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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千金悬杀买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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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长安拿着王府地图百思不得其解。
与楚晏儿分开后,她将王府剩下的地方都探查了一遍,哪都没有顾理的身影,这让沈长安开始怀疑自己遗漏了某处。
‘莫非顾理不在王府?可影子的消息却说他回了王府……’
沈长安寻思着,随即她抬头,发现刚刚被火光点亮的天空,已然黯然,看来明火以灭。
“啧……时间不多了。”
想到此处,沈长安皱了皱眉,决定先返回客栈。
火即已灭,守卫回来必会加强戒严,原路返回有风险,所以沈长安直接就近从王府外围翻了出去。
墙外是条小巷,往外走,没几步就是大街,街上此时已是寂寞无人。
沈长安走出巷子,下意识地观察四周,但正是这随意地一瞥,让沈长安看见了王府隔壁的府邸上的牌匾。
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大字——顾府。
为了证明是否是自己眼花,沈长安走进一看,果真是“顾府”两字。
“顾府……巧合?”沈长安喃喃道。
突然她想起顾理身上的月季花香,而刚刚她翻身越墙时,瞥见府内就种有月季花。
“顾府、月季花、又在王府旁……”
沈长安越想越不对劲,一次巧合是巧合,两次就显得不自然了,况且,沈长安从不相信巧合。
明月如玉,清辉皎洁,而月下佳人却在……翻墙。
脚尖着地,沈长安成功地翻越了今晚的第三面墙,她回头看了看,对着身后的高墙,无奈地摇摇头。
接着,她回想翻墙时窥见的府内大致布局,发现相较于隔壁王府,这个宅院就小了很多,结构也是最基础的户型,房屋方位简直一目了然,路痴如沈长安也能有自信在府内随意穿梭也不会迷失方向。
待沈长安找到正房,她先观察了四周,确认了撤退路线以免出现意外,她才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踏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门,避免月光照入,惊醒房中人。
凭借着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沈长安准确地找到了卧榻的方位。她渡步过去,临近时,拔出藏于袖中的匕首,刺向了卧榻之上微微拱起的人形。
突然,寒光乍现,一道劲风袭来,一人执剑从房中阴暗的角落冲出,剑尖直朝沈长安刺来,逼的沈长安迅速收回匕首,侧身躲开。
执剑人见她躲开,提剑又是一击,沈长安也不甘示弱,躲过一剑也还以一击。
昏暗中,人影闪烁,传来兵器相互碰撞的声音,在一片静寂中格外刺耳。
二人不分上下,但很快沈长安便因武器不利,逐渐弱了下风。
刀光剑影间,顾理身穿白色里衣站在门外,听着房内的动静,犹豫了会,才推门而入对着缠斗在一起的二人道
“二位可否停一停,在打下去非得将这屋子给拆了。”
话毕,又扫视了一圈屋内,最终将目光落在沈长安身上。
沈长安和执剑人见到来人皆是一顿,后又不约而同地停下,转头看向榻上的‘人’。
月光随房门的打开而照进屋内,借着光看,卧榻之上哪是什么“人”,只是用软枕摆出的人形罢了。
沈长安知道中计了,但她转回头,就和顾理炙热的眼神相对。他看向她的眼神中,带有沈长安许久未曾见过的情感,一瞬间,沈长安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许多年前……
也是这一瞬,让执剑人有机可乘,凉意近喉,沈长安躲无可躲。
剑刃近在咫尺,顾理见状焦急喊到
“明煦,住手!”
寒冷的剑刃才堪堪停住,架在沈长安脖颈之处,执剑人还顺手扯下了沈长安的面罩。
顾理迅速进屋,点燃蜡烛,再细细观察沈长安有无受伤。
“哼,没出息。”
一旁的明煦见顾理如此模样,边嘲讽边翻了个白眼。
顾理并没有理他,心思全在沈长安身上。看了半天,发现除了因打斗有些破损的衣袖外,别无它伤,才放下心来。结果一抬头就发现沈长安在看着他。
顾理先是疑惑,然后语气轻佻道
“怎么,我很好看吗?”
“嗯。”
沈长安确实认为顾理的容貌举世无双。
原本就是随意一问,顾理也没料到沈长安会给这么一个回答,还满脸真诚。顿时脸上染上一层红晕,下意识低头,又看到沈长安破损衣袖下的冰肌玉肤,脸就更加红了。
“怎么了?”
明煦架着剑,见顾理白泽的脸突然变得红彤彤,好心问道。
“咳……无事。”
顾理一时间不知看哪里,正逢明煦出声,才稍微转移了注意力。
“她怎么办?”
明煦向顾理问到
“留着。”
顾理恢复冷静,悠悠道
“妇人之仁。”
明煦瞥了一眼顾理,没好气道。
“注意态度,现在我为尊,你为卑。”
顾理特意强调了“卑”字。
“你!……别得意!”
