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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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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还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剩下的花船的复试者却做出了放弃的信号,上弦没想到一首诗居然把人吓跑了,呆愣当场,只听监考官宣布开始下一轮复试。
洛河上只剩下二十五艘船了,不知是掌船人的意思还是复试者的意思,其他花船似乎都有意向自己靠拢。
上弦转头一看,文山正坐在左侧的花船中,儒雅的莲花墨衫温华如玉,她招招手,看到对方点头回应,嘿嘿笑了。
第三题是描写愁思的。
这对文人并不难,但这第三题却有了一个变化,那就是这愁思要以一位女性的角度。
上弦偷偷窃笑,这题对其他文人可能难了点,但对她来说可是大大的简单,这下可好,人品爆发捡了个大便宜。思忖片刻,上弦决定用李煜的《相见欢》。一来这首词比短少二来想到这次时间应该更短些,所以就想赶紧写下。
才刚写完这篇短词,就听到了鼓声。上弦抚抚胸口心道真是不错,差点就赶不及。于是赶紧交了卷子,这次传声人对上弦目中满是崇拜之情,好像她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大才子。上弦有些尴尬笑笑回应。
却没想到这一次由于时间紧迫,竟然又有十三个没有完成,因此上弦准备好的词又付诸东流无底洞。
只剩下了十二位复试者了。十二艘花船,三四长方,紧密的排列在洛水之上。对着洛神苑高台,披着满幕月光。洛水之滨的人群开始沸腾了,似乎他们对这次夺魁者突然有了强烈的期盼,竟隐隐开始为各自阵营欢呼。有高呼北川先生的,有高呼南岭萧竹的,甚至还有喊她林若的。上弦右眼不停的跳,心中开始有些不安。她弄不懂这不安是什么,但这不安却隐隐催促着她放弃这场比试。
上弦仰望无尽天幕,群星闪烁,却只有一轮圆月。她是为了当那轮明月洒满人间么?不,她来这里是为了赢钱的,是为了那五千两白银而来。她是为了以后更加美好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做铺垫,但现在呢?若她人品爆发真的胜了怎么办?姑且不论她不是真才实学,肚子里根本没有货。最关键的,文山想赢那个人,他那么强烈的愿望万一不小心弄砸了怎么办?万一从今以后,天下出现了一个什么什么林若怎么办?
上弦并不喜欢出名,家教森严的她骨子里虽有富贵病,在某些时候会自视甚高,但却从来没有扬名天下的打算。她必须现在立刻马上退出。
这时阮东洲的声音缓缓传来,“诸位,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我圣朝最富盛名的才子了。现在还有十二位应试者进入第四轮比赛,但鉴于前三轮中有两轮弃权者甚多,现在我宣布,若十二位中有人想提前退出的,也不是不可,若有两人以上退出,那么就从最先弃权的人说起,如果两人之内或没有人退出的,那么我们继续笔试。”
阮东洲话一出,洛河之滨的百姓们就开始议论纷纷,到了这个时候谁还愿意放弃笔试呢?只要进了前十甲,那么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就源源不断滚滚而来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真的有人举了手。
更没想到的是,还是刚才呼声很高的两位。
阮东洲也是大惊,他完全不能想象北川文山居然放弃了比试,而一首诗就扬名天下的林若也放弃了比试。
上弦自知自己放弃绝对是最优选择,却不知师兄怎么也放弃了,两人站在船头,相望无言。皎洁的月色之下,对面的文山竟然面色土黄,本来单薄的身子竟在暖风中瑟瑟发抖。饶是如此,他还是对她微微一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阮东洲在台上不可置信说道:“北川先生,林公子,你们两人真的要放弃吗?”上弦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点头,目光全在文山微微颤抖的身子上。怎么回事?师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既然如此,你们自己放弃,那么就请掌船人把这两位的花船划到岸边吧。”阮东洲叹了口气,这样的盛世比拼,竟有两大高人同时放弃,这要是被朝中人知道了不知要怎么责怪下来。
眼看掌船人慢慢向岸边划去,上弦赶紧喊道:“师傅,请您停在远一点的岸边吧。”文山身子晃了一晃,上弦心中大惊,恨不得赶紧跨过去。好在两位师傅十分体贴两人停在了洛水远一些的海滨。
上弦下了船,立刻扶住了即将倒下的文山。文山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她的身上,一边流着汗一边道:“若若,抱歉……连累你了……”
