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字遗闻录》桜风吹水

2、Part2.汹涌 参谋之位暂

　　那是大家第一次接触来自西洋的玩意，众人无不兴奋！
　　“这是阿光大姐！”永仓从厚厚的一叠相纸中抽出一张单人照，影像中记录的人正是冲田的姐姐阿光。总司霎时猛虎落地似的扑在永仓娇小的身体上，夺过了他手中的相片：“姐姐的气色好起来了呢~”
　　一抹娉娉婷婷的粉嫩身影在漫天飞舞的樱花中若隐若现，人面桃花，美人一笑思倾城也不过如此吧。
　　“是啊，听说江户出现了一个怪才鬼医，医术出神入化呢。”弥刹也是刚从阿光的亲笔信中得知此事，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本来京都此行也是为了此事，现在想来大可不必担心。只是，那个人，为什么要……
　　“我听说过，不过，如此夸大也未免太不现实了。”一直默默地坐在门框旁的土方手持烟杆吞云吐雾着，半晌突然用探究的目光射向正低头不知想着什么的弥刹，沉声道：“众所周知阿光是总司的姐姐，那位怪医恐怕——”
　　——“土方桑！”
　　嬉笑的众人顿时被弥刹突如其来的怒气震住了，都屏了呼吸不出一声地旁观着。
　　“光姐姐的病情转好了明明是好事，你为什么还不相信那个人？”弥刹忍不住心中一股喷薄欲出的怒气，皱着眉头拍案而起，大为光火：“还是说，你从来就不信任我？”
　　烟雾缭绕，回答的声音仍是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若心中无鬼，定然不怕多走夜路。”
　　众人无不在心中大叹，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又吵起来了，明明性格如此相似，怎么就偏偏这么不对盘……
　　“土方桑，虽然不知道你们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我相信他（她）绝对是没有恶意的。”总司低低地在一侧冒出一句，土方的神色在刹那间有些恍惚，慢慢地起身转头：“心中若是不设防，小心会挨跟头。”
　　阿岁这个家伙，果然无法做到刻意忽视宗次郎的存在！
　　“啊啊，大家，在京都落稳脚跟后，就请一个会照相术的人来吧。”近藤把属于弥刹的那一份大合照递到她手中，笑眯眯地道：“小刹别跟阿岁计较，其实他也很关心大家的。”
　　“……我就这么不让人信任吗？”接过照片，低低的询问声。
　　不知道为什么，换成了他就特别难受而已。
　　“哪有的事！”原田永仓藤堂又是很大力的一记降龙十八掌拍上，爽朗地笑了起来。
　　“小刹一向很努力。”井上摸了摸她的头。
　　“我可是答应过，小刹会成为我的剑的。”近藤投以坚定的眼神，山南亦是在一旁笑而不语。
　　【你就是我们最信任的队友啊。】
　　莫名地感动，如此的信任只能靠今后不变的忠义来回报。

　　晚风微凉，只无力地拂起些残花。
　　她迟疑地在一个屋外悄声踱来踱去，却久久没有上前拉开纸门的意思。
　　——不能就这么僵持着，必须进去说开了！
　　——又摇了摇头，还是难以下定决心呐……
　　正欲转身回屋，屋子中的灯光突然黯淡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她感到冰凉凉的刀刃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里不是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
　　“……请收回你的刀，我没有恶意。”她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缓缓地向背后转去，却在看见那个人的脸时惊住了。
　　“弥刹？”持刀的人收回了将刀收回了刀鞘，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江户吗？”她有些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默默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与你相遇，阿锦。”
　　“可是，我并没有在讲武所招募时见到你。”
　　那是因为她一直躲在永仓他们的背后，可还是被他一眼识破！
　　“这是我的问题，好像与你没什么相干。”
　　“难道你加入了近藤一派？”
　　“是又如何？我对他很失望，行了吧！”她用力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障碍，头也不回地向近藤他们屋子的方向走去，却被他一把揪了起来，回到了原地：“新见锦！”正想抬手给那个不识好歹的人一记耳光——
　　“小锦，怎么了？”
　　纸门被人一把拉开，显露出了那个熟悉身影。
　　“芹泽桑。”
　　新见锦将躲在黑暗中的弥刹拉了出来。

