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5 ...
-
林鹬从季柯淳细碎的呢喃中猜测到，他的恋人离开了他。
也就是说，他们分手了。
看着眼前人如今这幅模样，林鹬没有重获机会的喜悦，只有苦笑——那个人竟在他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吗？
后来，林鹬在喝醉的季柯淳身上发现了他们之前合租的房子配套的钥匙，才知道对方一直没有搬走。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产生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认为对方是因为自己才不离开。
大概是与那个人有关。
林鹬把人带回了xx小区。
再次回到那个地方，林鹬却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这里布满了季柯淳和另一个人生活过的气息。
林鹬知道，是那个人。
只是如今房子空荡荡的，想必那个人已经搬走了。
两人分手的原因林鹬不得而知，但是他无法弃喝得烂醉如泥的季柯淳于不顾。
那晚他留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宿醉过后的季柯淳清醒以后，清冷的脸上满是沉寂，轻声对照顾了他一晚上的林鹬道了声谢。
林鹬客套地说了句不用，并表明自己住在附近，有事可以找他，之后便带着满脸的疲惫离开。
一天后，忙完工作的闲暇之余，林鹬在微信给季柯淳发了几句关心询问的信息，对方一句也没有回。
因为不放心对方的状态，林鹬又来到了之前两人合租的房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把他吓了一大跳——季柯淳发了一场接近四十度的高烧，直直晕倒在大厅里。林鹬发现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躺了多久。
他恐慌万状马不停蹄地把人送去医院检查以后才知道是饮酒过度导致的。
虽然对方很快就痊愈出院了，但那次之后林鹬心有余悸，生怕他再出什么事，隔三差五就过去看一看他。
与此同时，林鹬实习的xx公司在A市总部的转正通知也很快就发了下来。
彼时林鹬正在厨房里给季柯淳熬着粥。
看着那人憔悴的模样，林鹬云淡风轻地做了一个改变他前途命运的决定。
他决定留下来，放弃转正到A市总部的机会，继续留在N市，留在xx公司。
其实于他而言，总部和分部的工作没什么不一样。
他没有让季柯淳知道，也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就又重新搬了进来。
林鹬本打算默默地照顾这个人，陪在他身边，帮他走出低谷就好。
却没有想过他们的关系还能更进一步。
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关系的，还是一直以来跟他保持着朋友距离的季柯淳。
林鹬毕业的第三年，他陪在季柯淳的身边，对方事业已经有了起色。
此时网络上突然铺天盖地地写满了某知名企业继承人订婚的消息。
林鹬后来才认出来，那竟是季柯淳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那个人是N市知名企业董事长的独生子。
林鹬或许猜到了一点点二人分手的原因，却又觉得不至于此。
但他对此并不关心，他只在意季柯淳的感受。
订婚消息铺天盖地的那一晚，季柯淳再次喝得烂醉。
那一晚，季柯淳第一次吻了林鹬，说知道他的心意，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林鹬没有推开他。在承受着对方灼热却又冰冷的深吻时，他望着那双如罂粟一般迷人的眼睛，咽下了嘴里拒绝的话。
他贪恋地窝在对方的怀里，心跳如擂鼓，却也没有当真，只当他是喝醉了。
直到第二天，季柯淳清醒后告诉林鹬，他是认真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终于死了，或许是他终于可以放下心结，心无旁骛地报答林鹬一直以来的付出，又或许是他只是本能地想在漂泊的洪流里抱住一块可以短暂支撑着他继续生活下去的浮木。
但林鹬不甘只是浮木，他要做他的方舟，他想渡他上岸。
带着一种他能捂热季柯淳冰冷尘封的心、最后真正走进他心里的自信，林鹬痴痴地点头答应。
只是他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这样冰冷无比，这样坚不可摧。他捂了整整七年，也没能将它融化，遑论将之捂热。
浮木终究只是浮木，在洪流里漂泊的人终究会上岸，而浮木只能继续漂泊，最后化成朽木，腐烂在泥水里。
-----
资料管理员敲响办公室门的时候，林鹬正在为手里的项目发愁。
“进来。”
一个身着及膝短裙，烈焰红唇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推开办公室门，踏着高跟走了进来。
“林经理，这是xx区那块地土壤板结的解决方案，请你过目一下。”
这正是林鹬正在头疼的项目。
十年前，N市这一带土壤肥沃，环境条件适宜，发展种植业得天独厚。
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其中隐藏的缺陷也愈来愈明显。
林鹬最近接受了一份土地种植项目，以极低市场价从当地农民手里租下了这块地。
当然，价格低意味着有问题。
这块地的农民主人对土地种植业缺乏相应的知识储备，长期施肥不合理、水分管理不合理以及未经处理的塑料垃圾大量残留在土壤中，使得这块地土壤板结程度严重。
尽管如此，这块种植地的商业价值却不容小觑。
接过女人手里的文件，林鹬翻开浏览了一番。
浏览途中，一旁的女人在进行简要汇报。
“林经理，这块地我们研究过了，治理和改良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其中涉及的一些技术，以我们公司目前的水平，还不能够完全掌握，所以我们得与一位技术够硬的商业伙伴进行合作，这里有几家备选，你可以看看。”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林鹬翻看着方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备选里的沈氏企业上。
