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归故里》醉挽黎

6、今朝有酒今朝醉

　　目送完沈长安，顾理优雅的开始吃桌上的桂花糕。

　　“听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语毕，墨绯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侍卫锦意，乖巧的向顾理和明煦行了一礼。

　　“原来阿理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会美人儿？”

　　“王爷，何时喜欢这小人行径？尽做些偷听的事。”

　　“瞧阿理这话说的，偷听也是门学问，而且你见过本王这么英俊的小人吗？”

　　“真是厚颜无耻，你怎么来了？”
　　顾理无语。

　　“有人闯王府，我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没想到你却在风花雪月……为了你，本王玉佩都被偷了，打算怎么赔？”

　　“关我何事？”

　　“那小偷可是你招来的。”

　　“自己实力不济，还能怪别人。”

　　“……算了，看身形……那是今早与你对弈的姑娘？你怎知她是影阁人？”

　　“想知道？别人找我求一解，都是不惜一掷千金的。”
　　顾理还是靠在桌上，露出狡黠的微笑看着墨绯。

　　听完顾理的话，墨绯皱了皱眉，转对明煦道

　　“……唉，明煦你看他，连自己人都敲诈，还说我厚脸皮。”

　　“半斤八两。”明煦冷淡的吐出这一句。

　　“唉，交友不慎。罢了，锦意，回府取三坛月光聆来。”说完，待锦意退去又对顾理道

　　“醉卧花丛聆月光，夜深不语透来香。月光聆万金一壶，怎样，够求你一问了吧”

　　“月光聆？倒是应景。”

　　“行了说正事，你究竟如何确认那刺客身份的。”

　　“因为……”

　　另一边，沈长安已经回了客栈，进屋就看到了来回走动地楚晏儿。

　　“师姐。”

　　“长安！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楚晏儿走了过来，拉着沈长安进屋坐下。

　　“你受伤了？”

　　沈长安偏头看看破损的衣袖道
　　“没事，擦伤。”

　　“没大事就好，怎样，找到顾理了吗？”

　　“找到了，但……”

　　沈长安向楚晏儿解释了一通，并告知楚晏儿明天的棋局。

　　“……所以，我们折腾了一晚上，就折腾出这一个结果。他是怎么知道你是影阁的人的？”

　　“从我们进府他就有所防备，我们行事不难看出是江湖中人，他……应该只在影阁发了悬赏令，只有影阁的杀手才会想取他性命。”

　　“……啊？这么简单？就是猜的？”

　　“嗯……”
　　不仅楚晏儿不信，其实沈长安也有点怀疑。
　　心想：大概吧？

　　顾府
　　“就这么简单！”墨绯有点不可置信。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不可信？’顾理无奈地想

　　“……原以为你有什么高超的法子呢，到头来就是猜的，有点可惜我的酒。”

　　“怎么能说是猜的？她们一看就是江湖做派，而现下除了影阁有我的悬杀令。我实在想不到，我还得罪了哪位江湖人，欲杀我而后快。”

　　“你就不怕她否认？”

　　“没意义，刺客在乎的只有能不能拿走我的命，如果答案是不能，谨慎是他们这种人的第一选择。”

　　“你即如此自信，刚刚又去哪了？”明煦边问
　　边指向卧榻上的软枕。

　　“我种的药材，谦君子今晚开花。刚才我去看看开的怎么样了，一回来就发现你们在“拆家”，见你们拆的忘乎所以，没忍心打扰，还在门外站了会。”

　　“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了。”

　　“不客气。”

　　“……”

　　客栈内
　　“长安，明天的棋局必是万人瞩目，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局棋下定了。”

　　“明天小心行事。我会将此事告知师父，出如此纰漏，影阁内部也该整顿了。”

　　“嗯。”

　　“明日定胜负前，我们得先暂停其他行动，不如称现在月色正浓，你我小酌一杯，算是补了画舫那夜，可好？”边说边拿出一坛酒。

　　沈长安瞧了一眼，发现竟是月光聆，脸上露出疑惑。

　　见沈长安疑惑，楚晏儿笑了笑，道
　　“我火烧王府时，正巧发现一酒窖，闻到酒香，我就认出了这月光聆，甩开侍卫，回来时又顺手捡了坛。”

　　“……捡？”

　　“这月光聆是不可多得好酒，尝尝？”

