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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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路上却格外的堵。
白溯被堵的没脾气，食指敲着方向盘，跟着车流一步步龟速挪。
高子然打进电话。
“溯哥，刚才那个巧克力淋面蛋糕塔的客户打电话改地址了，时间也提前了四十分钟，来得及吗？”
“地址可以改，时间来不及。”
“啊。”高子然顿了顿，“那我跟他们说。”
白溯看着窗外大厦上的logo，嗯了一声，赶在电话挂断前突然又说，“等等。”
“嗯？”
“去库房看看还剩多少巧克力。”
“啊？”
“给李梓冉打电话，下午的甜品晚送一个小时。”
高子然怔了怔，白溯向来有一是一，定好的事轻易不改，更不会擅自推延订单，说白了有点大男子主义。
半晌后，高子然小声问：“理由是？”
Logo盯的时间太长，眼睛发酸，白溯闭了闭眼，声音很低，“没有。”
过了一会又加一句，“就说我说的。”
忙了一下午，掐着时间点完成三个生日蛋糕后，白溯累瘫在椅子上。
裱花师小松端着咖啡过来碰碰他，贱兮兮的笑。“师傅，有情况了？”
白溯一手揉着脖子，一手接过咖啡，“谁的情况？”
“还装呢。”小松一屁股坐在边上，“都为人家破例了，我刚才看高子然脸色发白，往盒里装甜品说亲自送去。”
小松啧一声，“可怜死了。”
这话放在以前，白溯可能还解释一下，说说他的想法和动机，然后让小松或者谁安慰安慰高子然，一碗水端平两头兼顾，做的坦荡没毛病。
现在他不想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自打下了校车，从马路边捡到李梓冉的那刻起，对上那张苍白的脸，小鹿般可怜巴巴的眼睛起，自己心里的天平就不能用倾斜形容了。
那叫坍塌。
塌了四年，又用两年时间搭好，搭到不至于一想就歪。
如今好不容易摆正了，不想，不问，不打听，不关注。
又因为大厦上一组没安装完的logo产生偏差。
情感先理智一步，挪了别人预定的甜品，又让小松用成本极高的材料加班赶做，作为补偿。
只因为那个人……没买到想要的。
虽然也不见得就是他吃，可能给别人定，也可能给同事定，更或者……给女朋友。
就是，想给他。
像以前一样，他想要的，都想给他。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白溯一口闷掉咖啡，苦和酸暂时压下了别的情绪。
“别瞎琢磨。”白溯起身脱了围裙，换上常服，“把东西帮我搬车上去，晚上你盯班，我不回来了。”
小松笑的意味深长，没说什么乖乖干活。
白溯觉得自己今天跟堵这个字缘分极深，上午堵，心里堵，现在还堵。
等红灯的时候手机亮了几下，白溯拿起打开一看，好哥们李阳的微信。
【李阳】：惊恐jpg.那个谁回来了你知道吗？
【溯洄】：嗯。
【李阳】：卧槽……你俩见过了？
【溯洄】：嗯。
【李阳】：上个月我接个活，给一家新公司做室内设计，今天跟客户敲终稿，一进会议室我了个大操，当时老子腿都不会动了。
【李阳】：他就坐在会议室里面，穿的贼板正，喊我名时我特么都以为时间倒流了。
【李阳】：他怎么一点不见老，看图的时候还给我改了好几个小细节。
【李阳】：我想着大学室友一场，曾经关系也相当不错，又这么多年没见，晚上聚聚约个饭吧。他说今晚有约，改天，还问我跟你有没有联系，把你微信要走了，他加你没？
【李阳】：你俩当初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既然见过了，他怎么不直接找你要呢。
【李阳】：老五？
三排马路堵成了停车场，白溯挂掉顾客的催促电话，准备给李阳回消息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白溯捏了下拇指，点了接受。
过一会又点了星标，设成置顶，和微信置顶的那个号对齐。
一样的头像，一样的昵称，四年前，四年后。
【李阳】：人呢？加你了没啊！！
路通了，后边车猛按喇叭。
白溯回了个加了，手机扔到兜里时，好像置顶的两个号换了位置。
来不及看，白溯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定翻糖蛋糕塔的人，大多数都是不差钱的。订白溯出品的翻糖蛋糕的人，基本都是不差钱又好面儿的。
