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绯》花皛

53、承诺

　　乔溯让乔牧在她房间里等着，她去把碗送下去之后再上来，就看乔牧还站在她离开时的位置。
　　从刚进屋乔溯就感觉乔牧不对劲。乔溯能猜出来点什么，她像之前质问关于乔观的事一样捞出板凳，让他坐。
　　乔溯也坐下，一抬下巴：“什么事，说。”
　　乔牧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说：“姐，你对新出生的小弟弟有什么想法？”
　　乔溯：“我能有什么想法？杀人犯法，想什么呢？”
　　乔牧：“啊？什么啊？”姐你想什么呢？
　　乔溯：“那你想表达什么？”
　　“我，”乔牧咽了咽口水，“我就是觉得，有了弟弟还要照顾他，房间还要分他一个，以后就不止是我一个拥有姐姐了。”
　　这话听着怎么怎么耳熟？啊，想起来了，当年刚有乔牧的时候，乔溯也这样想过来着。不过不是拥有姐姐，是拥有父母。
　　当时的她也天天闹脾气，不论是突然的弟弟还是陌生的常喻橙，她干脆直接把自己缩成刺猬，这样谁都靠近不了伤害她了。
　　但是，刺猬的刺虽然硬，但内里的肚皮却极柔软。
　　而且因为常喻橙，她才没有变成一只极端的刺猬，而是偶尔露露肚皮，没有太多戒备心了。
　　“姐？”
　　乔牧把乔溯从回忆里喊出来。她有常喻橙，那乔牧也有她啊。
　　于是，乔溯难得的——因为在乔牧身上找到了共鸣——决定帮助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乔溯：“你身为老二，就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照顾弟弟。”
　　乔溯：“……艹。”
　　乔牧刚听了一句，就看她表情严肃，骂了句脏话。
　　乔牧犹豫着开口：“我，怎么了，吗？”突然就骂我？
　　“不是你，”乔溯捏了一下自己眉心，“我骂我自己。”
　　她平时最讨厌道德绑架，结果在跟乔牧讲话时下意识就说出了这种话来。
　　她正了正神色：“刚才不算，现在才算开始。”
　　乔溯：“你觉得，那个小孩会夺走你的东西是吗？”
　　乔牧：“……对。”
　　乔溯：“那你跟我说说会夺走你什么？”
　　乔牧想了想，认真掰着手指头算：“呃……我的奥特曼？零食？还有房间！到时候姐姐你肯定还要照顾他，就会不要我了！哥哥也是，乔黛姐姐也是……”
　　也差不多，和当年她的想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乔溯说：“奥特曼，零食，都可以到时候再给他买，你想要你也有。家里那么多空房间，随便收拾一个出来不就行了？那需要占你的？至于我，我作为老大，照顾下面小的不是必然的？”
　　眼看乔牧瞳孔地震，乔溯及时补充：“不过呢，我现在跟他又不熟，为什么要照顾他那么多呢？妈妈估计还怕我给他碰坏不让我接近他呢。”
　　乔牧：“真的？”
　　乔溯：“为什么不是真的？一个刚出生的小屁孩，哪轮得到我来照顾？”
　　乔牧倒是发现了另一件事：“那我小时候你照顾我了吗？就像小弟弟那么大的时候？”
　　乔牧发现乔溯看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乔溯那个时候自己都难过的要死，哪有时间管乔牧那个小屁孩？不给他扔地上都算她这个当姐姐的有良心。
　　当然，乔溯肯定不能说实话。
　　于是她说：“当然没有了，你小我那时候也不大好吧，哪有时间照顾你？”这确实是实话，她忙着难过呢是没时间照顾。
　　乔牧点点头信了，在心里有觉得他姐伟岸了一点：她是喜欢我的！只是因为太小才没能照顾我！现在她有能力了都不去照顾弟弟！
　　乔溯当然不知道乔牧在想什么，她继续说：“所以啊，这小脑袋瓜别乱想一些杂七杂八有的没的，想点正事，多装知识。”
　　乔溯觉得讲的差不多了，正打算让乔牧滚回自己房间写作业，一下子被他握住了手。
　　乔溯：“干嘛？”
　　乔牧十分正经，语气也十分严肃：“姐姐，你不会扔下我的，对吧？哪怕你以后扔下新弟弟你也不会扔我对不对？”
　　乔溯想随便把人打发走，但看见乔牧真诚的眼神又开不下去口。这个时候玩笑和谎言都不合时宜了。
　　她自叹一声，说：“对。”
　　乔牧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真的？怎么样都不会扔下我？”
　　乔溯：“对，怎么样都不会扔下你。”
　　*
　　聊完之后，乔牧开心了很多，尤其是得到了乔溯的承诺，他就更开心了。哼着歌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常喻橙正打开房门去找乔溯，就看见从乔溯房间里出来的乔牧。
　　他敲了敲乔溯的门，问：“干嘛呢，能给他笑成这样？”
　　然后乔溯把承诺的事说了。
　　常喻橙轻车熟路坐上小板凳，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放，脑袋一转，问：“那你会扔下我吗？”
　　乔溯没反应过来：“什么？”