“连累个屁……不许你再说话,我立刻带你找大夫……”上弦拖着文山就要走。
“恩……呵呵……”文山轻笑出声,但那声音却有一种悲哀,悲哀到痛彻心扉,然后就只能笑。
上弦听着心疼,这半月相处下来,她已经把文山和师父当成了自己的依靠,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港湾。虽然觉得师父和他有事瞒着自己,但总觉的一切可以慢慢来,了解毕竟是要通过时间的。
但却没料到还没了解,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如今师父又不在,看文山流着冷汗的笑容,她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可如果这个时候流泪就输了啊……
上弦坚持着,咬着嘴唇终于背着文山来到附近最近一家医馆,此时全城的人都去洛水之滨,医馆里的人很少,身边的文山已经处于半昏厥状态。
“大夫,大夫,请问大夫在不在……”上弦扯着嗓子大喊道。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看到靠在上弦身上的男子,大吃一惊,赶紧接过文山放在一旁的软榻上,边探他鼻息边问上弦:“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他……他突然就晕倒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上弦眼圈发红,她很少哭,似乎生在富贵之家的人都需要冷血独断,所以她很少有哭的权利,除了爷爷去世时,她悲痛不已哭了一天一宿,其他时候连眼睛都是涩的。
“没关系,你不要担心,他只是晕倒了,很快就会醒的,我要诊治一下。你把门关上。”大夫的不慌不忙的话语给上弦吃了颗定心丸,她赶紧听话的去拉门拴。等再次回来,就听大夫长长叹了口气。上弦登时又紧张起来:“我,我哥他怎么样了?”
“这……让他醒来是容易,但这病根却是难治了。”
“什么意思?大夫您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中年男子又道:“多亏你们碰见了我,这位小弟,你哥哥应该是中了毒。”
“毒?”上弦彻底懵了。她那个时代哪有什么毒,最常听说的耶不过是梅毒啊湿毒什么的。
“是,这是江湖上一种很罕见的毒,叫三月归。”中年男子耐心解释,上弦听了却是心惊肉跳的,联想起电视剧中的那些场景,“大夫,我是说,这毒,该不会是中毒之后三个月后就是归期了吧。”
“小弟说的是有如此,但却没你说的这样快,这毒,从中毒到毒发是三个月,从毒发到死亡是三个月,总共是六个月。”
“什吗????”上弦尖叫一声,这臭大夫说得没比她想的好多少啊。看文山脸上冒着冷汗,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大夫您既然知道这毒,想必也知道解毒的法子吧,请你千万救我哥哥,我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
“我虽然有解毒的法子却没有解毒的药材,因为这三月归是江湖最霸道的毒药,你哥现在刚好处于刚刚毒发之时,所以还只是全身抽搐直冒冷汗,等过了七日,他便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但在三月后最后的七天,他就会全身血管爆裂,然后,死亡。这是一种……十分残忍的毒药。”
“我明白了……”上弦深吸一口气,“请您把药方写给我吧,这药方我自己去找。大夫,真的就只有这一种救法么?还有其他的吗?”
大夫古怪的看了上弦一眼,对她的怀疑表示无奈,“……这位小兄弟果然心细,这三月归确实还有另外一种救法。而且这个救法很简单却实际却很难,只要把一个能和这个人血性相容的女子的处子之血每日一小碗让他饮下,那么一个月后这个人的病就可痊愈。但事实上这样一个女子实在很难找,而且并不是所以大夫都懂得辨别血性相容。”
“那么请现在娶血吧。”上弦突然伸出胳膊。
“你……你是女的?”中年男子惊道,上弦点点头,“大夫,请先试试我的血吧,看看能否相容。”她大概知道了这个中年男子的意思,血性相容,其实就是看两人的血型冲不冲突。而上弦的血型是O型,都说O型是万能血型,那么她和文山的血相融合概率就比较大。
中年男子长叹一声,笑了笑道:“姑娘,你哥哥对你很重要吧。”
上弦瞪了中年男子一眼:“废话,他是我哥,当然对我很重要,大夫你快点看看我们的血性能否相容吧,我不想我哥这么痛苦……”
中年男子似乎有些不安的望了望内室,又对上弦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拿针。”
“不必了,大夫,我咬一下就好了。”上弦也望了望那内室,制止住了中年男子,说罢立刻咬破手指,滴在了一个白瓷小碗中,然后又把文山的手指弄破,把血挤了出来。两滴血似乎有些排斥,但很快就接受了对方融合在了一起,这时中年男子面色似乎有些焦躁,上弦又瞄了瞄内室,沉声问道:“大夫,我和我哥的血性相容了吗?”
一把薄刀,刚好抵在了中年男子的心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