　　“……老师。”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碍于过去他对自己剑术的教导还是不得不叫上一声老师。
　　“小锦，带她进来。”
　　灯光明明灭灭，屋内三人相对无言。
　　弥刹有点急切地想要离开：“我想老师没事的话应该可以让我退下了。”
　　“她死了。”
　　“谁？”
　　“永信。”
　　【永信。生于会津，后移居水户藩的艺伎。】
　　“去往江户找你时，被人用来试刀了，据人说是北辰一刀流的人。”
　　北辰一刀流……难道是藤堂原来所在的伊东道场？
　　“你骗人，北辰一刀流门下的人怎可能做拿人试刀这种龌龊之事！”她一拳砸在了身下的塌塌米上，压抑着自己即将揪起芹泽衣襟的冲动：“就算是他们的人，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为什么啊！你明明是她的……”
　　芹泽的嘴角勾出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微笑，手持一碟清酒靠在屋中一角慵懒地道：“你不是说过她跟你毫无关系了么，又何必如此激动？”
　　正可谓点中死穴！她顿时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
　　“芹泽大人已经吩咐手下的人替永信敛葬。”新见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拉回了弥刹的思绪：“……葬在江户？”
　　可恶，若不是为芹泽这般无谓的态度，她本不该为那个女人如此难过！
　　“化灰后被你姐姐带回会津了。”酒下肚，芹泽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中带着丝丝玩味：“说到弥生，去往会津前的那一段日子，她最近可成了江户人口中的神明了呐——自从她治好了冲田总司的姐姐后。”
　　弥刹冷然道：“她爱怎么玩她那一手医术是她的事情，跟我无关。我要走了——”
　　“你总是说什么都跟你无关——让你挂念到底是什么？！”手腕突然被身旁的新见狠狠地拽住，面部表情凶神恶煞：“你到底知不知道芹泽大人在你离开水户后……”
　　“小锦！”芹泽重重地将酒碟砸在塌塌米上。
　　“阿锦，如果真的需要一个回答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一句——我已经成为了近藤大人手中的剑了。”
　　“……抱歉，小刹。”
　　新见低头，眼角有一滴不为人见的光芒。

　　不久，浪士们进驻壬生八木邸，开始了新员招募。
　　——“下一个！”
　　大汗淋漓的弥刹示意下一个前来应募的浪士进入道场，再次摆开了备战的架势。
　　“近藤桑，小刹的剑术已经十分精湛了呐。”永仓笑嘻嘻地向正在抵御对方攻击的弥刹扮了个鬼脸。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记白眼，并在心中大叹同为神道无念流，而他这个“免许皆传”（指已经可以开门授徒）的顶尖高手竟然还是如此没个正经。
　　这次自己的对手不是泛泛之辈，而另外一边的总司早已把对手打趴下了。
　　此人出招的势头像极了总司，两人虽都同属偏重攻击的一类，而他虽持木剑，却还是招招狠绝，式式强调一击必杀！
　　可她的剑术在组里也不是吃素的！
　　最后一击，嗖嗖两阵风过，两人的木剑同时架在了彼此的脖颈上，迟迟没有松手的势头。
　　“咳咳，此人通过。下一个！”近藤又是习惯性地一声咳嗽，示意对峙的两人松手。
　　“失礼了。”冷冰冰的表情加上冷冰冰的声音，顿时让某人打了个寒战：“呵呵，哪里、哪里！”天啊，这样的人再多来几个她岂不是要夭寿……
　　“小刹，下去休息吧。”很熟悉的、递茶杯的手，不用说，是井上。
　　“阿源，我可以的！”她接过茶杯啜了几口茶。
　　“不，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又拿这种诚恳的表情来哄她，她可不是三岁小孩……但是，还是很无奈地答应了，哎，论起对此人的关心程度，井上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永仓走上前来，很不幸地遭到了某人的一记爆栗。
　　“我说永仓，刚才那个冷得跟土方桑有得一拼的人是谁？”肇事者果然很小心眼！
　　他摸了摸头：“是叫斋藤一吧！听说曾经受过近藤桑的救助，此行是前来为其效力的。”
　　“哎，刚才差一点就给他打中了。”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有些后怕。永仓倒是在意料之中，递给她一块巾子擦汗：“斋藤的剑法偏重突刺且是一击必杀，而你的偏重自我防御，有差距是必然的，但你可以做到与其不相上下。”
　　“别安慰我了啦，好几次都是被你打垮，别说你在讽刺我啊！”
　　“小刹，芹泽桑难道不来看看新进的成员？”
　　弥刹顿时冷哼一声：“呵，他懒得管浪士组的这些琐事，不知带着阿锦跑哪里花去了。”总司也换人下来了，一屁股瘫在地板上，很随意地大字型躺开：“咦，新见才没像土方桑那么不老实吧？”
　　“小心别被土方桑听见喽。”永仓打趣。
　　“哼~我才不怕阿岁呢。”

　　三月末的某一天。
　　“那么，局中干部就此定下。”芹泽抬起头扫视。
　　众人的表情有些凝重，连弥刹都感觉到其中暗流汹涌。
　　局长芹泽鸭、新见锦、近藤勇，山南升任总长，土方任副长；
　　第一、二、三、四小组长分别为冲田、永仓、此次新进的剑道高手斋藤和松原，五番队为弥刹，井上任六番队组长，七、八番队组长为谷十三郎和藤堂，组内唯一的长枪队——十番队组长由长枪高手原田担任，而由藤堂引荐而来的铃木三树三郎任九番队组长。监察部来了一个叫山崎烝的忍者，还有她的胞姐——山崎步，现为厨房管事。
　　参谋之位暂空，没有人知道近藤和芹泽心中想些什么，更没有人知道这个高位将来会由谁来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