　　沈长安默不作声

　　楚晏儿也不在问，直接拿了两个酒杯放在她和沈长安面前。

　　秉持着，即“捡到”岂有不馋……哦不，不尝之理，沈长安也没阻止楚晏儿给自己倒酒。

　　酒香肆意，醉人心裨。

　　楚晏儿拿起倒满的酒杯轻碰沈长安的杯子后，一饮而尽。又倒了杯，不再饮而是一指
　　摩搓着杯口。

　　“小安儿，我们这种人在黑暗里待久了，便见不得光了，哪怕是这柔和的月光也越发刺眼了。”

　　沈长安拿起酒杯回敬楚晏儿，

　　“至少，师姐在暗中还能看到自己。”

　　楚晏儿一愣，随即一笑

　　“说的也是。”

　　俗话说酒解千愁，而千愁尚未解，人就已经有了醉意，不知是酒醉的人，还是这长安的夜让人陶醉。

　　顾府
　　“阿绯，事办的如何？”顾理突然正色道

　　“办妥了，天乾间谍查到了，我已上报王兄，明日便可抄家，王兄还让我感谢你。”

　　“办妥就行，不枉我以身作饵，钓出这条大鱼，我在凌云的消息想必也传回天乾了，这下他们总要忌惮一二的。”顾理眼中满满不屑。

　　“你这饵，做的挺舒服，那姑娘就是你口中的故人？”

　　“是她。”

　　提到沈长安，顾理嘴角带笑，眼神也变得温柔。

　　“原想守株待兔，没想到她更喜欢钓鱼。”

　　“什么故人？”

　　明煦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

　　“哦，你今早不在，跟你说……”墨绯正要讲给明煦听时，去取酒的锦意回来了。

　　“王爷、顾公子、煦公子。”
　　锦意各行了礼就走进来将酒放下，后道

　　“王爷，刚刚我取酒时发现少了一坛月光聆，还发现了这个。”

　　锦意取出一张字条递给墨绯。

　　字条上写着：王爷，酒我笑纳了，后会无期。

　　墨绯看到字条，都气笑了，心想
　　‘小丫头，还挺嚣张。’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锦意表面镇定，背地里却很慌

　　‘不是吧，王爷都气疯了，丢了一瓶月光聆还
　　笑的出来？太恐怖了！’

　　锦意退下后，房间只剩墨.、顾、煦三人。
　　突然墨绯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顾理。

　　“等等，你哪来的千金？”

　　“嗯？自是你青王府的。”答得理直气壮。

　　“？！又是箐凌这家伙？他到底是谁的人！”

　　“我们还分什么你我，你的就是我的。”

　　“唉，真有点后悔认识你了，你这宅子的钱还是本王出的……算了喝酒。”

　　三人一人一坛，便开始饮酒 。
　　顾理身体不好，就只浅酌，不与明煦和墨绯一样豪喝。

　　他品着酒望着窗外的明月，眼神迷离，低声呢喃道
　　“相别几载，卿颜如旧……沈长安，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第二日
　　宿醉的楚沈二人，刚与周公告别，下楼进食就发现许多人都在议论公子理与沈长安的对弈之约。

　　“听说了吗？公子理向人下战书了。”

　　“当然知道，这事都传遍长安城了。”

　　“顾理竟然会主动邀战，不知是何方神圣？”

　　“我知道、我知道，据说是是一位隐世高人。”

　　“胡说，明明是一位江湖侠客。”

　　“才不是，明明是……”

　　众人议论纷纷，正在吃饭的楚沈二人静静地听着。

　　“长安，这消息传的这么快，想必有人推波助澜。”

　　“走吧。”

　　“嗯？”

　　“修雅阁，某人估计等候多时了。”

　　修雅阁走进一红一白两位女子，红衣女子妩媚俏丽、明艳动人，白衣女子玲珑剔透、超凡脱俗。
　　这次楚沈二人进来的很顺利，阁外并没有聚集的百姓，反倒是阁内在聚众讨论，见楚沈二人进来皆是转头一看。

　　她们二人四下观望，并没有看到顾理的身影，正疑惑，就闻一人道

　　“二位姑娘可是来寻顾公子的？”
　　来人衣着朴素却不失文雅，似是修雅阁的人。

　　“是。”楚晏儿回道。

　　“顾公子已等候多时，下棋者二楼请。”

