”

　　贾母也笑着应和：“正是，玉儿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只管同你二嫂子说。”
　　又转头朝屋里的丫鬟吩咐道：“今日有客来，去把姑娘们都请来，今儿个就先不上学了。”

　　贾母拍拍身边的位置，便有丫鬟扶着黛玉过去坐下。“这府里你几位姐姐妹妹，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平日里头一并上学，也不生分了去。”
　　黛玉也就点头应是。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带着三个衣着相似的年轻姑娘进来了，身后也跟着好些丫鬟婆子。
　　王熙凤也就笑着拉过黛玉，替她一一介绍了众人，几人一一见了礼，又说了些话。

　　见黛玉举止不俗、谈吐不凡，虽有些病弱风流却不显得怯懦，又态度温和，自然心生好感，几人很快便熟络起来了。
　　贾母也就乐呵呵的瞧着她们几个小姑娘聊天。

　　谁知这时候，外间传来了丫鬟的小声惊呼，还有男子带着笑意的说话声传来。

　　黛玉不免在心里蹙眉，这来的是谁？怎这般不知礼，屋里都是女眷，哪有男子未经通传便径自闯进来的道理。

　　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个丫鬟传话说“老太太，宝玉来了。”
　　话还未落就跟着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哥儿，浑身上下的衣着打扮都带着金红二色。

　　不禁让黛玉想到了之前同林颐一块儿吐槽过的玩笑话，说林颂安平常都穿得素雅干净，只那一年过年穿着大红绣金的衣袍，竟像个大红包似的。
　　黛玉往年接触到的多是些扬州本地书香世家的姑娘，装扮又多以内敛精致为主，少有人在不年不节的时候穿戴得这般华贵的。

　　不由得悄悄多看了两眼，这一看竟觉得有几分眼熟。不过片刻便笑着摇摇头，他应该就是二舅舅家的宝玉了，或许就像颐姐姐说的那样，有血缘关系的人再怎么样也能瞧出些相似来。

　　那公子哥儿进来后见到这么多人脚步顿了顿，还是上来给贾母见了礼。瞧见贾母旁边坐着的林黛玉，眼睛亮了亮，说道：“这位便是姑妈家的林妹妹了吧，倒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
　　贾母听了这话，只当他胡说，笑道：“你哪里去见过，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又同黛玉介绍道：“这位便是你二舅母生的混世魔王了，你只唤他个哥哥便是。”

　　黛玉谨记着林颐从前说过的，不要理睬那些言辞轻浮的男人的话。听到贾宝玉这不过脑子的话，默默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叉。

　　面上只微笑着说着：“常有人说我同母亲相似，想来母亲同外祖母也是肖似的。宝哥哥常年见着外祖母，许是也瞧出来了些相似的地方罢，这才觉得眼熟。”
　　宝玉疑惑了一瞬，他是这样想的吗？

　　他信没信不重要，贾母是信了，又握住黛玉的手叹道：“我这些儿女里头，最珍爱的莫过于你母亲了，她却早早地离我去了。今日一见了你，竟仿佛又瞧见了敏儿小的时候。”

　　叹完望向宝玉，说道：“竟不是胡话呢，还算是说了句正经话。”

　　宝玉也就笑着坐到了贾母另一边，看着黛玉问道：“妹妹尊名哪两个字？”
　　黛玉一一回了，瞧见黛玉低头写字的神态。宝玉眼睛一亮，话不过脑子又冒了出来：“妹妹可有表字？”
　　黛玉不解的看向他摇了摇头。

　　王熙凤依着对贾宝玉的了解，暗道一声坏了，转移话题的话还未出口，就听得贾宝玉已经兴致勃勃地开了口：“那我送妹妹一妙字……”

　　黛玉一听便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柔却又不容辩驳，“哥哥可莫要开玩笑了，我还未及笄又并未定亲，哪里好取字呢。”
　　心里又暗暗给他打了个叉，她这表哥竟真像父亲说得那样，是个说话做事不过脑子的憨痴人物，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话被黛玉打断的贾宝玉焉了一会儿，瞧见黛玉脸上的笑，又精神了起来。
　　“诶，”突然，贾宝玉又问道：“妹妹可有玉？”