明煦微微动怒,连带着手中剑又向沈长安靠近几分。
“你别伤了她。”
顾理低吼
“你倒在意她。”
明煦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将剑挪开了几分。
“行了,我去换身衣服,你们别又打起来了。”说完,看看明煦又看看沈长安,最后毫不放心地去更衣了,留下他们二人互相瞪眼。
一盏茶的功夫,顾理换了身蓝色长衫,重新束了发,又回到了白天温润公子的模样。回来时,手里还端着份桂花糕。
他进屋时,发现沈长安二人还维持的原样,分毫未动。一时竟被他们气笑了。
‘唉,我该说他们死脑筋呢还是该夸他们听话呢’
顾理摇摇头,走进去,绕过他们,将糕点放在尚未被他们打翻的木桌上,然后扶起两张木凳,择一坐下。
“明煦,将剑放下。”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
“她是来杀你的。”
“呵”顾理被逗笑了,“那你大半夜又为何在我房里?”
“杀你。”
听到这一句,一旁不动地沈长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杀他?’瞥向顾理,他依然云淡风轻。
“既然这样,你杀得,她就杀不得了?你怎地这样霸道,一点都不随本公子,唉~家门不幸啊。”
“……”
明煦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好默默放下剑,抽岀沈长安手中的匕首,退在一旁,瞪着顾理。
顾理无视明煦不满地眼神,微笑着对沈长安道
“姑娘,不妨坐下聊聊。”
沈长安想了会,还是选择坐下和顾理好好“聊聊”
刚坐下,顾理就开始了唠家常。
“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
“芳龄几何?”
“……”
“师岀何们?”
“……”
“嗯?不应该是个哑巴啊?”
在旁看不下去的明煦打岔道
“哑巴不一定,但如果她告诉你了,就一定是一个傻瓜,否则哪家杀手会自报家门的。”
“……”轮到顾理沉默了。
“你设计好的。”
一直沉默不言地沈长安开口道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
顾理挑了挑眉
“非也,巧合”
闯王府是巧合、翻墙刚好看到“顾府”是巧合、这个拿着剑瞪着你我的人刚好在房里埋伏是巧合、床上摆着的枕头是巧合,天下那么多巧合?你觉得我信吗?
沈长安盯着顾理,满脸写着不信。
顾理见沈长安这幅表情,无奈地笑了笑。
“自从我回到凌云国,刺杀就没停过,但你是唯一一个踏进这个房间的。实在没有戏耍姑娘的意思。”
脸不红心不跳的,看上去真就像顾理所说,全是巧合。
“没准是姑娘与在下的缘分呢。”
“呵,看来是孽缘。”
说完沈长安迅速起身,身形一闪就到了顾理面前,伸出双指并拢,停在了顾理的百会穴前。
“别轻举妄动。”
沈长安转头对着要有所动作的明煦道。
“你随意,他说过我能杀,你也能杀。但他死了,你一定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明煦淡淡答道。
沈长安看了他一眼,接着她转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顾理。
“你很聪明,你戏耍了很多人,包括我,你是个很大的威胁。”
“杀了我,你走不出去,一命换一命,值得?”
“不值的吧,但与我而言这反而是种解脱。”
沈长安笑了,笑得开怀又寂寞。
‘啊,真不喜欢她这样笑啊。’
顾理想着,皱起了眉。
见顾理皱眉,沈长安以为他要使什么诡计,赶紧下手,指上汇力,正要点下,突然听顾理道
“怎么,姑娘要坏了影阁的规矩吗?”
“什么?”
“影阁,江湖最神秘最权威的暗杀组织,悬杀榜上千金杀一人,当初影阁出世可是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而他们的立阁之本就是信誉,起初很多人并不信任影阁的人还担忧影阁的人为了钱财暗杀买主,所以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影阁阁主立下规矩,影阁中人不得伤害买主。”
“……?”沈长安不明就理。
“姑娘不觉得他国知道我回凌云国的消息太快了嘛,从我回来到现在不过数日,他国路途遥远,哪怕最近的天乾国,当我踏进凌云国土时,消息就发出,也要个七八日。可悬杀榜似乎四日前,我就榜上有名了。”
“……”沈长安想了想,她之前因路痴往返两国用了半月之余,并不清楚两国之间的真实距离,也就没往这方面想,若真如顾理所说,那不是天乾又是谁?
“姑娘冰雪聪明,想必已经算到我回国的目的,既然如此,就知道中原列国最想杀我的非天乾莫属,但现下并不可能是他们,又是谁发的榜呢?”
“……你?”
顾理抚开沈长安的手,向后微倾,单手撑着脑袋靠在桌上。
“聪明,没错。”
沈长安和傍边看戏的明煦都一愣,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人疯了吗?
“姑娘,还要杀我吗。”虽是疑问,语气确带着挑衅的意味。
‘买主不能杀,影阁唯一的规矩。现在杀了顾理,若消息传出,会一举击溃影阁多年的信誉,打破影阁与江湖的平衡……’
沈长安无论怎么想,顾理都不能杀。
“这就是你的底牌,千金买自己的命,阁中可不是个个都守规矩。”
“我买的不是命,是筹码。反正我不买也有人会要我的命,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想要什么。”
“我想和姑娘做个赌注,明日修雅阁再下一盘棋,输了,我撤榜。赢了,姑娘护我半年,保我性命无恙。”
“好。”沈长安很快答应了
“姑娘爽快。”
沈长安看看外面,觉得该回去了,就起身向明煦讨回匕首,就往外走去。
顾理并未拦她,只在沈长安踏出门外时问了一句
“敢问姑娘芳名?”
沈长安一顿,背对顾理道
“明日你赢了自会告诉你。”说完消失在寂寂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