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绯》花皛

57、拜年

　　常喻橙轻咳一声，喊：“爸，早上好。”目的是为了提醒乔溯。
　　乔溯听见立刻坐起来，和站在门口的乔观正对着脸对脸互望。
　　还是常喻橙先化解尴尬：“溯溯昨晚做噩梦了，我本来是要等她睡着，结果我自己不小心睡着了。”
　　乔观没全信，看了看乔溯，后者疯狂点头。
　　“行吧，”乔观也不知道信了没有，“赶紧洗漱下楼吃饭。”
　　“好的！”乔溯笑的人畜无害，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
　　乔牧在旁边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收获了他姐的一记眼神杀。
　　等乔观离开之后，常喻橙回到被窝里，乔溯不免有点担心：“爸不会发现什么吧？”
　　常喻橙就出了一下被窝，整个人都快冻僵了：“那讲不定，万一只是发现什么不说呢？”
　　“别吓我。”
　　“怕什么，迟早的事。反正都要知道的。”
　　“那也不能是现在啊？！”
　　“别担心啦，出事我扛着。”
　　乔溯这才好一点，她看着常喻橙往被子里缩，皱眉：“你还不赶紧穿衣服起来？”
　　“衣服都在我那屋呢，我昨晚就穿了个睡衣过来。那么冷，我暖和暖和再回去。”
　　*
　　接下来几天就是拜年。都是乔观商业上有往来的人提着礼物前来，乔溯就站在旁边，还是为了认脸。她也不好说什么，一天下来脸都要笑僵了。
　　年过初四，常喻橙单独去找了乔观。也不知道两个人讲了什么，最后乔观同意常喻橙带着乔溯去找常泽楷拜年。乔观因为还有人来给他拜年不好推脱就没去。
　　“你想不想去我家看看？”这是常喻橙对乔溯说的话。
　　乔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家？”等到乔溯被常喻橙带着出现在常泽楷家门口时，她终于明白了“我家”的意思。
　　常喻橙要带乔溯进去，却被乔溯拽着在门口问：“这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是啊，不是说了要带你来我家看看？”
　　“我当时不是没有反应过来么……”
　　“那你现在反应过来了吗？”
　　“呃……我有点紧张。”
　　“没事，我在呢。”
　　往前走几步，乔溯又想起来一件事：“我是不是要见到你妈？！”
　　“是啊，”常喻橙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爸我妈都在，等着我们呢。”
　　“不不不，我紧张！我能不见吗？”
　　常喻橙失笑：“怕什么，以后不还要见？”
　　“也是哦……”
　　“所以，早见晚见都要见，走了，我护着你呢，别怕。”
　　这不是怕不怕，这是慌不慌。还没等她处理好自己，就已经站在了门前。
　　常喻橙按了门铃，来开门的一位仪态端庄的中年女子。这应该就是常喻橙的母亲了。
　　乔溯瞬间挺直腰板，努力营造一个良好的初印象：“阿，阿姨好！这是我带来的礼物，祝阿姨新年快乐！”
　　对方笑起来，热情的接过乔溯手里的东西：“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重不重？阿姨来拎！”
　　“这就是二溯吧，果然比常喻橙说的好看！”
　　常喻橙在旁边找出拖鞋来给乔溯，那边吴白英热情的拉住乔溯的手：“我就是常喻橙的生母，我叫吴白英。你可以喊我阿姨，要是喊我妈妈我也是不介意的！”
　　那边常喻橙表示谴责：“妈，别吓着溯溯了。”
　　“怎么说话呢，”吴白英责备的看了常喻橙一眼，又对乔溯露出笑容，“来，快进来坐，就等着你们来呢！”
　　乔溯局促的挨着吴白英坐下，她想找常喻橙求助，结果对方被刚露脸的常泽楷拉厨房去了。
　　她只能自求多福的独自面对吴白英。
　　吴白英许是看出了乔溯的局促，从果盘里拿出几个砂糖橘给乔溯：“吃这个，甜的！”
　　乔溯接过礼貌道谢：“谢谢阿姨。”
　　吴白英看着乔溯低头认真剥橘子皮，越看心里越喜欢，无意中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老常说了你和常喻橙的关系了。我倒是有个问题，你怎么看得上我儿子的？”
　　“虽然帅是帅了点，成绩也凑合。就他这脾气肯定得孤独终老。”
　　乔溯为她哥辩解：“他脾气很好的，对同学挺好，对我也很好。”
　　“是吗，那我天天让他打个电话跟要他命一样。”
　　乔溯不知道怎么回，只得干笑一声以示回应。
　　吴白英把准备的坚果也拿出来，往乔溯推，乔溯不停的礼貌道谢。
　　“不用那么客气，当这里是自己家好了。我还专门收拾了间房给你住。要是有什么事情这里随时欢迎你！”
　　“谢谢阿姨。”
　　“今晚就住下吧？多陪阿姨聊聊天！”
　　乔溯没想到常喻橙妈妈那么热情，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还是常喻橙从厨房扔了句话出来：“妈，你别为难她！”
　　“我什么时候为难人家了？这么多年你就带回来这一个我怎么会为难溯溯？！”
