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月凉寂寞秋》墨水墨

9、第 9 章

　　“这位小哥是要买衣服嘛？”店小二在店外热情的招呼着，上弦回过神，看小二正扬着灿烂的笑脸，唇角微扬，“是啊！”
　　小二把上弦引到室内。上弦这才发现原来买衣服的不止她一人。事实上，买衣服的人当然应该不止她一人，只是眼前这些人的装束气质，又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江湖？
　　上弦脑海中反射的第一个词就是江湖二字。
　　血雨腥风，江湖恩怨，名刀宝剑，侠客柔情。那些荡气回肠只能出现在小说中的爱情与柔情的江湖故事一篇篇出现在上弦的脑海之中。
　　上弦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男男女女。她不是偷窥，也不是斜视，而是大大方方的欣赏着眼前衣抉飘飞的俊男美女们。
　　同性相斥，果然，虽然未感到任何不善，但被这样看着依然不爽，其中一个女子抬起头来，微皱眉梢，“这位小哥，你是来买衣服的吗？”
　　上弦恍然大悟，才知自己还是男装打扮，看来这女子是觉得自己唐突了。赶紧歉意一笑：“对不起，姑娘。”她真诚的微微鞠躬，看到女子的表情缓和，才又笑道：“请姑娘原谅在下没见过世面。这满堂衣服万紫千红煞是好看，却没姑娘一身素装更美，在下一时迷糊，实在是唐突姑娘了。”
　　白衣女子脸颊微红，对上弦这番话十分受用，略略转过头，从新挑起衣服。
　　上弦笑了笑，呵呵，美女比非美女更喜欢恭维。目光一转，才发现旁边的白衣男子正望着她。她微微一笑，大方得体。男子眼中略过一阵欣赏。
　　上弦把目光从新回到衣服上，掌柜走过来，“不知这位客官需要什么衣服？”
　　“恩……我不是很会挑选，不过七日之后我要参加友人的婚礼，希望穿得得体一些，不知掌柜有什么建议？”
　　“原来如此。”掌柜点点头，看了看上弦的身段又道：“这位公子既然参加婚礼，那么不妨穿喜庆些的，这件水湖蓝色的成衣，终有双鱼花纹，看起来雍容大气，公子钟灵俊秀，十分适合。”
　　上弦点点头，“这衣服看起来不错，那您要价多少？”
　　掌柜嘿嘿一笑，“这件衣服的手工考究，是江南高级师傅精心剪裁而成，要价十两银子，看先生面善，就给就九两银子吧。”
　　上弦睁大嘴巴，这手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只能看不能摸，质量差这么多居然也敢要十两！看来她这个杀价大王的用武之地来了。
　　上弦慢悠悠的把水湖蓝色的衣服放回掌柜手中，掌柜小心道：“公子是要买吗？”
　　上弦深吸一口气，下巴抬高十五度，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调为感叹型，“我说，掌柜同志！”
　　掌柜“啊？”了一声。有些奇怪上弦的称呼。
　　“掌柜，做人是要厚道的你知不知道啊，你这一张嘴，就要了一个普通百姓一月的生活费，就这一件衣服，你就要让我一个月吃不上饭，流落街头乞讨吗？”
　　掌柜无言。
　　上弦再做感叹状，吸了吸鼻子，“难道掌柜您会为了一件衣服一个月不吃不喝吗？”
　　掌柜无言，摇摇头。
　　上弦继续，“您看，您也不会为了一件衣服一月不吃不喝是不是？”
　　掌柜茫然，点点头。
　　“所以嘛，您也知道我是为了参加朋友的喜宴才买的这件衣服，人生四喜是多么美好的时刻，您就忍心让我流落街头乞讨而食吗？”
　　掌柜由茫然转为讷然。
　　上弦的表演到了高潮，“既如此，那么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一两银子，怎么样？我也让你多赚点！”
　　掌柜摇摇头，又点点头，双手奉上衣服。“谢公子……”
　　“恩……掌柜同志，谢谢你啦。”上弦满意的结果衣服，无视周围瞠目结舌的人群，拿出一两银子走人。留下依旧一脸木讷的掌柜望着门口。
　　春光明媚，街道上人潮熙来攘往，上弦抱着衣服飘飘然走着。哈哈，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她的杀价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上弦杀价经验第一招：将心比心装可怜。成功！
　　满意的拿着衣服走到一间酒楼。挑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了酒菜，一个男子就坐到了她的对面，正是布衣店对她微微一笑的男子。
　　上弦皱皱眉头，这酒楼位置这么多，这个男人怎么偏偏愿意和别人挤座位呢？再一看，浑身大震，双目瞠直。怎么是梧桐？
