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进风里》从言

3、Chapter 3

　　许辛礼见他看着自己笑，小脸通红地低下了头，自顾自地嘟囔：“你要是不愿意……”

　　“愿意。”姜穆将她的双手贴在她的脸颊上，他的大掌覆盖在上面，轻轻地捧起她的脸，眉眼温柔地对她重复：“愿意的。”

　　怎样都愿意的。

　　这所大学的景致很不错，道路两旁是参天的大树，许辛礼很少关注树名，到现在为止她也不知道这树叫什么。索性也懒得去纠结。

　　两人相依偎着走在道路旁，许辛礼好奇姜默是怎么认出她来的，过去了八年，应该不会第一眼就认出来。

　　姜穆摇摇头，“回母校的第一天听过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后来见到你时很是惊讶，没想到不是名字和别人重了，而是就是你，头发比小时候长了很多，人也高了不少，我记得八年前你才到我胸前，不过眉眼没什么变化，非要说变化的话，就是长开了不少，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怎么会想考来这里？”
　　他以为她会去更好的A大，没想到来了这里。

　　“嗯……”许辛礼略微斟酌了一下，然后道，“大概是对这座城市有些执念吧，想来这里……见一个特别想见的人。而且，这所学校也不差啊。”

　　姜穆偏头看了她一眼，“那见到了吗？”

　　许辛礼一手揣在兜里，一手由着姜穆牵着，脖子上围着他的围巾，她低下头嗅了一下围巾上好闻的味道，郑重其事地说：“见到了呀，还意外地变成了我的男朋友。”

　　姜穆一怔，想了想又笑起来，“是挺意外的，不过在我意料之中。”

　　许辛礼没多想，继续道：“你知道吗？我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你，我幻想了无数次，无数个场景，或许是在学校，或许是在以前住的酒店门前的桥上，又或许是跟着夏令营队伍和你们志愿者穿过的林荫大道。”

　　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结果居然是在忙忙碌碌的校活动中遇见你。”

　　但是我依然很开心。
　　非常非常开心。

　　姜穆想到志愿活动结束没多久，自己就去了许辛礼在的城市，他说：“我去过你的家乡，就在夏令营结束后两年，想去看看你的生活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简单又幸福。但当时你留下的信息实在太少，我不知道你的学校，你们家的具体位置，所以待了一周我就回来了。”

　　纯洁的天空突然飘起雪花，细细密密的，像雨一样，落在身上又是雪花的形状。

　　“是初雪！”许辛礼抬头看去，眼中闪过惊喜，她抽出被姜穆牵着的手去接，但手心温度太高，雪花落在手上的刹那就化成了一滴水。

　　姜穆看着她好看的侧脸，喃喃自语：“听说初雪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

　　却不想许辛礼听了个正着，她看过去，鬼迷心窍地应：“是啊，那你如愿了吗？”

　　姜穆开怀地点头，“如愿了。”

　　笑意在许辛礼眼中漾开，“我也是。”

　　姜穆伸出手，“现在可以牵你了吗？”

　　以前她小小一只，找不到回酒店的路，哭啼啼地找到他，让他带她回酒店，又不肯让他牵，说她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牵，他哑然失笑。

　　许辛礼狡黠地摇头，眼角是未散的笑意，“不可以，好冷的。”
　　说完就揣回兜里。

　　姜穆伸手去捞她的手，小姑娘像是早有防备，丢下一句话拔腿就跑，“我长大了不需要别人牵啦！”
　　当年哑然失笑的情景再次上演，他看了眼空空的手抬脚追了上去。

　　姜穆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追上许辛礼，将她圈在怀里不让动，她在他怀里微微喘气，呼出的气全是白雾，“告诉我一个秘密就给你牵。”

　　“嗯？”姜穆盯着她通红的鼻头应声。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个秘密含金量太大了，不够牵。”

　　“那两只手？”许辛礼举起双手挥到他眼前。

　　姜穆一只手就将她的双手拉下来放进他的外衣口袋，低头吻上她的唇，怕吓到小姑娘，只是轻啄了一下。

　　“要一个吻才够。”

　　许辛礼完全傻眼，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怀疑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姜穆觉得好笑，“怎么这么害羞？”

　　“没错，早就图谋不轨了。”

　　“那你不早说。”

　　“犯法。”

　　“那你现在就不算犯法了？”

　　“不算，但会被说是老牛吃嫩草。”

　　许辛礼毫不留情地笑出声，一本正经地道：“还行，不算太老。”

　　姜穆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走了，还回不回宿舍了？”

　　许辛礼站在原地耍赖，“走不动。”

　　姜穆会意，从口袋里伸出手，一并将她的双手带了出来，然后一只手一只兜揣进她自己的口袋。

　　“这下行了吧？”