　　黛玉从前听贾敏说过他这表哥之前做出来的浑事儿，心里暗道，怎么又来了，真真是烦人。
　　从容的拿出个玉佩来，笑道：“玉？自然是有的。”

　　贾母也怕贾宝玉又发作起痴狂病来，也笑道：“你林妹妹自然也有玉，你问问，咱们家里哪个姑娘没有玉？”

　　这么多年过去了，贾宝玉哪可能没问过别的姑娘这个问题。自上次贾宝玉发痴后，贾母便从她的私库里拿了几块水头上好的玉佩出来，给了家里三位姑娘并上史湘云一人一块。

　　因此贾母这一问，探春便第一个拿了玉佩出来，笑着朝贾宝玉晃了晃。“咱们姐姐妹妹的都有呢。”

　　王熙凤怕他抓着这问题不放，又接到了王夫人使的眼色，忙笑着站出来移开了话题：“老祖宗，先前吩咐人给林姑娘收拾了您后边的那处院子出来，可还有什么要添的？”

　　贾母看了眼王熙凤，转头对着黛玉说道：“本来还打算着把你宝哥哥移出来，叫你随我住在那正屋的碧纱橱里的，谁知道你二嫂子院子都收拾好了。”

　　王熙凤见贾母脸色知道她也没生气，只是有些不痛快罢了。
　　毕竟贾母当时考虑的时候，只想着叫嫡亲的外孙女住得同自己近一点儿，连平日里最疼爱的宝玉都移出去为黛玉腾位置了。
　　就是没想到黛玉带了这么些人来，要真住在碧纱橱里，还有些住不开呢。

　　于是笑着朝贾母道：“老祖宗这话说得，我倒好似成了个恶人了。知道老太太疼外孙女，那院子就在您旁边，要叫人过来说话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贾母也就笑着下了台阶，“罢了罢了，凤姐儿这张嘴，可真是说不过。”
　　屋里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说话间，大家又都用了些丫鬟捧上来的茶果点心。

　　见时候不早了，贾母便叫人带着黛玉去见两个母舅。邢夫人坐了这么久，实在是想撤了，忙起身笑道：“我带了外甥女过去，倒也方便。”
　　贾母也不纠结这些，笑道：“也是，你带了她过去罢，也不必再过来了。”
　　邢夫人高兴的应了“是。”

　　也就带着林黛玉与王夫人一道辞别贾母出去了。
　　等一路坐着翠帷小轿过去，贾赦、贾政俱都找了理由没有出面，只带了话由邢夫人、王夫人说了两句便罢了。

　　又到了晚上，随着三春一道陪着贾母用了晚膳，然后方才带着雪雁和一个贾母新赐给她的丫鬟鹦哥回了院里。

　　进了点着灯笼的小院落，关上门进了屋里，黛玉方才吐出口气来。
　　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白鹂端过来的茶水。然后抬头看向鹦哥儿，只把她看得忐忑不安了起来，才笑道：“你往后就叫紫鹃罢。”

　　紫鹃于是忙跪下道：“谢过姑娘赐名。”

　　雪雁极有眼色的去扶了紫鹃起来，亲亲热热地笑道：“往后咱们都是姑娘院里的人了，姑娘素来待人宽和，只要做到了本分，无需这样动不动就跪下的。”

　　黛玉轻轻呷了口茶，透过氤氲升腾的雾气朝紫鹃浅笑着点点头。

　　放下茶盏带着雪雁进里屋去说话了，又将那屋里的小丫鬟叫了出去，只留李嬷嬷和白鹂、雪雁替她梳头。

　　黛玉闭着眼回想着今天的事儿，从了解到的各人住处再到各人言行，突然想起好像还漏了点什么。问道：“听说府里还有位借住的薛姐姐，今日没听人提起，倒是差点忘记了。嬷嬷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李嬷嬷从前是贾敏的陪房，虽然现在府里大大小小的差事已经被王夫人、王熙凤等人带来的陪房渗透了不少，但好歹还有些从前的熟人在呢。

