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韵律·亡灵协奏曲》暗夜旋律

41、No.39 甜食•银器

　　阿尔特诺给我安排的回程极尽奢华，就连这艘船也是伊拉克渡口所有船只中最豪华的游艇，能登上此船的仅有钱不够，还得有权利，且权力不可过小。欣赏着月上晴空，望着身旁的人陆陆续续地向自助餐厅走去，我却一丝饿意也无。
　　在甲板上一站就是一天，我活动着有些酸涩的腿脚，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白色大理石的桌面，我望着夜色弥漫的天空，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灾难。
　　二色的长发被夜风拂起，我凝视着天边的繁星，双眸变得深邃。
　　忽然的响动将我的神智拉回，我转头，看见早上的那女孩正拉开一张靠着大理石桌子的白色藤椅，欲坐下。见我回神，她不好意思地一笑，“打扰到你了？”
　　“没。”见到她，我不由得眼底露出丝缕温暖，戒备也悄悄放下。
　　“那就好，不然父亲绝对会怪我又给他添麻烦。”她说着撇了撇嘴，一脸不满，“我可是在他耳边磨了两个多小时，他被我缠得不耐烦了才开恩让我找你玩儿的！我来前还一个劲儿地叮嘱我不要打扰到你，真是！”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我失笑。才没几分钟我就受不了她的念叨了，她的父亲竟能坚持两个多小时，真是强人。微微一笑，我开口，打断了她的抱怨。
　　“你喜欢你父母么？”
　　“诶？”她眨眨蔚蓝的眸子，一抹忧伤难以掩饰地浮现，“喜欢啊。”
　　“真的？”我眯眼。
　　“真的真的！”她忙不迭地点头应着，“我父母待我很好，我很喜欢他们！你别看爸爸那么死板，其实他人和温柔，就是有时性格怪了点，妈妈虽然有时会很烦人，又爱装成淑女样，但她还是很关心我的……”（以下省略2000字）
　　我浅浅一笑：终于知道她的聒噪从何而来了，我却并不厌烦，反而感觉到丝缕温馨，她的纯真正是我寻觅已久却从未得到的东西，我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就是为了靠近这抹难得的纯真，这个污秽的世界上仅存的珍贵。
　　“卡瑞雅？”她眨了眨眼，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诶，你走神了！”
　　浅笑着垂下眼帘，我忽然问道，“你不去和你父母一起到餐厅里用餐？”
　　“啊！”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我父母已经用过了，偷偷的用过了还不给我知道，真是可恶！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吃晚餐，不理他们了。”
　　望着她眼底的真诚，我颔首，她拉起我的手，领着我往自助餐厅走去。
　　餐厅同样奢华不已。流苏的红金色幔帐垂挂在窗边，水晶吊灯璀璨无比，红木桌上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滚金边的布角一直垂到地上，桌上盛放着各色佳肴，个个色香味俱全，尽显贵族气息，但我却对那些事物无动于衷，只因为，我所需要的不使它们。
　　雅琳这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选自己爱吃的东西。望着她盘里的食物，我再次失笑：果然是孩子，无一例外的全是甜食，慕斯蛋糕、奶油曲奇、绿茶糕、小甜饼、软糖……我笑着摇了摇头，吃这些东西会饱么？
　　她倒是如鱼得水，高兴不已。一个劲地往自己的盘里夹取甜食，她还在絮叨，“还好今天父母没跟来，就你我一起用餐，否则他们绝对不准我吃这么多零食，说我会长蛀牙，长蛀牙会很丑，小琳我不要变丑，每次他们这么一说我都不敢吃了。”
　　我望着她忙碌的背影，笑意在嘴角扩大。有这么关心他的家人，真好；有如此单纯的心，真好；有如此无虑的日子，真好；不必为即将到来的未来忧心，真好。想着想着，我不禁再次走神。
　　“卡瑞雅？”雅琳走到了我的身边，手里端着两个盘子，每个盘内都被各色的甜食占满，“选好了么？我们一起去用餐吧！”
　　望着她手里的“甜食大餐”，我笑了笑，“我还不饿。”
　　跟她在一起，笑容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只希望她那无忧无虑的清澈眼神能一直保持下去，永远不要被这个世界的黑暗污染。
