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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抢你被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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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溯的爱情,葬送在寒假之前。
那天接完白父电话,白溯委婉地跟齐新竹提了提,齐新竹听后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往这方面说,白溯心里明白,这事儿不能再提了。
果不其然,随着寒假临近,齐新竹主动找白溯的时候越来越少,直到放假前几天,白溯接到齐新竹电话,约他见面谈谈。
二人约在学校里的奶茶店。
结课早的专业学生都回家了,店里人很少。
白溯给自己点杯拿铁加份糖,给齐新竹点杯卡布奇诺。
“白溯。”齐新竹低头搅着咖啡,温热的气体熏的眼前一片模糊。
“我没想到那么远。”齐新竹说:“我也没想现在就跟你回去见家长,我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再磨合磨合。”
“那天你说,你父亲想见见我,确实吓到我了。”齐新竹说的很慢,很诚恳。
白溯对这些一点都不意外,他甚至想过,如果齐新竹同意了,他该怎么劝她改变想法。
毕竟他的家里情况太复杂,条件太差。
“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还是……”齐新竹顿了顿,白溯真的很好,哪怕再忙,再没时间也会发微信跟她报备,事事有回应。
优点是太好了,缺点也是太好了。
有时候齐新竹都觉得,她在白溯心里不是唯一,因为他把谁都放在心上。
尤其是他的室友。
很多次齐新竹都自己劝自己,白溯就是这样的人,没别的,只是朋友之间关系好而已。
明白归明白,心里别扭归别扭。
“别勉强自己。”白溯说:“你要觉得和我在一起不开心,我们可以分开,没关系。”
说这番话之前,白溯没觉得什么,说完却忽然有种卸掉重担的感觉,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被人甩了,而是李梓冉的脸。
齐新竹眼眶红红的,好半晌才哽咽着说,“你是不是,是不是很早就想跟我说这个了?”
白溯凝固了。
你的意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怎么就变成我想说了?
齐新竹吸了吸鼻子,抿着咖啡压下鼻尖酸意,瓮声道:“我知道了。”
直到齐新竹走,白溯都没明白她到底知道什么了,也没搞懂他现在到底算不算恢复单身了。
算了,不想了。
白溯一口闷掉剩的咖啡,去吧台点杯奶茶带走。
李梓冉喜欢喝甜的,带珍珠的,最好再配一块小蛋糕。
恋爱谈崩了,白溯寒假不想回家,不想面对亲爹的数落和失望自责的眼神。
打电话了解一下白母的身体状况,确定没恶化后白溯才告诉白父,寒假想去打工,不回家了。
白父舍不得,也心疼,劝了白溯好久也没劝动,由他去了。
张锦不是走几天,而是直到寒假都没回来,李梓冉回宿舍住了一阵,寒假前搬进张锦家借住。
收拾行李那天,白溯也在宿舍。
“还有两科没考完,你收拾行李去哪?”
李梓冉假装不知道白溯寒假不回家,叠好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里,同时说:“去锦哥那,寒假不回家了。”
白溯有点意外。“你为什么不回家?”
李梓冉又叠一件,“不爱回。”
白溯见他一副不想谈的样,也不多问,从衣兜里翻出几块水果糖,从上铺往下扔,扔进李梓冉行李箱里。
“你干嘛!”李梓冉吓一跳。
“我也不回去。”白溯起身坐在床边,两条长腿垂下,在空中一晃一晃。
白溯一米八大个,身高腿长,平时下床不用走爬梯,从上铺一跳就着地了。
此时坐在床上,上身坐不直,佝偻着趴在围栏上,低头看着自己。
李梓冉十分确定,那一刻他心跳加快了。
“你为什么不回?”李梓冉问。
白溯笑笑,随意道:“打工呗。”
“很远吗?”
“不,就在学校附近的KTV。”
李梓冉哦了一声,又叠几件衣服,然后抬头看看白溯,低头又叠,再抬头看看。
又来了。
白溯叹口气,等李梓冉再看自己时直接说:“有事就说,别用那个眼神瞄我,跟惦记鱼的猫似的。”
李梓冉被他形容的场景逗乐了,抱着衣服笑,好半天才把话说明白。
“要不,要不你也去锦哥那,吧。我,我不会做饭,放假不知道能不能有饭店开门。”
白溯第一反应不是张锦会不会同意,而是他要跟李梓冉住一屋。
和宿舍不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要给李梓冉做饭吃。
李梓冉用拇指刮下巴,吮吸手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怀里抱着他买的蛋糕的画面又出来了。
身体莫名发热,视线从上至下,李梓冉在叠毛衣,低头的动作使一截脖颈暴露在白溯眼里。
可能不知道他在看,李梓冉微微弯腰,领口下垂,露出一大片胸膛……
白溯立马移开视线,摸摸鼻尖,莫名心虚。
“去不去啊?”