-----
季柯淳娴熟地夹起一块清蒸鱼，剔掉鱼刺后将嫩白可口的鱼肉放进了林鹬的碗里。
餐厅位于闹中取静的中山路，暖光的灯光加上包间里的典雅设计使得餐桌的气氛更添温馨。
因为最近太忙，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林鹬安然地享受着他和季柯淳之间这样难得休闲的午饭时光。
然而，在这闲暇时刻，林鹬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已经是自他踏进这家餐厅以来的第五个工作电话了。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伸手欲拿起手机，却被季柯淳一把摁住。
对方将他的手机调成静音后放到了另一边。那双自带深情的丹凤眼满是柔和，语气却有些不容置喙：“好好吃饭，工作的事情上班时间再说。”
说着，又往林鹬嘴里塞了一块糖醋排骨。
“好。”
林鹬含糊应下，望着对方的眼睛，咽下嘴里甜腻的排骨，顿时感觉连空气都沾满了蜜。
他最爱的就是季柯淳那双自带深情的眼睛，仿佛随时都在用眼神向他诉说着无尽的爱意。
尽管他知道，那双迷人的眼睛里面空洞无物，没有他想要的柔情蜜意，也没有他。
“柯淳，你什么时候休假？我明天开始休三天，咱们找个时间去给叔叔阿姨挑中秋礼物吧。”
“我休三天半，从今天中午开始。”季柯淳端起一旁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似是在思索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很快他便放下酒杯，缓缓开口：“明天去挑吧。”
“好。”林鹬应道，随后将他的酒杯往自己的方向移了移，“你等会要开车的，不能喝了。”
说罢端起酒杯将之一饮而尽。
季柯淳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鹬感觉脸有些热。
他不由地想起第一次跟季柯淳在餐厅约会的时候。
那是一个普通的小餐馆。
当时他们还没什么钱去高档餐厅，就去了离家不远的一家最普通的小餐馆，林鹬还自己买了几束玫瑰，笨拙地别在餐桌中央，试图营造一种温馨浪漫的约会气氛。
尽管当时的季柯淳虽然还没有从失落的状态中走出来，但那一场约会从头到尾倒也还算顺利。
除了……
那瓶白酒。
那是林鹬第一次喝酒。
约会伊始，为了更好地营造气氛，林鹬特地点了一瓶酒。
但是第一次他不是很懂，错点成了白酒。
也是那时候，林鹬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酒量竟然如此差劲。
明明当时他只喝了一小杯，却昏昏沉沉了一整天，最后做了什么也不知道，约会的细节也忘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林鹬就很少喝酒，连应酬都是让旁人代劳。
-----
离开后坐在季柯淳的车上，林鹬半靠在车窗上昏昏沉沉地想着，大概是太久没跟季柯淳单独吃饭了，气氛正好，他才会忍不住多喝了一点。
将车停在xx公司大楼下，季柯淳单手撑在林鹬座椅上，另一只手替他解开安全带。
“不会喝你还喝，等会还能工作吗？”
“没事，我眯一会就好了。”林鹬按了按太阳穴。
“要送你上去吗？”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林鹬眉头微蹙，随后摇了摇头，“没事的，我自己能行，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罢他打开车门，从副驾驶离开。
还没等他把车门关上，季柯淳忽然叫住他，递给了他一瓶冒着冰气的C驱动。
“刚路过自助机时顺便买的，没有醒酒药，你喝这个可能会清醒一点。”
林鹬惊喜地接过饮料，大概是酒精在作祟，他昏沉着脑袋，下一秒便不顾一切般地俯身探进车里，在季柯淳嘴角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
回到办公室，林鹬解除静音模式，手机显示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通话栏上显示的均是同一个号码，林鹬熟悉无比，那是来自公司内部的通用号码。
林鹬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男助理小陈略显急迫的声音。
“林经理，你终于接电话了！很抱歉打扰到你的休息时间，但是这事有些紧急，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林鹬侧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半眯着眼，随后单手揉了揉太阳穴，以便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方便，你说。”
“你选定的沈氏企业合作方同意了我们的方案，具体需要面议，对方要求我方在今天下午两点之前确定具体面谈的时间，因为是由你来出面，所以具体的时间得由你来定夺，你最近的日程我已经通过微信发给你了，你看一看什么时候最方便。”
“行，你让那边等一会，我选好后把相关文件发给你。”
林鹬拧开那瓶C驱动，往喉咙里灌了两大口，试图借此压下头脑中的眩晕。
办公室有专门午休的休息间，将一切处理完后，午休时间仅剩最后半个小时。林鹬打算躺在休息间的躺椅折叠床上小憩一会。
这时消停了不久的手机又重新响了起来。
林鹬以为助理还有什么问题，便坐在折叠床边，不疑有他地摁下了接听键。
“文件还有什么问题吗？”
然而，那头不再是助理年轻温润的嗓音，而是一个中年妇女略显苍老的声音。
“小鹬，是我。”
林鹬这下完全清醒了。
他将手机屏幕移到眼前，显示屏上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的备注让他神色一惊。
他重新将手机放置耳边，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惊讶，又仿佛带了某种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期许。
“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