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月凉寂寞秋》墨水墨

10、洛城独耸赛诗会

　　上弦在阮城又停留两日，参加过于霸天的婚礼，她一路向南走。游山玩水，十分尽兴。上弦的下一站目的地是洛城，洛水之城。
　　传说洛城是洛河之神前世居住的地方，洛河汹涌澎湃，洛河源头石丰富多彩，白如玉，青如黛，光鉴照人，浸水则油滑鲜亮。或灵秀，或顽朴，意韵生动，内涵丰富。其石色秀丽，纹理自然流畅，石形玲珑别致、姿态奇异。
　　但这些都不是吸引上弦的地方。
　　传说洛城有天下至美。
　　洛城繁华，城池浩瀚，是除了京都外第二大城市，也是商贸之城。水路陆路四通八达，宛如古代的洛阳。而且与京都之间绵延百里修筑了大运河。
　　上弦已经不存什么回到现世的心思。
　　得不到自己的爱人，父母也从不为自己考虑，家族利益高于一切，那里才是真正的囚牢。上弦感激自己再次拥有生命，也明白自由的珍贵。
　　所以她要极尽自己所想，玩得尽兴才是。
　　于是，在大漠中常听汉子们谈及天下至美归洛城，她的第二处目的地便是这里。
　　人，食色性也。
　　女人，食男女色性也。
　　她要好好看看这座古城到底养育出什么样的美人。
　　第一日进了洛城，上弦才发现什么叫真正的古城。郭日虽美，但大漠孤烟，那璀璨的大漠明珠也只是在众多陪衬中凸显美丽而已。而阮城是边陲之城，为大漠和内陆之交，商业发达，但人文气息并不很重，只是民风淳朴，敦实厚重。
　　但洛城不然，洛城仿佛真的集中的天下至美，只是远远观之，就隐隐有祥瑞之气盘踞而上，伟丽的城墙不是敦厚的土黄色，而是贵气的青白色，仿佛被洛河沁染了一般，而麒麟图腾更是在洛城正门左右，果然有东都的气派。
　　进了城，才看见楼檐高宇，恢弘大气。街市两旁，大抵都是三层以上的高阁，鳞次栉比，而且更为一叹的就是不少店家前面各摆两个纸灯笼，上面还提着词。上弦原以为只有文人爱附庸风雅，没想到这洛城不仅含了美，还兼得才。
　　她往世自由虽少，但也热爱旅游，曾游览过不少中外名胜，但同洛城相比，才知现代人的后天装点到底比不上古代匠心独运。这里处处楼檐飞凤，金石同声。真真一座富贵之城，也只有这样的人杰地灵，才能养育出天下至美吧。
　　天色渐暗，上弦开始寻找住处。
　　这里的客栈奇多，但找了五六家都被告之已经满人，上弦皱皱眉头，早知如此就进城先找住的地方，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狼狈。
　　又找了几处，又是告罄，上弦的耐心用尽，对于掌柜说，“怎么今日客房这么紧，还是一直都是如此？”
　　掌柜笑了笑，“小哥是外乡来的吧。”
　　上弦点点头。
　　掌柜又说：“那小哥可能真是有所不知了，明儿个是洛城五年一次的赛诗会，自是文人骚客，齐聚一堂，这客房供不应求，因此大部分店家在五日前客房就都满人了。”
　　“哦？赛诗会？可否请掌柜的给小弟讲讲？”上弦来了兴趣。古代的的娱乐节目实在是不多，拜电视剧所赐，她对于赛诗会、赛龙舟、赏花灯这类著名民间文艺节目还是有所了解的。怪不得刚才一路走来张灯结彩，原来竟是赶着巧了。
　　“小兄弟也是来参赛的吗？”
　　还没等掌柜发话，一名男子从门口走进来。上弦看向他，正是文人打扮，一袭时下最正统的儒雅的晴天白衫，束发高冠，腰佩金石，脚着珠履。
　　上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在下李玉，不知兄台如何称呼？”那男子眉宇间宁静致远，淡中有定，一看便是受过极好的教育。而他衣着虽然朴素，但看那布料十分柔软，确实上好的料子。上弦暗暗思忖，这样的人在现在就是好比是有文化的富家公子哥吧。
　　“在下林若。初到洛城。”
　　“原来如此，看林兄气质高雅，小弟还以为是本城人。”
