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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什么东西爆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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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白溯回来了,和名叫齐新竹的女孩。
晚上吃饭时,李梓冉找个借口没去。
一个人坐在网吧里打游戏,鼠标按的咔咔响,甩狙,爆头。
一人屠对方一队,张锦找到他时,李梓冉已经杀红了眼,身后站了好几个观战的,时不时传出小声感叹。
身边坐了人,李梓冉这局结束后忽然收到系统邀请。
【A、J邀请您加入房间,是否同意。】
A、J是张锦。
李梓冉点了同意,横扫战场的人从一个变成俩。
张锦枪法准的吓人,好像手里握的不是鼠标,而是真/枪。
李梓冉眼里布满血丝,身后人越聚越多。
两人都是长相出众的那种,风格气质上却恰恰相反,在游戏里出奇的一致,又凶又猛。指尖不停跳跃,光看着都令人感到无比畅快。
网吧内有一块大屏幕,通常都是转接比赛才用,可是李梓冉和张锦太猛了。
空放音响不停传出击杀播报和高光亮点。
网管干脆把两人的电脑和屏幕连上,做个现场直播。
不知道打了多少场,房主给李梓冉后,他开一局张锦就陪着玩一局,直到李梓冉扔掉鼠标,键盘一推,趴在桌上。
已经凌晨两点了。
张锦回了秦铮询问的微信,抓着领子拎起李梓冉,拖着往外走。
“锦哥……”李梓冉垂着头,提线木偶般机械地迈着步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一块块深灰色大理石瓷砖,鼻音很重。
“我难受……”
“怎么办呐……”
任李梓冉自言自语,张锦始终没出声。
一路将人拎回自己住处,找把备用钥匙丢过去,“这一阵我不在学校。”
李梓冉愣了一会,大脑好像卡碟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他住在这儿的意思。
他确实需要个地方缓缓。
李梓冉给自己请了病假,踏踏实实在张锦家住下来。
上厕所时偶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李梓冉有一瞬间出神,盯着镜子看了好久,最后忽然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谁啊?
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一缕缕黏在一起,眼下青灰,还长了胡茬。
额头上甚至冒出几个痘。
太惨了,比被赶出家门时都惨。
李梓冉指着镜子里的人问:“你不是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
“你不是只谈性不谈情吗?”
“怎么就栽了呢?”
怎么就……栽了?
镜子里的人两眼通红,有水泽从眼尾溢出蜿蜒而下。
太狼狈了,太难看了……
李梓冉靠着墙慢慢滑下,脸埋在肘弯里,肩膀微微抖动。
他是谁啊?
他李梓冉是谁?
是意大利甜品商唯一的孙子。
是玩遍欧洲夜店的小王子。
狗屁,他什么都不是……
他保不住继承权,争不过那个名义上的大哥,夺不来爷爷的欢心,改变不了父母的厌恶。
甚至,甚至,连他喜欢的人,都守不住。
他就是个笑话。
一个姓李的喜欢上直男的同性恋,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别的女人挽上他的心上人的笑话。
仅此而已。
李梓冉不在的那几天,白溯总觉得缺了什么。宿舍空了一张床,他放在李梓冉枕头下的巧克力和奶糖越积越多,却始终等不到人来把它们拿走。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白溯问秦铮,只得到一句他请假回家了。
具体回哪儿,白溯不知道。
他每天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掀开枕头看看,看他堆起的小鼓包还在不在。
失落一次接一次,到后来甚至不愿再看。
直到第三天,白溯收到张锦短信。
李梓冉颓废了几天终于忍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埋汰劲儿。
最开始的那股丧气已经不见了,他本来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难受过了,哭过了,委屈过了也就过了。
眼睛还得向前看,办法还得想。
虽然白溯是个直男,喜欢女的。那也不耽误他喜欢白溯是不是。
破坏别人感情的事儿不做,这是一个纯gay最基本的道德素养。
谁能保证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呢。只要白溯没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他就有机会。
只是这个机会,不能从他口中说出来,他得让白溯先表态,让一个直男主动推翻性取向。
要让白溯跟他说,我喜欢你。
稍稍整理好心情,摆正心态后,李梓冉洗了个香喷喷的澡,把自己收拾的人人都想多看几眼后,一开门,正好对上白溯的脸。
“卧槽!”
白溯后退一步,吓一跳。
李梓冉有点意外,张锦不像话多的那种人,应该不会主动告诉白溯他在这里,白溯是怎么知道的?
意外归意外,李梓冉平静地问,“你怎么来了?”
被张锦提前打了预防针的白溯轻咳两声,举起手里的东西。
“老大说你请假回家了,怎么在锦哥这儿?”
