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恋》艾 慕

2、第二章 初遇（上）

　　初遇 （上）

　　绿袖翩兮，月舞清华。
　　绿袖扬兮，花影斑驳。
　　翩兮扬兮，不见佳人。
　　梦魂倾城，以何婵娟。
　　——你说过，每一世都会为我而来。我们定会相逢在黄昏的夜色下重演古老的传说。

　　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乌云，刺破了深秋早晨的宁静与阴霾。干枯的树上只剩下稀松的零落叶子，夺目的阳光竟像有生命般似的穿透了它们，甚至可以看到黄色树叶上清晰的叶脉。
　　“日出了！”一名银发男子挺拔地站着窗前，“雨季应该结束了。”
　　“表哥！”书房内另一名蓝衣男子不安地唤道，“我说，你已经站在那两个小时了，难道就为了看日出吗？”
　　“你不懂。”银发男子轻声自语，目光温柔地投向窗外阳光下的胡桃叶，好似他看到不是一片树叶，而是最亲密的情人，“我只是在等她。”
　　“什么？”蓝衣男子没有听清。
　　“兰斯，你不觉得你花在我身上的精力太多了吗？爱芬姨妈已经不止一次向我抱怨你的交友状况。”银发男子的声音微扬，“若不是你我一起长大，我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呢，表弟？”
　　“阿.里昂.多瓦伦.奥古斯！”兰斯气急败坏地嚷道，“我真是疯了才替你担心。”他走向黑色樱桃木书桌，举起桌上的褐色版画！

　　那是一幅深褐色的版画，斑驳的画面流淌着岁月的痕迹，有的已然剥落。深褐色的背景有着用刀一笔一笔镌刻的印记，那是一个女子的侧影，长发如丝，笑颜如花。褐色的版画表面有着淡淡的柔和光晕，触手温润，是经常被主人细心摩挲的结果。

　　兰斯注视着版画上面目模糊不清的女子，不禁想起这些年表哥的变化。
　　阿.里昂.多瓦伦.奥古斯是意大利的贵族，这不仅仅是指他的姓氏与血统，而是他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族的优雅高贵。
　　他上的是一流的学府，师从欧洲著名的学者；他穿的是手工定制的服装，度身量做，风度翩翩；虽然出生贵族，却主动去西点军校历练。三年军校毕业后，身上甚至没有一丝上流社会的不正风气。为人谦和，不咄咄逼人，永远微笑，永远有礼，对你文质彬彬却又有距离，身上挑不出一点儿刺，更别提他还有一张天生的意大利脸庞——深邃的眼，饱满的额，银色的发，略显单薄的唇，都说薄唇的人寡情，又说意大利的男人花心，然而他身上却没有传出过绯闻，凡是与他交往过的女性，即使是普通的社交场合握手、吃饭，无不称赞他的有礼，为他疯狂，可是却又觉得有种无法接近的疏远感。可是，自从三年前，他从阿拉伯旅游回来，在二手市场买回这幅版画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的喜好，他的兴趣，他从来不知道的是，一幅画可以使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
　　表哥回来之后，先是疯狂学习中文，本来，作为意大利贵族，自小要学习三门外语，对于中文也有所涉猎。然而这次，表哥不但特地请家庭教师教授中文，学的还是那拗口的古诗文，诸如什么蒹啊葭啊，月啊寐啊之类，天天念叨着“子、兮”。不仅如此，表哥去了一次中国，说要学习中国的水墨画，这一去就是一年。没有人知道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表哥回来之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对待女性还能算是彬彬有礼，现在则是完全不近女色。
　　爱芬姨妈不止一次怀疑他有了一个中国情人，尤其是看了《断背山》后，更对那所谓的情人的性别充满了怀疑。她不止一次对他抱怨：“兰斯，你说你表哥是不是真在中国找了个情人？他们中国人常说什么‘断袖’的，你可要劝劝他啊！”
　　望着满眼水墨画的书房，兰斯觉得眼前的这幅画就是罪魁祸首，他心里有个念头，如果把这幅画给毁了的话，表哥会不会变回原来的表哥，他要试试，他要唤醒表哥：
　　“你看清楚了，这只是一幅画，她再美也是一幅画！如果你要女人，我相信米兰的社交界会因为这个消息而疯狂的！”
　　“放下‘她’！”一把尖锐的小刀擦过兰斯的脸颊笔直地插入身后胡桃木书橱，雕花的檀木手柄因为力道的猛烈还在微微晃动。
　　“我说‘放下她’！”
　　“你……”兰斯的眼中闪过受伤、痛惜，最终还是放下了版画。
　　“你会后悔的。”背对着他，兰斯的话仿佛柬埔寨女巫的预言传入了里昂的耳朵。
　　不，我从来不曾后悔。
　　探出右手，颀长的手分为温柔地抚向版画中的女子。
　　抚过她的眉，抚过她的眼，直到如樱桃娇艳的双唇。
　　吾爱，我从未后悔过。
　　只是，这一次，我绝不让你再死在我面前，绝不！