一张脸突然放大在眼前,白溯吓一跳,立马后仰,结果忘了自己在上铺,脑袋和房顶重重撞在一起,发出咣地一声。
白溯闷哼,捂着脑袋倒在床上,李梓冉愣了愣,哭笑不得。
“我,那么吓人吗?”
“没有。”白溯小声哼哼,“我忘了在上边。”
李梓冉挂在床边,看白溯在床上翻滚,他也不矮,和白溯差不多,他们宿舍平均身高182,在贴吧里出了名的三高品质宿舍。
颜值高,文化高,个子高。
“去不去啊?”
等白溯不哼哼了,李梓冉又问一遍。
“去。”
考完试,送走秦峥和李阳,俩人才知道魏清豪也不回家,他姐姐在学校附近买个门市,正装修呢,准备开台球馆。
魏清豪被他姐扣下了,充当苦力和门店设计。
魏清豪在课业上不如李梓冉,专业也没李梓冉那么对口,室内设计还得求他。
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接个外快还能对得起给自己立的人设,李梓冉愉快地接受了。
二人搬到张锦家的第一天,发现屋里什么也没有。
别说做饭,烧热水都是问题。
“锦哥怎么生存的呢。”李梓冉发出灵魂质问。
“不知道。”白溯把床整理好,又把被罩套上。
李梓冉好不容易才学会区分什么衣服和什么衣服不能放一块洗,系鞋带到现在也没学明白,套被罩这种事更指望不上他。
主卧不能进,即便张锦说可以住,他们也没想过住,好在次卧床也不小,挤两个男人没问题。
如果这两个人别有用心,就另说了。
白溯把宿舍的被带了过来,跟李梓冉一人一条。只要动作幅度不大,碰不到对方。
他睡觉一向老实,怎么睡的就怎么醒,不打呼噜也不乱动。
至于李梓冉,白溯觉得应该也可以,毕竟开学这么久也没出现过从宿舍床上掉下来的情况,现在哪怕一人一边,空间也比宿舍床要宽敞的多。
预想归预想,事实总是出人意料。
闹钟响起时,白溯迷迷糊糊按掉,动动麻木的胳膊,大脑像刚开机的电脑,所有程序都在启动中。
压根没觉得哪里不对。
随着理智回笼,睡意消退,白溯终于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身上太沉了。
一低头,棕色头发戳在下巴上,又痒又扎。
白溯瞬间僵硬。
这是什么?
腰被什么东西紧紧箍着,大腿也沉,一大早倍精神的地方更是被压的生疼。
李梓冉整个人都挤在他怀里!
白溯被这个认知惊住,下意识推了一把。
没推动不说,反倒把自己抻了一下。
原本胀痛的地方更是撕裂般的疼。
李梓冉动了动,没醒,反倒贴的更近了。
白溯:……!……!……!
自己的被在自己身上,李梓冉的被在他脚下,半个身子挤进自己被窝里,剩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屋里有暖气,倒不至于着凉。
白溯犹豫的时候,闹钟又响了。
眼前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嘴唇隔着睡衣贴在胸上。
他听见李梓冉说了句别吵,再睡会。
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软糯,格外撩人。
咯的生疼。
李梓冉膝盖下的状态让人想忽略都难。
白溯深吸口气,从李梓冉肩膀下抽出胳膊,又轻轻移开搭在身上的腿。
逃命似的下了床,直奔卫生间而去。
屋门哐当一声,李梓冉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嘴角向上弯起。
有反应就好。
白溯从卫生间出来时,李梓冉已经起床了,正顶着睡炸窝的头发坐在床上发呆。
脚下的被也捡起来了,围在腰间,怔怔地盯着房门发愣。
“这就走了吗?”李梓冉睡眼惺忪的问。
白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对着一个男人起反应,这个男人还是自己室友。
就好像,两个好兄弟喝多了滚到一起那么尴尬。
喝多了还有个借口,现在他该怎么办?连个借口都找不出来。
李梓冉看看四周,又看看满脸通红的白溯,疑惑道:“冻着了?脸那么红,我昨晚抢你被了?”
你那能叫抢被吗?
白溯吞口口水,压了压烦躁的内心,抬手拨了拨洗完没吹干的头发,说:“啊,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