李梓冉啊一声,心道我为什么在这儿?还不是找个地方愈合伤口。
结果信口开河满口胡邹。
“凌晨回来的,怕耽误你们睡觉,还得麻烦楼下大姨,就没回宿舍,从锦哥这呆一会。”李梓冉让条路出来,问白溯,“进来吗?锦哥刚才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白溯借坡下驴,进屋后把蛋糕放在桌上,一本正经瞎编乱造,“锦哥跟我说这几天不回来了,我本来想给他送个蛋糕,过几天是他生日。”
“结果都买完了他才说,不能退又放不住……要不,要不你,吃,吃吧。”
蛋糕是巧克力的。
从奶油到胚子再到装饰都是。
张锦从来不吃巧克力,也不吃甜食,连口感偏甜的菜都不吃,所以蛋糕到底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李梓冉偏过头,盯着蛋糕看半天才幽幽说了句,“锦哥不吃甜食。”
白溯喉咙一哽,暗骂自己蠢。
脸涨的通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事实上白溯本来就不善言谈,更多的是做而不是说。
李梓冉见好就收,万一把人逼急,跑了怎么办,好不容易等他主动一次。
估计没好意思跟你说。”他给白溯找个借口,“别浪费了,给我吧。”
白溯乐呵呵的点头。
人总是得不到时千般好,得到后就不珍惜。
白溯很忙,打工,出作品,参加展会。最开始齐新竹觉得这样的男人有正事,比那些成天泡在网吧里,或者和朋友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人正经的多。
时间一长,谁也受不了跟活生生的男朋友谈电话恋爱。
天天见不着人影。
最过分的,是他对别人比自己还上心。
圣诞节前几天,白溯破天荒没打工,原因是白父来电话了,给白溯转500块钱,让他过节带女朋友出去玩,千万别冷落了人家,然后寒假带回来看看。
500其实并不能干什么,白溯还是收了,承诺一定带回去让白父见见。
圣诞节那天,白溯被李梓冉打扮的格外帅气。最普通不过的格子衬衫和休闲裤穿出了别样味道,和他的气质很配。
阳光,俊朗,男人味十足。
“去吧。”李梓冉拍着白溯后背,给白溯转200块钱。
白溯:“你干嘛?”
李梓冉从朋友圈里翻出一条信息,让白溯看,跟他说:“这家,蛋糕店圣诞节有新品,我,想吃,但是太远了。”
“你……方便帮我带回来吗?”李梓冉低着头,食指绞在一起,不敢看白溯。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问问,问问锦哥。”
白溯最受不了他这样,你想干什么你直接说,别吞吞吐吐一边说着拒绝说不用,一边用小眼神来回扫。
可怜样儿像谁家抛弃的小狗崽儿似的。
“买买买!”白溯彻底服了。“我什么都不干也给你把蛋糕买回来行吗?”
“……别吧,别耽误你约会……”李梓冉睫毛颤了颤。“我找锦哥也是一样的。”
白溯恨不得把李梓冉嘴堵上,锦哥,锦哥,锦哥,天天把这俩字挂嘴边。
其实白溯自己也天天锦哥锦哥,就是自己说没觉得,从李梓冉嘴里听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也说不清到底什么感觉,就是刺耳,你俩关系是有多近呐,天天锦哥锦哥锦哥。
张锦那个人其实挺冷的,但是冷的不招人烦。
相反,总有股莫名的气质吸引别人关注他,让别人信任他,他话很少,表情也很少,大家在一起上学也有几个月了,好像谁都没见他笑过,也没和谁红过脸 。
就像夏天略过树梢的微风,虽然感受不到却真实存在。
矛盾的是,谁遇到什么问题,第一个都会想起他。
白溯觉得,那种感觉大概叫靠得住。
张锦给人的感觉就是靠得住。
所以李梓冉一见他就笑,在他面前格外活泼,自信,整个人都发着光。
心里像发酵了一样,酸酸的。
他呢,他在李梓冉眼里是什么样的?
那边李梓冉抱着蛋糕追连续剧追的正欢,巧克力沾在下巴上也没察觉。白溯顺手抽张纸帮他擦了。
李梓冉看他一眼,偏偏头。
白溯动作一顿,刚想说你嘴上沾了巧克力,李梓冉直接转过去把另一边凑过来,“这边还有,我等这段等一晚上了,腾不出时间,帮个忙。”
指尖拂过,皮肤触感细腻顺滑,带着那人身上的温度。
巧克力化了,不是很好擦,白溯稍微用点力,李梓冉脸上就红一块。
“嘶……”
“额……抱歉。”白溯喉结滑动,“化了,不太好擦。”
李梓冉没说话,用拇指从白溯擦红的地方刮一下,用嘴含住。
轰!
有什么东西在白溯体内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