先前，白溯回绝了那人改时间的要求，已经驳了人家面子，现在又因为堵车迟到了。
即使高子然及时通知过，白溯推着蛋糕进屋时还是不免落几句嘲讽。
“搞艺术的人就是不一样。”离白溯最近的男人端杯酒起身凑到白溯面前，“自由得很。”
白溯抬起眼皮，接过酒杯利索的一口闷掉，酒杯扣在桌上，“路上堵，耽误事儿了，抱歉。”
男人嗤笑一声，“可不是耽误了，让我们李总等这口吃的等了半个多小时，赔礼赔不到我这儿，正主在那呢。”
白溯侧眼看去，李梓冉坐在正中间看他。
四目相对喉结滚动，白溯翻过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冲着李梓冉遥遥举起，“给李总道个歉，以后在座的各位来溯洄提一句，蛋糕7折。”
刚才那杯喝的急，白溯喉咙发哑，眼睛也带点红，李梓冉定定的看着他没动。
白溯笑笑，仰头灌完一杯，又倒一杯，再次冲李梓冉举起，还是那句道歉话。
依旧没得到回应。
三杯进肚，绕是白溯酒量不错，也没喝这么急过。
圆桌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好不容易约到的这位年轻总裁什么意思。
刚才劝酒的男人在两人中间看了几圈，好像明白了什么，笑着让白溯坐。
“话说回来，我们李总可是意大利第一甜品商的孙子，你们也算同一圈子的人了，坐下一块聊聊？”男人拍拍白溯肩膀，“说不定以后店里需要什么材料还得从李总这儿进货呢。”
李梓冉好像听不见别人说什么，眼睛像粘在了白溯身上。
就算摸不准李梓冉的想法，白溯也自知今天躲不过去，他拉开椅子，坐在靠门一侧。
白溯坐下后，李梓冉也不再盯着他看，低头和身边的人小声交谈。
屋里声音很杂，白溯却能从中准确的捕捉到李梓冉的声音。
曾经李梓冉眼里始终盛着笑，声音也是，轻快又温暖，不像现在。
习惯性打开微信，下午才添加的那个微信置顶有3条未读消息。
【ziran lee】：是我。
【ziran lee】：巧克力蛋糕很好吃。
十几分钟后又有一条，那时候自己大概在后厨组装蛋糕。
【ziran lee】：很忙吗？不打扰你了。
白溯又开始捏拇指尖。
该不该回，该回什么，真人就坐在对面。
关掉这个对话框，白溯打开另一个随便翻翻聊天记录。
同样的昵称，语气截然不同。
【ziran lee】：白溯我要累死了，怎么一到期末就没有人权了！！不用吃饭吗！不用睡觉吗！！！作业一堆接一堆！！
【ziran lee】：我要死了！！！
【ziran lee】：我真的要死了！！！我的手已经抽筋了！！
那时候的自己在干什么来的？白溯认真回忆着，名叫李梓冉的记忆匣子再次被打开，无数纷乱，心动，四年都忘不掉的点点滴滴潮水般喷涌而出。
他在给李梓冉抢他喜欢的巧克力，即使那个品牌很贵，几块就要花掉大半个月的生活费，
即使销售量很少，熬上几个小时也可能抢不到。
他还是喜欢看李梓冉收到包裹时，弯成月牙的眼睛。
喜欢看他一口一口吃着时，心满意足的样子。
喜欢他神采飞扬地跟自己说，你在哪儿买的，国内没得卖诶。
那时候的李梓冉嘴很挑，国内卖的火热的知名品牌他都吃不惯，说添加剂太多，说味道不对，说不够纯。
不像现在。
不像现在……普通的巧克力蛋糕，也会说，很好吃。
切蛋糕了。
身边人推过来一块，白溯下意识拒绝，“对不起，我不吃甜食。”
“呦，稀奇。”有人笑，“甜品店老板不吃甜食啊。”
白溯嗯一声，陪笑，“真不吃。”
看看时间，又给自己倒杯酒，“时间不早了，店里忙离不开人，这杯我自罚，蛋糕材料都是上好的，放心吃。”
白溯自来到走，一口菜没吃着，灌了一肚子水，出了包厢门直接拐进男厕所。
刚解决完个人问题，这时李梓冉推门而进，反手把门关上。
白溯有一瞬恍惚，随后笑笑伸出手，“一直没说，好久不见。”
李梓冉看着他，同样伸手轻声道，“好久不见。”
不知谁先用了点劲，手腕引导着结实的胸膛撞在一起，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只有自己知道用了多大力气才逼着自己一触即分。
“我先走了。”白溯说。
“我送你。”
会所隔音效果很好，不开门的话走廊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李梓冉：“难受吗？你以前酒量没这么好。”
白溯一直觉得自己现在酒量不错，今天不知怎么了，脸热的发烫，视线也不太清晰。
听李梓冉说完，随口接了一句，“你以前也不会是个巧克力蛋糕就说好吃。”
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