　　吴白英转头跟乔溯说话：“你看我这儿子，平时多骂骂他，不然容易飘。”
　　乔溯不由得失笑。
　　说完吴白英就感慨起来：“哎，说实话还是我们没对他好，小时候就把他寄养了。虽说你爸爸我也放心，但亲儿子总是舍不得的。记得当时常喻橙走的时候还是会哭会笑的活泼孩子，一个月回来一趟的就不笑了。”
　　乔溯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成杂。
　　“他每一次回来，我都会被他的越来越沉默惊一下。当时我是真后悔做了这个决定，”吴白英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有一天，他提到了你。”
　　乔溯一愣。
　　“一开始还只是提一下，就像汇报工作一样，到后来关于你的话就变多了，说今天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你做了什么事。”吴白英拉过乔溯的手，“提到你他语气眉眼都是温柔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你俩肯定有戏，这不，终于见到本人了！”
　　乔溯脸上微微有点热，从她哥妈妈嘴里听到她哥说她的感觉还挺奇妙。
　　吴白英握了握乔溯的手：“我说这些其实就像告诉你，我和老常很早就知道你了，而且我们也同意了。我们对常喻橙有亏欠，他现在长大了，我们没什么能补偿的，只能把好的都给他。我们就希望他平平安安，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直走下去。”
　　这段话的分量特别重，乔溯品味着，觉得沉甸甸的。但是她不觉得这份沉甸甸是压力。相反，她心向往之。
　　乔溯郑重的点点头：“我会的阿姨。”
　　吴白英笑起来：“不愧是常喻橙从小看上的，我真是越看越喜欢你了。”
　　乔溯笑笑，觉得屋子里闷热闷热的。
　　*
　　吃完饭，吴白英拉着乔溯看电视叙话，常喻橙就陪常泽楷聊些事情。有学业上的也有商业上的，也有个人的和乔溯。总体倒还愉快。
　　等到晚上吃了晚饭，吴白英越发喜欢这个未来媳妇了。
　　“真不留下睡一觉？”
　　“不了。”
　　坐上车临走前，乔溯放下车窗，对吴白英挥挥手：“我们下次再来！”
　　“行，”吴白英也挥挥手，“下次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叔叔阿姨再见！”
　　“爸妈再见！”
　　汽车驶出去。
　　乔溯像泄了气，一下靠在后背上。
　　常喻橙伸手去握乔溯的手：“怎么，困了？”
　　乔溯怕被开车的董叔发现端倪，急忙挣开：“还好，有一点。”
　　常喻橙不满乔溯挣开自己的手，提出了另一件事：“我爸打算给我办生日宴了。”
　　乔溯：“成人礼？”
　　常喻橙：“差不多，算是正式公布我接手序常的事。”
　　这件事确实要公开，而且是找个正式场合公开。这样算算，好像也就常喻橙的生日可以做筹划了。
　　乔溯：“那你打算怎么弄？”
　　常喻橙：“爸的意思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宴宴请业界精英，然后正式公开这个消息。”
　　乔溯点头，觉得可行。
　　常喻橙看着乔溯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不免有点不满：“你就这么放心我被公开？”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乔溯问。
　　常喻橙：“……你就不怕我长得年轻貌美，被其他人拉去联姻？”
　　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不过阿姨跟我的意思就是，祝福我俩？应该不会让你随便联姻的。”
　　“……我爸我妈肯定不会，你就没想到别人找我来死缠烂打？”
　　被常喻橙这么一提，好像有点道理：“那怎么办？”
　　“所以，”常喻橙郑重的清了清嗓子，“乔溯同学，请问你愿不愿意和常喻橙同学公开恋人关系呢？”
　　乔溯一愣，脸唰一下就红了。
　　说话都不利索了，一边看着有没有被董叔听见，一边小声道，“你说什么呢！”
　　常喻橙不以为意：“说实话啊。你看我给你分析分析，等我身份一公开，肯定有人想跟我拉进关系，但只要公开我有女朋友，他们就不敢有这个心思了。”
　　乔溯红着脸，揪常喻橙的漏洞：“那你不能像学校一样只说自己有女朋友，但不说是谁吗？”她已经放弃小声不让董叔听见了，他估计早知道过了。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
　　常喻橙：“那怎么行？学校他们能信，可商业圈都是狐狸，我们两个卡着身份，肯定会有疑虑。就算最后相信还有个认证过程呢，认证过程要多久？我可没那个耐心。”
　　“可是……”
　　“别可是了。”
　　“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