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恋》艾 慕

4、第四章 奖学金原来

　　伦敦家中
　　斯蒂芬看了看紧闭的玄色大门，微微皱了皱眉，三天了。主人自从去了福斯学院后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了，除了送食物到门口，没有人敢前去询问，主人的雷厉风行众所周知。
　　瞟过腕间的手表，还有两天就圣诞节了，难得主人今年依旧不回米兰？
　　“斯蒂芬先生，是找主人的电话。”管家郝森夫人走了过来。
　　真是不长眼神，这时候谁敢打扰主人？斯蒂芬没好气地说：“就说主人回意大利了，让他明年打来。”
　　“可是他说是主人让他打来的。”郝森夫人犹豫地说道，“他说他是贝肯校长。”
　　贝肯？斯蒂芬立刻想起那个一个劲儿地推荐自己学院节目精彩的老头。他会有什么事？等等，贝肯？福斯学院？
　　“你让他等着。”
　　斯蒂芬犹豫着敲响了书房大门，心中默默祈祷，上帝，我每周准时祷告，您可要保佑我。
　　“主人，贝肯校长来电。”
　　过了良久，久到斯蒂芬恨不得把那白发老头揍一顿，熟悉的声音淡淡响起：“接进来吧。”
　　“是。”
　　半小时后，当依旧身着的银灰色西方的主人出现在斯蒂芬面前，三日未曾进食却不显憔悴，深邃的紫眸光华清冷，一如冰晶冷凝。
　　“斯蒂芬，后天让丹尼尔去找贝肯洽谈图书馆的事项，所有的费用由我们负责。”
　　丹尼尔不是建筑部的首席设计师吗？难得主人决定投资教育吗？可是福斯学院并没有剑桥的名气大啊?
　　“安排一下，一周后我们将去福斯学院。”
　　“是。”
　　玄色大门内的书房漆黑无灯，暗红纱罗窗帘垂在橡木地板上，缕缕月光透过帘子的缝隙在原木的地板留下斑驳的暗影。冬季的夜晚，偶尔会有阵阵寒风呼啸而过，就像此时，流金划破暗影，映照出酸枝木的书桌的一幅绢画。那是一幅完成不久的水墨画。
　　绿色宫装少女轻挽桃心髻，半靠在海棠树下，手执着一柄双蝶戏花团扇，垂发丝髫，衣袂翩跹，正扬头望着远处的空濛山色，盈盈浅笑，寥寥数笔勾勒出少女的悠闲之态。画卷上还有题字，字迹狂放不羁，行云流水，隐隐可依稀辩认——吾妻西雅。

　　夜色静谧，无人的书房中月影如水，风过之时泛起道道涟漪，暗处书桌上的绢画时隐时现，那少女的样貌分明就是牡丹亭里的芮。

　　圣诞节假期结束一周后福斯学院经管系
　　“萱萱，你看到今天的公告了吗？你是华人吗？”
　　“当然，我们家是日籍华裔。真没想到会有这个机会，我下午就参加。”
　　“经管系的华裔学生倒不多，但是如果是整个福斯学院就不一定了。”
　　“没关系，你们没看通知吗?今天下午就开会，而且参加的华裔学生会有一份意外惊喜。”
　　“真是令人羡慕啊！”
　　市场营销的教授华沙夫人走了进来，她是一个40岁出头的中年妇女，带着无框的近视眼镜。
　　“亲爱的，你们这么热烈是在讨论琼斯制药的生产链吗？”
　　底下刚刚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姑娘们都不好意思地笑了，有胆子大的男生在底下喊道：“华沙夫人，您看到楼下的电子屏幕吗？”
　　华沙讲讲义放在讲台上，笑着说：“你是说关于华裔学生的告示吗？”
　　“那您会去吗？”见教授不在意，又有学生问道。
　　“我也想啊！”华沙扶了扶镜框，耸耸肩回答，“可惜，我既不是华裔又不是学生，去不成。”
　　哈哈哈！底下一阵大笑，为教授的幽默而喝彩。突然听到有人喊道，“芮可以去！她不是中国人吗？”
　　“对呀！芮可是地道的中国人。”
　　“她人呢？怎么没来上课呢？”
　　“除了排练，她从来不请假的。”
　　“难得戏剧社又有新节目了？”
　　“也许吧，我听说他们下个月要去公演。”
　　“天哪！好想一起去啊！”
　　“咳咳”华沙教师故意发出响声，教鞭指着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两男生，微笑着说，“公演的事情，芮还未向我请假，不过，你们若是继续讨论，我可以保证你们绝对去不了！”