　　今日去接黛玉的那个婆子就是李嬷嬷从前相熟的好友，只是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也有些生疏了。
　　不过只是打听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也无妨。

　　李嬷嬷低声同黛玉说道：“那借住在府上的薛家大公子是个混不吝的，整日里头不学无术，最好没机会碰面才好。”

　　黛玉点点头，想到之前林颂安同她提过的这位“蟠大爷”做过的荒唐事，说道：“这我从前倒是听人说过。”

　　“那薛姨妈是王夫人的娘家妹妹，姑娘提到的薛姑娘正是王夫人的外甥女。应是个圆滑之人，府里大多数下人都夸她和善大方。”李嬷嬷回想着她听到的话。

　　又饶有兴致的同黛玉说道：“今儿个听到府里有人传闲话呢，好似是王夫人院子里的小丫鬟。”

　　黛玉疑惑地望向李嬷嬷：“嗯？是什么？”

　　李嬷嬷也无意在背后搬弄是非，只小声地含糊说道：“是在说宝二爷有玉，宝姑娘有金锁，这上头的字读起来好像是一对呢。”

　　依李嬷嬷的想法，说不得这话就是王夫人授意传出来的呢？从前敏姑娘还未出嫁的时候，她王夫人不就总喜欢暗地里挑唆人传些流言搬弄是非吗？

　　这事儿还不知那位薛姑娘知不知道呢，真是造孽啊。

　　黛玉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来还没安排紫鹃，到底是贾母赐过来的人，总得礼待几分。于是示意白鹂出去带她熟悉一下院里的小丫鬟，别让她在外面一个人待太久了。

　　留在外头的紫鹃瞧着黛玉放下茶盏，又起身进了里间，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心里想着，林姑娘瞧着柔柔弱弱的，怎么还有点吓人呢。
　　不不不，我在乱想什么呢，林姑娘瞧着这么温柔，又得老太太的重视，来这儿侍候可比去二姑娘三姑娘那边好多了。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见白鹂从里间出来，笑着看她一眼，示意她过去。紫鹃忙打个激灵，跟了上去。

　　……

　　那边王夫人回院里的路上，正撞上了探春与贾环说话，探春皱着眉在同贾环说些什么，见王夫人经过，忙收了声。

　　王夫人不悦的瞥了眼贾环，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回了院里。

　　等王夫人走远了，探春才又开了口：“姨娘又要做些甚么！之前同你说过别去招惹宝玉，你做什么又去惹他？也亏了宝玉脾气好，要是闹到老太太那边去，看谁保得住你！”

　　探春实在是气恼，贾环本就不得贾母的喜欢，又总是听信爱挑事的赵姨娘的挑唆，去招惹宝玉。她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没一个听她的！

　　贾环也不高兴，赵姨娘平日里头常常挑唆的话印在了他的心里，这会儿一气，埋怨话便冒了出来：“我看姨娘说的才对呢，姐姐不像我姐姐，倒像是宝玉的姐姐，只知道讨好正房太太，连亲娘弟弟都不认了……”

　　探春气得哆嗦，自己这么些年讨好王夫人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给赵姨娘洗地。要没她天天殷勤的讨好，王夫人哪会轻易的允了贾环早早地读书，偏偏家里没一个念着她的好。
　　她愤愤地扔下一句：“好啊，既然这么想我，那往后闯出什么祸来便不要再找我了，就当我是真这么想的罢了。”
　　说完带着丫鬟转身快步的离开了。

　　二人这吵架的话自然进了王夫人的耳朵，她抿口水，似有所指的朝彩云说道：“咱们这府里已经够乱了，这边倒是又吵起来了。”

　　然后吩咐金钏儿，“去取了库房里上回老太太赏的金簪给琏二奶奶送过去，就说我这用不上，给她们年轻人戴着也好看。”

　　自己这侄女倒是还把她说的事情办好了，她可不愿意那林姑娘同他的宝玉一块儿住在老太太那里。

　　……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