　　除了那一袭贵服紫衣、高冠素玉，那脸孔、那眼睛，哪怕是微微好奇的神态，都和梧桐一摸一样。好像银杏飞舞的时节梧桐那冰冷而疏离的笑容重现——“上弦，我只是把她当成了你。对不起。”
　　呼吸一窒，几乎是瞬间低下了头。仿佛再看他一眼，心跳就会涌出胸口。
　　“姑娘——”
　　“你不要和我说话。”竟然连声音都一摸一样，上弦惊慌失措，抬头时看到那带着关怀和不解的眼神，不禁眼框湿润，一片片记忆的羽毛纷飞，又如同剪影一段段在眼前播放，她和他在月牙湖牵手拥吻的画面就在眼前，她和他窝在莲蓬下游船的温暖就在心间。
　　和梧桐分手时她没有哭，可在这里，却因为一个和他如此相似的人哭泣。上弦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原来那道爱情的伤口，只是被她掩埋在心底，却没有愈合。她以为她会忘记，可当同样脸孔同样声音的人出现在她面前，那三年的美好回忆和决绝的分手就又回到眼前。
　　男子缄默。
　　少顷，上弦再次抬起头，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请问，你是谁？” 声音冷静无波。不管如何，眼前既然不是他，那么她就不能再度失态。
　　男子似乎没有想到上弦一开口就问这样的话，但还是笑了笑道：“我是秦明皇。”
　　“什么——？”上弦听到自己刚冷静下来的心再度跳了出来，不过这次，她是被雷到了。
　　“你说你叫秦明皇？秦始皇？唐明皇，怎么又来了个秦明皇？”上弦张大嘴巴。
　　男子皱眉，奇道：“秦始皇？唐明皇？姑娘还认识这两位人物吗？”
　　“啊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公子的名字实在是……大气，非凡，有品位！有前途！”上弦竖起大拇指。就算这个男人和梧桐一摸一样，但就冲着这雷人的名字，也让她无法不区别对待。刚才那惊乱和慌张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戛然而止，噎在喉间。
　　“呵呵，姑娘见笑了。”男子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对了，公子知道我是女子？”上弦皱皱眉头，她虽然不是男相，但刚才在大街上走路时却发现这个时代很多男子都是女相，再加上她不修边幅的样子，应该和窈窕女子沾不上边吧。
　　“这……素不相瞒，我刚才在楼下饮酒，无意中看姑娘上楼时，背后的衣衫有些脏，因此特来提醒……”男子声音温润尔雅，脸色却有一丝窘迫。
　　“我背后有些脏公子就能看出我是女子？”上弦一脸惊讶，她再怎么脏也不至于……咦？等等，这个男的该不会是说她……的那个来的吧！！！！
　　上弦登时睁大眼睛，小心的挪了一下座位，果然看到一抹殷红。
　　她的天啊，她的大姨妈居然又来了！上次是庆功宴，这次是大街上，而且她刚才还在大街上招摇撞市！那别人岂不是什么都看到了？这一圈走下去，可要了命了！
　　上弦登时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怪不得刚才店小二一脸诡异的看着她，因为这种事情穿帮她比“秦明皇”这名字还雷人。
　　“呵……公……公子，多、多谢提醒。我，我先告辞了。”上弦赶紧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那套婚礼服穿上再说。
　　“姑娘不必惊慌，你先穿上我这件袍子再去换衣服吧。”秦明皇笑了笑，把身上的紫袍脱了下来。
　　上弦再也不顾什么矜持，赶紧拿过袍子，“实在是太谢谢您了，秦公子，这件衣服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说罢匆匆套上袍子，如离弦的剑一般跑出了酒楼。
　　一路奔走到客栈才停下，上了楼赶紧换下衣物，她的大姨妈啊，这次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让她回家了？来到异世两次，她都因为这件事在两个男人面前囧死。上弦欲哭无泪，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是买衣服的时候就来了吧？天啊！让她撞死豆腐算了。
　　换好了衣服才松了口气。上弦把脏衣服扔掉，看了看那位秦公子的袍子，哇塞，做工好柔软哦，和她这身衣服简直是天壤地别嘛。还好她没把这件袍子给弄脏了。要不她又得大出血一次。慕容希给她的钱虽不少，但为了长久打算，她可不能这么快花完。
　　等上弦再次来到刚才的酒楼，秦明皇却早已不在。上弦拿着袍子在店小二诡异的目光中悻悻离去。
　　嗨，看来这袍子是还不成了。
　　希望刚才那位好心人一路走好，她可不是故意拿他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