　　常喻橙上半身向乔溯慢慢倾斜：“给我一个承诺吧溯溯，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扔下我。”
　　乔溯看着常喻橙放大的脸不自在，微微避开目光：“这还用承诺吗，肯定不会扔下啊。”
　　常喻橙：“万一呢？我要你给我承诺。”
　　常喻橙凑的极近，乔溯脸上已经有点热了，她想让她哥别离她那么近，只好说：“好好好，我给你承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扔下你。”
　　说完之后，常喻橙还是没立刻离开，而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乔溯的脸看。
　　就在乔溯被她哥看的快受不了的时候，常喻橙开口了：“我们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是那么不禁撩啊。”
　　乔溯脸颊瞬间爆红。这是时间长短能决定的嘛？！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伸出手指戳了戳乔溯泛红的脸：“好了好了，别红了，都烫手。”
　　她把脸转过去，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常喻橙伸出胳膊搭在乔溯肩膀上轻轻把人掰回来，“生气了？”
　　乔溯别扭地扭过脸不看她哥：“没有。”
　　“都不肯看我了还说没有？”
　　乔溯不说话。
　　“那，哥哥给你一个承诺好不好？我承诺，这辈子我都不会扔下你自己跑了的。”
　　他抓起乔溯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然后继续说道：“只要我抓住了你，我就一定不会松开。你把我震开也没用。”他用力握了握，低下声音说：“听见没有？”
　　这算是变相表白吗？
　　她有点害羞想支支吾吾糊弄过去，但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回应她哥。
　　所以她也回握住了她哥的手，还带着脸上的红色：“听见了，那你也不许松开我的手。”
　　常喻橙一下子把乔溯揽进怀里，像是在自言自语：“哪舍得松呢……”
　　*
　　乔溯和常喻橙放假放的晚，属于那种不到过年不放假的那种晚。所以等他们放假，距离过小年只剩一天了。
　　卑微高三生表示他们不配提前几天放假。毕竟元旦都是在学校过的，早已麻木了。只是小小的奢望一下除夕能回家过。只不过他们的奢望叫现实。
　　确实成真了。
　　乔溯家里过小年没什么要求，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个饭。甚至乔观在吃完饭之后就回公司了。而乔溯和常喻橙则继续回房间刷题，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日子不同，他们两个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都要学习，他们两个养成了良好的习惯。遇到不会的题就去敲对方的门。有时候是乔溯去找常喻橙，有时候是常喻橙抱着题目找乔溯，然后就在对方房间里呆一天。
　　上课的时候下课晚就不采用这样的方式，但每个周末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寒假也不例外。
　　乔溯看到道题，不知道从哪下手，于是准备拿着这题去找常喻橙。
　　刚走到门口她又想起来什么，折返回去又拿了个练习册。
　　正好就待在那把这个也写了。
　　乔溯去敲门，门没关，她没避讳什么。笑话，都来多少次了再避讳不是矫情吗？
　　她推门进去：“哥，我这题不会……”
　　回答她的不是常喻橙，而是另一个人的声音：“那是二溯吧？快给我瞧瞧！”
　　乔溯：“？”
　　她看过去，常喻橙正举着手机和自己的脸平齐，好像是在打视频电话。
　　看到她，笑着对她招手：“过来，我爸要看你。”
　　啊，是叔叔啊！
　　她带上门急忙跑过去，看见手机上出现常泽楷的脸，喊了声：“叔叔好！”
　　那边常泽楷笑起来，脸上堆满了慈祥：“欸好好好，二溯最近怎么样啊？”
　　乔溯老实回答：“挺好的，忙着复习。”
　　常泽楷：“行啊行啊，成绩怎么样？不要彷徨，熬过这一百多天就到头了……”
　　乔溯：“我没彷徨，我挺好。”
　　常泽楷：“身体怎么样？不要熬夜，多吃点饭，别饿着。”
　　乔溯：“身体也行，没生病。没熬夜，我每次都是困了就睡。我吃的可多了，都胖了好几斤！”
　　常喻橙在旁边补充：“胖是胖了，一点看不出来，骨头还是硌人。”
　　乔溯不满的看向常喻橙：“称体重的时候你不在我旁边？！”
　　常喻橙：“所以我说胖是胖了。”
　　乔溯：“不许说我胖！”
　　常喻橙：“怕什么，体重秤上你是胖了，下了体重秤看着都瘦一圈。”
　　这边吵吵闹闹，那边常泽楷欣慰的看着小情侣打情骂俏。
　　常泽楷及时补充：“还是要多吃一点。现在正是要吃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