　　引起这番争论的主角正单独一人站在教学大楼的电子屏幕前，懊恼着睡过了头，错过了隔壁章太太的果子煎饼，骑车匆匆赶到学校，已经误了上课的时间，索性慢悠悠地推车而行。芮不是特别关心实事的人，对她来说校园的新闻还比不上排练重要，现在停下来是因为错过了上课时间不好意思直接进教室。
　　今天的校园新闻很简单只有一条，红色的大字静静地显示在黑色的大屏幕上：
　　“IZ集团将于福斯学院筹备华裔学生奖学金，仪式将于今天下午1：30在百合楼四楼会议厅举行，前去的华裔学生将另有意外惊喜。”
　　华裔学生奖学金？这个似乎有点艰难，自己的成绩只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前去华裔学生将有另外惊喜？这个好，芮不由喜滋滋地暗笑，终于享受到作为华裔的好处了！正好下午没课，就去看看吧。

　　下午1点，四楼会议厅
　　大厅门前的电子屏显示着华裔学生奖学金的红字，身着蓝色衬衫的学生会主席席格负责签到，会场分为两个进口，一个是华裔学生的进口，另一个则是前来看热闹参观的学生进口，由文艺部部长和宣称部部长分别站在两个进口门口充当礼仪。

　　“露易丝，你说，今天这阵势好像很大啊！”一套大嘴猴T恤的芮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点疑惑地说，“怎么一个华裔学生的奖学金成立仪式都穿的…….”
　　露易丝好笑地看了看周围一个个衣着正式是的同学又看了看身边随性的芮，“就你消息闭塞，你难道不知道今天的成立仪式有内幕吗？”
　　“嗄？”惊讶的某人的表情和上身的T恤上的猴子一样裂着嘴。
　　“你难得没有发现，今天的签到都是学生会主席，而且迎宾的都是部长级人物，平时他们怎么会‘义务劳动’？”露易丝指了指笑得一脸随和的正为学生签到的席格说。
　　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她悄悄地用肘敲了敲露易丝，语气略激动地说：“露露，你看，这不是会记系的米菲亚吗？她怎么也来了，天哪！她竟然也穿着正装啊！而且，她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怎么这么像简历啊！难得她刚刚应聘回来吗？她真是天才！才大二就找到工作了！”
　　莫怪芮如此大惊小怪，米菲雅是福斯学院会记系的高材生，连年获得系级的奖学金不说，而且已经考出CPI中的四门，听说今年就要去考最后一门。
　　“我说你啊!”露易丝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芮的头，“难不成你真是演牡丹亭演昏了头？”
　　“你干吗呀！”芮还没来得及揉揉被敲疼的脑门，就被露易丝连拖带拽地拉到益处角落。到底是蛮夷，真是野蛮。
　　“嘘，”露易丝朝她使了个眼神，“仔细听。”
　　天哪！芮突然感到自己有些头疼，原来八卦真的是不分国界、不分种族的，只要是女人都爱。
　　另一处，几个女生都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
　　“听说今天会来一个大人物。”
　　“哦，是吗？”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今天到场的很多都是中国人？”
　　“你落伍了！今天的会议本来就是专门为华裔学生设置奖学金的。来的不是中国人，还是英国人吗？”
　　“你好像也是英国人吧？那你来做什么？”
　　“得了，别装模作样了！大伙儿的目标不都一致吗？”
　　“你也知道了？”
　　“是呀，今天来的好像是IZ集团。”
　　“是IZ集团的高层，听说他们会在今天直接挑选实习生。”
　　“IZ集团？”
　　“就是那个巨型的实业集团。听说他们的每年的财务报表就是毕马威一年50%的工作量。”
　　“太好了！真希望我被选中！”
　　“就你，别做梦了？你看到米菲雅了吗？”
　　“她来干什么，她又不是经管系的，难得还要到我们这抢资源？”
　　“不止是她，你看那！”
　　“天啊！那不是物理系的杰森吗？他不会也是来？”
　　“废话，难得你没发现今天签到的就是席格吗？”
　　“对呀，席格不是经管系学生会主席吗？”
　　“什么时候轮到学生会主席做签到，文艺部部长和宣传部部长亲自做礼仪了啊？这肯定是有内幕，真是笨！”
　　“那我肯定没希望了…….”

　　听完之后，芮一脸尴尬地对着露易丝：“你说，我还是回去吧，我这身装扮……”看到金发美女上上下下打量自己，芮脸红地低下头，我这是抽风了，怎么会穿这身衣服，脸快埋到下巴处，却看到T恤上的大嘴猴正对自己呲牙咧嘴地笑呢，我穿这不是名副其实地“耍猴戏”吗？

　　露易丝也不晓得眼前人早已神游太空，一把拉起她，走向签到处。“别想那么多了，你可是名副其实的华裔啊！你没看到吗，华裔有意外惊喜！”

　　进了场地后，芮才发现没有人注意她。大家的目光都投在主席台上的席位。毕竟IZ的CFO CEO 比一只只会傻笑大嘴猴要来得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