　　“又走神了，走神真的这么好玩儿么？小琳我哪天也来试试！”她的声音响起，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委屈，“都不理小琳我了！”
　　“哪有。”我轻笑，跟上她的步伐，二人选了个靠窗的雅座坐下。一盘精心挑选过的甜点忽然放在我面前，我抬眼，不解。
　　“是女孩都会喜欢吃甜食，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她得意洋洋地说着，一边已经向盘中的蛋糕进攻，那些小蛋糕被她一口一个消灭完了，“真好吃！”抬头见我未曾动过餐具，她冲我抬了抬下巴，“尝尝看吧，很好吃的！”
　　拗不过她那清澈眼神带着的真挚恳切，我暗暗叹了口气，拿起餐具，却忽然顿住。
　　“怎么了？”她望着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解地问着。
　　“没什么。”抿了抿唇，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向一块看似不甜的奶油曲奇伸出了手中的叉子，只不过心中留下了一个结。银器？是我多心了么……
　　目光淡淡落在手中的餐具上，我的眼神不由得深邃。
　　“怎么样？好吃吧？”雅琳很是兴奋，仿若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那似曾熟悉的神情让我不由得恍惚，竟与“他”出奇的相似。嗤笑一声，我将脑中的那抹残影狠狠捻了出去。
　　回神时看到的是雅琳被吓到了的神情。我正了正色，柔声问道，“怎么了？”
　　“你……”她拿着纯银的刀指着我，满目惊愕，“刚刚你那表情……好像想吃人……”
　　有那么恐怖么……黑线，无语。满嘴的甜腻味让我有些反胃，我微微蹙眉，她眼里立刻波光粼粼，仿若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般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让我一阵毛骨悚然，“卡瑞雅，你不喜欢吃我帮你选的食物么？”
　　“不是不是，”我忙向她说清，省的她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只是我向来不喜欢甜食，吃不惯。”
　　她眨了眨眼，忽然举起叉子向我处扫来。愣愣地看着愈来愈近的银器，我再次晃神：难道这小妮子不高兴要杀人灭口了？！哇啊，恐怖的孩子！！！还没等我准备撤离，那叉子忽然转了轨道，直直地扫走了我盘中的一块蛋糕。
　　傻眼。望着她满足的吃相，虽有些不雅，但也单纯的可爱。嘴角不知第几次扬起，我将整盘甜食放到她面前，淡淡开口，“吃吧，解解馋，但是记得吃完漱口，不然真会蛀牙。”
　　她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又抬起一双泪眼，看得我一阵恶寒，“呐，我不会蛀牙的吧？小琳我不会变丑的，对吧？”
　　轻咳一声，我恢复从容的模样，差点被她煞到，“不会，放心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天真的孩子，只要保持这份天真，那么你永远都美丽。”至少在我眼里。我在心中悄悄补充道。
　　见她松了一口气后继续猛吃，我但笑不语。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我再次走神。她真的和“他”很像，同样色泽的暖眸，黑色的发，笑起来有驱散黑暗的能力，但也仅此而已，她又与“他”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别，至少她现在是如此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异于常人的敏锐听力忽然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话语，我半垂眼帘，细细听来。
　　“嗯，确定了……应该不是丧尸……毕竟她可以触碰银器……嗯，真的确定了……可以的，而且在阳光下还很自在，都晒了一整天的阳光……我会留意她们的……不会再让‘感染’蔓延……好的……”
　　嗬，真是有趣。果然手中突然出现的银器不简单呐！
　　沉默地望向说话之人，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和别人打着电话。嘴角扬起一抹冷艳的笑，我垂眸，不会让你们伤害雅琳的，雅琳的单纯，只有我能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