　　“你耍赖。”

　　“我没有。”姜穆学着她将手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许辛礼追上去跳到他背上，“我要你背我。”

　　姜穆早猜到她的意图，刻意放缓步调等，她跳上来的一霎，他就稳稳地接住。

　　许辛礼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夏令营的时候看你背别的小朋友我可忌妒了，可你只顾她们开心，连回头看我一眼也不肯。”

　　“你是不是每个小朋友都喜欢，所以对每个小朋友都那么好？”

　　“确实喜欢......”
　　闻言，许辛礼在他背上挣扎了几下，却不想他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听我说完。我觉得小孩子很可爱，他们的生命鲜活又纯白，小世界里有说不完的趣事，作为志愿者的那段时间确实被每一个孩子治愈到了，但对她们也仅仅是喜欢而已，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对我呢？”

　　“一样啊，不过比别的小朋友要多很多，以及……更特别的喜欢是在很久之后出现的。”

　　那时是三年前，许辛礼高考完放榜的日子。

　　他想起女孩说会好好学习，登上最显眼的山顶让他看见。于是他特地关注了许辛礼所在城市的高考成绩动态。

　　许辛礼高中学的文科，高考是全市第一，在学校贴吧里挂了好几个月，姜穆随便一搜，就找到了她的信息。

　　模样没有变化，照片上笑得灿烂，和小时候一样，让人一看就不由自主地被感染。

　　贴吧里有同学放出了许辛礼高中某次考试写的作文，据那位同学说这篇作文曾被年级传阅过。

　　姜穆认认真真的全部看完，最后竟有些眼红，作文结尾以遗憾收尾，虽然他当时并不知晓里面的主人公是他，但那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占据了他整个胸腔。

　　读完作文后他突然很想知道许辛礼为什么会这样写，突然很想……
　　见见她。

　　许辛礼捂嘴偷笑，故作正经道：“那好吧，看在你对我的喜欢比其他小朋友多这么多的份上，就简单地奖励你一下吧。”
　　说完飞快地在姜穆的侧脸点了一下。

　　“既然这样，那就再奖励一下？”姜穆偏过头问。

　　“不可以了，这是......初雪限定！”

　　姜穆轻笑起来，“那我换一下行吗？”

　　许辛礼略微思忖了一会点头，“可以。”

　　“想换成什么，说吧。”

　　“好友申请通过一下呗。”

　　“什么申请？”许辛礼莫名，从兜里掏出手机，看着“新的朋友”那一栏出现的红点，点了通过，“ ‘ELEVEN’是你？”

　　“嗯。”

　　“那你怎么不备注一下？”

　　“我以为你知道是我。”姜穆委屈起来，“你果然忘了。”

　　“忘了什么？”许辛礼一脸疑惑，“ELEVEN”是他们曾约定的数字吗？她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时雪突然停下，天也阴沉下来，许辛礼仰头看了看，皱起眉头，“怎么不下了？”

　　姜穆仿佛没听见，沉默不语。

　　许辛礼以为他气她忘了约定，所以开口哄道：“好啦好啦，别生气嘛，我赔罪好不好？”

　　说完，往上冲了冲，飞快地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吻，“不气了吧？”

　　话音刚落，许辛礼的手机响起来，“她们在催我回去了。”
　　准确来说，多半打电话八卦，她没敢告诉姜穆。

　　“舍友？”

　　“嗯。”许辛礼苦恼地应一声，“放我下来，我先接个电话。”

　　姜穆：“就这样不也能接？”

　　“放我下来吧。”

　　姜穆依言将她放下，许辛礼这才接通电话。

　　那头的王薇嗓门大得不行，她很有经验地拉开了些距离。

　　王薇：“辛礼你吃个饭把人吃不见了是吧？两点了都！”

　　许辛礼：“马上了马上了，就快到了。”

　　“慢着。我怎么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么快就......”在她说出不可挽回的话之前，许辛礼连忙按了挂断。

　　那头的王薇：？？？

　　姜穆：“这就好了？”

　　许辛礼有点底气不足，“是啊，走吧。”

　　“不用我背你了？”

　　许辛礼哪敢让他再背，马上就到宿舍楼了，那群人指定又趴在窗口偷看呢。
　　“不用了不用了，小愿望勉强实现了。”

　　姜穆狐疑地看着她，“有事瞒我？”
　　刚才挂电话就不太正常，那头的人明明没有说完她就直接挂断，想到这里姜穆突然回味过来，看来有人已经知道了“姜学长”的存在了。

　　思及此，他也不再追问，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吧。”

　　许辛礼正想着怎么圆谎，姜穆突然松口不问了，她错愕地看着他，“你怎么不问了？”

　　“猜到了呀。”

　　许辛礼：“......你可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