　　上弦只是笑，于古于今，这城市和乡野就是有差别，“外乡人”三个字到底有些排外。
　　看上弦但笑不语，李玉又道：“那么让小弟做东如何，顺便给林兄介绍这五年一次的赛诗会。”
　　上弦点点头，也未推诿，只是道声谢就随着李玉来到客栈一楼的雅堂。
　　饭间两人说了几句文绉绉的辞藻才开始切入正题。上弦也是这才明白原来赛诗会竟有如此意义。
　　圣朝选拔人才有很多方法，大部分贫贱之人以考科举的方式入朝为官，而家境稍好并有些门路的才子则选择举荐面试的方式入朝为官，圣朝的文化发达，创世百年以来，愈加鼎盛兴旺，这赛诗会便是其中之一，几次下来，文人骚客在赛诗会上风头尽出，因为也就有了这第三种人才的选拔方式。
　　洛城的赛诗会五年举办一次，拔得头筹者自然是文采天下前列。并且这赛诗会还有朝廷命官坐镇选拔，一旦进入前十甲，自是有人赏识，封官晋爵，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当朝礼部侍郎阮东洲就是在上一次赛诗会一举夺得头筹，虽然在之前还只是名不经传的乡野小士，但当选之后立刻被委任朝廷命官，这五年来，政绩卓越，十分得天子赏识，平步青云做到了礼部侍郎二品官位。而其它位列前几甲者也都是被朝上委以重任。是以每当这赛诗会开始，全天下的才子都会聚集于此。等待着那万里挑一的机遇。
　　赛诗会，顾名思义，以考官命名诗题，当场成诗。由于参与比赛的人数越来越多，所以这赛诗会共延续十天，十日之中，每日都有日试和夜试，共二十场比试，参赛者只选其中五场参加即可。
　　而赛诗会的选拔者除了朝廷命官，还有当今天下赫赫有名的学者大儒。当场得出结果，已示公允。十日之后，选拔出五十名才子进入复试，在本月上元夜进行比试，以晋级的方式当场得出结果，公布天下。
　　“原来还有这样的来历，那你参加过了吗？”上弦听完李玉的解释，感叹道。
　　“是，在下不才，上一次学成出师，得第二十九名。”虽说是谦卑的话，但那语气中不少得意骄傲，想必是万里挑一，得到这个成绩已经十分不易。
　　“那李兄这次还参加吗？”上弦又好奇问。
　　“是，在下今天二十有五，老大不小，也想再试一次。上一次之后，都守把我举荐府中，也历练的五年了。”李玉笑笑。
　　上弦听完之后，又问：“那……我是说如果，得到前几名的人可否有其他奖励，比如银子什么的？”她的盘缠虽然还有许多，但为了保险起见，也是没有最多只有更多，而她现在游山玩水，基本上属于有出无进，盘缠再多，也总有告罄的一天。
　　李玉皱眉，似乎没想到上弦问了这么一个世俗的问题，但还是老实答道：“当然，如果进前十甲，赏金五千两。”
　　“什吗？？？”上弦大惊叫道。“这么多钱？？”之前去过银铺才知道慕容希赠送了她一千两白银，折合这个时代的物价水平，只要不是嫖赌无尽，绝对够她一辈子享乐。没想到这个赛诗会居然还有这么多钱赚？？
　　“是的，确实很多。”李玉古怪笑了一下，没再吱声。心里却想，没想到这个安静淡漠的男子也是钱串子，登时对于他的好感少了大半。
　　“好！本少爷决定了！参加！”上弦一拍桌子，豪情壮志的大声说道。本来还在想，剽窃老祖宗的文化遗产是不是不太好，但这钱……实在是让人没有办法不心动啊。毕竟再怎么崇高的精神生活和白花花的银子相比那都是扯淡虚谈。
　　李玉被吓了一跳，对上弦这一身铜臭味更加嗤之以鼻，看到周围人对上弦眼中淡淡的不屑目光，竟有些坐不住了。文人面子比天高，惴惴不安看上弦眼冒金光猥琐贪财的样子好半天，终于狠下心来，“那林兄，你只管去白虎大街的青铜阁要个参赛资格便可，小弟还有事，就……不打扰林兄用餐了！”
　　上弦哪知自己的样子吓坏了李小朋友，不甚在意的点点头，说声慢走，便把全部思绪放回想象中的飞到口袋中的银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