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起劲,加上肢体语言表情丰富连声音都大了许多。时不时来段爆笑,好像十分开心的样子。
而旁边在中间侃侃而谈的中年大叔被这吵闹声打断停了嘴,皱眉看去,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子身正对对面男子用筷子比划着什么,惹得对面长相清奇绝秀的男子哈哈大笑。
自以为是焦点的中年大叔终于站起来,看起来他们也是来参加赛诗会的应试者,那年龄也都不出二十,怎么就不像其他初试者一般崇拜他呢。心中有些不满走了过去。
“可否打扰一下两位小弟?”
上弦说着正起劲,被人突然打断十分无趣,又看这位大叔貌似也是个文人,才慢慢吐出一个好字。
文山同样兴致缺缺,但礼貌上却比上弦好很多,温和的问道:“这位先生有事?”
中年大叔讪讪笑了两声,又道:“两位可是初试者?”
“是的。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参加,不知这位先生有什么指教?”文山看上弦低头吃饭沉默不语又礼貌的微笑问道。
“我看两位小兄弟才华出众,定是想在这场比试中有所成就吧……”中年大叔话还说完就被上弦打断。
“这位先生。”上弦抬起头,“请问您哪只慧眼看出我们才华出众了?”
中年大叔没想到上弦突然来个反问句,一时措手不及,但也是立刻静下来笑道:“我刚才听着两位小兄弟谈吐不凡……”话说到一半又被上弦叫停。
“停……这位先生,我们哪里谈吐不凡了,我刚才不过是讲了一个笑话而已,有什么可值得谈吐不凡的?”上弦对这位大叔实在没什么好感,仗着自己参加过几次有点经验就到处吹嘘骗人。刚进酒楼就看这位大叔手舞足蹈简直不能自已,又不是脱口秀,值得这么显摆嘛。更何况,参加了几次那就说明完全没进前几甲嘛。银子都没赚到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这……”中年大叔被上弦两次抢白弄得有些恼怒成羞,又因着这酒楼里几百双眼睛看着不能发作,心中愤懑,也开始不客气:“哦?那不知这位小兄弟对秋有什么见解让我们这些人听听啊。”
“我又没谈吐不凡,为什么要对秋有什么见解?”上弦摆摆手。
“呵……原来公子来参加赛诗会是吃喝打诨没有真才实学啊,白站着参赛的名额还真是……”中年大叔哼道。
此时酒楼的喧闹早已变成安静宁谧,所有人都在看角落里居高临下的中年大叔和坐在桌前的灰衫少年。
上弦缓缓站起身,看文山眼中关心,安抚性的笑了笑,才道,“晚辈曾听说过一句名言,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想我这腰怎么疼了,原来是因为没像大叔一样站着说话啊!”
“扑哧!”邻桌客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酒楼其他人也都纷纷笑了起来。中年大叔脸色红白交加,“你……”
上弦看了看四周,发现二楼半开式雅间有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男子正看过来,两人视线交汇,对方如墨似的深潭仿佛嵌了琉璃。
“我如何?”上弦微微一笑。
“黄口小儿连礼貌都不懂吗?”
上弦故意睁大眼睛,“先生,您连黄口小儿这种话都说出来,还自谈什么礼貌?好像‘自欺欺人’就说的先生这样的人?黄口小儿?先生,我牙齿很白的。你这样栽赃陷害实在有违文人风度哦!”上弦露出齐齐的大白牙。
中年大叔已经气到快脑梗塞,看周围人赞同少年似的点点头,心想刚才积淀的威信都被这少年搅和了,心中气愤到极点,狠狠道:“既然你这么能说会道,那我今天还就要听听了,你对这秋有什么看法?”
“好吧,既然先生你这样说,我就简单说一句,说得不好,请各位海涵,不要影响食欲。”上弦这话是对着周围人说的,看到对面文山忍俊不禁的笑意,又看了看其他文人伸长了脖子,思忖了一会儿,才缓缓的一字一句道:“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
场面静谧了五秒钟。
“好诗!这位小兄对秋的阐释实在是妙极!一叶落知天下秋,一叶落知天下秋,越想越妙,竟没有比这更妙的诗了。老朽佩服,实在是佩服啊!”坐在对面角落中的一位老者站起来,目光炯炯,看向上弦,又看到了对面的文山,眼中一闪温润。
上弦不知他是谁,只是从其他人的目光中队这位老者似有崇拜之意,想必应该是名流雅士,只得附和笑笑,说些不敢当云云。
老者并不在意别人崇拜目光,径直走过来,走到两人桌前,看了看一旁面有土色的中年大叔,感叹道:“凡事低调总是好,哗众取宠可从来不是文人风骨,望你回去好好思索,将来定会有出息。”
中年男子被老者这么一说,有些哽咽,只是低头作揖拜谢,又对上弦欠了欠身,转身离开酒楼。
“沉稳不足,不够内敛,但真才实学确实有之,锋芒太盛,老夫倒想知道小兄弟的姓名。”老者精神矍铄、天庭饱满,一双眼睛精光大震却不逼人,脸上虽是沟壑嶙峋却没有颓废之感,倒有一种经历岁月洗礼的沉淀雍华。
上弦知道这老者身份定是不凡,赶紧恭谨答道:“晚辈名叫林若。”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上弦立刻有种从里到外被看个透心凉的感觉,紧张之余,但依然平视的老者的眼睛。只是手心添了汗,这种感觉只有面对爷爷的时候才有。
“好,好,是个好苗子,文山,你这个朋友我很喜欢。”老者哈哈大笑,看向一旁的文山。
文山无奈的作揖,“师父,你怎么出山了?”