　　深秋的风刮进了空无一人的书房，刮起了书桌上的临摹的图画，也刮起了墙上的丝帛挂毯，整片挂毯后面只是密密麻麻的重复着一个昵称——雅儿。

　　“芮，过会的圣诞汇演戏剧社到底演什么呀？”
　　“去年，你主演的‘千年蛇妖传’可是火了整个福斯学院啊？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经管系没人才呢。”
　　“是呀，也不想想，咱们经管系什么人才没有。”
　　“是呀，真期待芮的演出。”

　　谈起《千年白蛇传》，芮不禁想到刚进入福斯学院的事情。那是半年之前的事了，原来我来这已经那么久了啊。
　　福斯学院是伦敦著名的学府。相传学校创立有百年历史，向来是重理轻文。尤其是体育系的篮球队在每年的联赛中总有奖杯收获，学校对体育系的拨款一年超过一年；物理系自从去年出了个“选秀达人”后更加势气凌人。反观经管系，研究课题宏观不说,经管系的教授大多是不修边幅，鼻梁上架着镜框的中年大叔。
　　芮刚来的时候就听说了经管系大叔众多，还高兴了好一阵子呢。谁不知道她其实就是个大叔控啊，尤其着迷《那个杀手不太冷》中的LEO，智慧、坚定、重要的是够MAN。谁知，她怀着满腔热情来到经管系，还没来得及呼唤“大叔，我来了！”，就遭到了梦想的幻灭。
　　原来那些大叔不但不是芮所喜欢的美型大叔，而且是典型的猥琐大叔。真搞不明白，那些大叔们天天折腾着供需曲线为什么先不打理一下自己的曲线呢？

　　梦想幻灭之后，芮已经对大叔彻底失去了信心，原来LEO只有一个啊！那天，她刚好在校园了闲逛，看到了图书馆门口的社团招募，忽然之间，幼时要做个明星的愿意在那一刻复苏，鬼使神差的，她报名参加了戏剧社。
　　虽然说中国在外的留学生不少，可是福斯学院经管系的却不多。为此，芮这张中国面孔在戏剧社还是很受欢迎的，戏剧社又一手承担着学校迎新大会的重头戏。社长露易丝是个典型的英国美女，金色波浪卷发，碧蓝的大眼睛，高高的颧骨，当然同时还有高挑的身材，芮自认长得不矮，167的个子，但站在露易丝身边还是矮了她近半个头。
　　露易丝对芮也很好奇，自从把她招进社团后，就天天缠着她，希望能排练一出带有中国风的戏剧。
　　“芮芮，你们不是有《卧虎藏龙》吗？你能演吗？我觉得你比那个玉娇龙漂亮多了。”露易丝满脸期望地看着她。
　　芮苦笑着说：“露易丝，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那是特技，要吊钢丝的，而且那是传说，中国人不会‘飞’。”
　　“哦，是吗？”露易丝可惜地说，“我可是很盼望排一出中国的戏剧，尤其现在有那么好的演员。”
　　“中国的戏剧……”芮喃喃自语，“功夫的是没有，不过魔幻的就有了。”
　　“魔幻？像指环王那样吗？还是像西游记？”露易丝好奇地问
　　“对，就是像西游记一样，主角是一个妖怪。”芮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高高地扬起，“而且是一个美丽的妖怪。”
　　“美丽的妖怪？能告诉我戏剧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就叫做《千年蛇妖传》。明天我把剧本给你。”芮自信满满地说，“社长，你等着戏剧社一炮而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