　　楚沈二人相视一看，沈长安对楚晏儿点了点头，就随引路人往二楼去了。
　　二楼过道两旁每个一段距离都站着两个仆人，在途径四个房门后，引路的人才推开第五个房门，顾理已在此等候。

　　沈长安走进去，坐在顾理对面，他们之间隔着棋盘，对角上4颗星位已经摆上了4个子，黑白各两个。

　　顾理将白子放在沈长安的左手边道

　　“姑娘先下。”

　　沈长安一顿，看了看顾理又看了看手边的白子，没有多言，执起一子“啪”一声，落在了棋盘上。

　　房门虽已关上，但外面的人都没闲着。

　　刚才给沈长安引路的小伙侧身站在门外，仔
　　细一看，他的耳朵贴着门，当传出落子声时抖动了一下。就对不远处站着的人打了个手势，然后原本过道两旁的人都开始活动起来，一个接一个传手势。

　　一楼的人也没闲着，早已立起大棋盘，等着二楼的消息。一楼的仆人收到了二楼的手势，紧接着拿起白棋下在了中腹左星位上，也就是沈长安地第一步棋。

　　观棋的人们顿时炸开了。

　　“白子先行！这下得敌手棋啊！”

　　“公子理竟然下敌手棋，那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

　　阁内人声嘈杂，吵的楚晏儿脑袋翁翁的，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放下，一个伙计就托着一个银盘到她面前。

　　“姑娘，要观棋需付五两银子。”

　　“哈？”楚晏儿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阁主说了，今天想要在阁内观这场棋的，都得给银子。我们这是一手资料，姑娘出去后还能再转手卖出去，五两银子不多~”

　　‘我呸，还转手卖出去？恐怕棋一下完，你们早将结果传给整个长安城了，我们还有卖得必要嘛，真是奸商！’
　　心里这么想着，楚晏儿还是乖乖摸身上的银子，必竟是人家的地盘，她也不能扔下沈长安一人。可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一个子。

　　‘遭了，忘带银子了。’

　　楚晏儿面露难色，准备解释一下。突然旁边又伸出一只手，扔出一锭金子到银盘上。

　　“这位姑娘的钱，我给了。”

　　伙计领了钱就识趣地退下了。

　　‘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楚晏儿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心理暗道倒霉。

　　“姑娘，好生脸熟，我们是否见过？”
　　墨绯站在楚晏儿面前，轻摇折扇，风流俊逸。

　　“呵呵，王爷好大忘性，我们昨日就在这见过。”

　　“哦~昨天还公子公子的叫，今天就知道我是王爷了？”

　　“青王殿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是嘛，可昨天还有人烧了我的王府，抢了我的玉佩，偷了我的酒，你说这人是不是胆大包天。”

　　“这……或许那人只是想串个门、一睹王爷风采？”

　　楚晏儿一本正经地撒……不对，是回答。

　　“……”

　　墨绯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姑娘……真是善解人意。”

　　“王爷缪赞，没什么事，小女不碍着王爷观棋了。”

　　楚晏儿说完刚转身，胳膊就被拽住了，她习惯性地转身一个肘击。

　　墨绯一手拽着楚晏儿，一手收了扇子挡住了这一击。

　　这一下他俩挨得更近了，墨绯得意一笑，贴着楚晏儿耳边道

　　“没想到姑娘还会武？”

　　“小女父母曾是江湖中人，自幼跟着学了点罢了，不值一提。”

　　楚晏儿挣了挣，奈何这个姿势实在不好使劲。

　　“姑娘，观棋的钱都是我出的，不如一起？”

　　此时楚晏儿姿势别扭，墨绯挨她那么近，气息打在她耳朵上，痒痒地，她实在忍不住了，赶紧道

　　“好，你放开！”

　　听到回答，墨绯很爽快地放了楚晏儿。

　　“姑娘，请。”说完却自己走在前面，找了个桌子坐下。

　　‘最好你的名字别出现悬杀榜上，否则我第一个取你性命！’

　　楚晏儿揉着手腕，满脸愤怒地瞪着墨绯。

　　墨绯被她这么看着也不舒服，用折扇指着棋盘，示意楚晏儿观棋为重，这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一同观棋。

　　棋盘上的黑白子越来越多，目前分不出高下，众人议论纷纷，殊不知长安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