上弦张大嘴巴,师父??这个老人是文山的师父?文山既然被称为那个什么北川文山,才倾天下,那么这位师父级的重量人物肯定也是位大人物了?
“把嘴巴闭上,沾了菜叶还说自己一口白牙!”老者瞅了一眼上弦,上弦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不是吧……那刚才不是丢脸丢大发了?又不肯落下风,小声讷讷道:“那褪了叶的牙也是白的……”
老者无奈撇来一眼,上弦立刻就不说话了。腹黑的鄙视着……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为老不尊……
“文山,你怎么交了个这样的朋友?她看起来不是来参加诗会的吧。”老者又问。
文山笑了笑,“是,师父,她是来赚银子的……”
上弦立刻张开嘴巴,小声嗔怒道:“喂喂,太不厚道了你,怎么这么快就给我泄底了?”
老者笑了笑,随便扯了长凳坐了下来,“好好,你们先坐吧,我看这林若爱吃。”
上弦再次睁大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老者:“天啊,前辈你会占卜,连这都知道?”边说边不客气的坐下来,还招呼了小二再来一副碗筷。
“大大咧咧的性子招人喜欢。”老者又笑。
上弦也嘿嘿一笑,“我也喜欢前辈,您特别像我爷爷。”
老者登时不说话了,上弦不知说什么冲撞了老先生,看向对面,文山正使劲给上弦使眼色,“师傅不喜欢别人说他老!”
上弦这才反应过来,嬉皮笑脸赶紧给老者脸上贴金:“前辈,我没有别的意思,要不我叫您大哥?您看我年龄,这稚嫩的脸,我不是怕把您辈分给降低了嘛……刚才那位挑刺的,对,那个被您教训的那个,我都叫他大叔来着。”
上弦边比划边说,老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嗨……怎么有你这么个‘小子’?”
上弦谄媚的继续笑:“生得好呗,那前辈,您看我叫您什么合适?”看出这位老者也就是面色硬点,心地其实还是软的,上弦比较会见风使舵,立刻给老者夹菜,“您尝尝,这茶水鸡还真是不错。”
老者想了想说:“那你就和文山一样叫我师父吧。”
上弦大惊,对面文山更是大惊。师傅从不收徒,想当初自己成为他的徒弟还是父亲千求百求得来的,竟会为上弦这么开恩。又看上弦一脸惊讶木讷的样子,赶紧道:“林若,还不快叫师父,师父他今日可是格外开恩的。”
上弦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看文山提醒,也是咽了咽口水才说:“师父,师父好,徒儿用不用给你磕个头?我……我没拜过师……”
老者笑了笑,“不用,今天我认了你这个徒弟,到我死都是你师父。”
上弦听完这句又不高兴了,“呸呸呸,师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比神仙活得还长久!不许说自己!”
老者哈哈大笑,摸了摸上弦的头:“原来还是个护家的,行,那师父我就听你的了。”
文山在对面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师父对林若这么喜爱,想当初刚认师父的时候他可是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嫉妒归嫉妒,又笑道:“那今儿个文山也有师妹了。来,叫句师兄听听。”
上弦大窘,自己摊了个便宜是喜,但被文山钻了个空子是闷。这便宜到底没白沾,好像买衣服大减价一半还是送人的感觉。又突然想到文山那句师妹,惊讶道:“你知道我是个女的?”
文山点头,“一直没拆穿来着,要不我能那么容易让你换房?”
“师父,文山欺负我……”上弦眼泪汪汪看向老者。
“怎么了?为师给你做主!”老者撇向文山,文山立刻一个激灵。
上弦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末了还说:“师父,我救了文山他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对救恩人说这种话,典型的白眼狼!”
老者哼哼两声,使劲瞪了瞪文山:“白眼狼!居然欺负我乖乖徒儿。真是胆大包天。”
文山脸色悲喜交加,心中叹道,完了完了,这才刚当上师妹,就立刻爬我头上来了。师父你忒偏心了。
而这边林上弦和师父开开心心的吃着茶水鸡,“师父,其实我不叫林若,我叫林上弦,不过若若是我的小名,我只给师父叫。”
老者哈哈大笑,一脸慈悲模样,“好好,若若真乖,文山,和若若多学着点。”
文山欲哭无泪,只得埋头吃饭,而上弦嘴角扯得愈发大了,哈哈……刚认了个貌似很厉害的师父,又平白多了个名满天下的师兄,心中自然高兴,也不自觉多添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