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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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崔兰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决定令他后悔终生，也改变了他的一生。
崔兰时竟没有想到，李副事也如此反对自己，他可是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他这边，然后无条件支持的，难道这次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崔兰时不禁心中想。
“这件事还容本将军思量几日，没事了，先退下吧。”崔兰时道。
众人见威远将军没有态度过于坚定，都暗暗松下一口气，这是还有转机，说“那末将先告退。”
不一会儿，人就散尽，屋内只剩下崔兰时和李副事二人。
“你怎么不走，再过片刻，就到五更了，回去好好歇息吧。”崔兰时见李副事还静静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便开口道。
李副事静默了一会儿，神色凝重起来，扑通跪地，道，“将军刚才末将多嘴了。”
“无碍，今晚本就是商议。”沈归夷道，“你说的没错，战争本就讲究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李副事也很欣慰，自家的将军虽然平日里有些胡闹，玩心重，可是在大事面前还是很有分寸。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应该退下了，将军还是要靠自己慢慢成熟起来，这是谁也帮不了。
李副事静悄悄离开，退到门口，随手关上门。
军营驻扎在山脚，草木葱茏，山谷空鸣，天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曙光。
崔兰时打开房门，一夜未睡，眼角青黑，神色有些憔悴，梳理过后，坐在伏案读起来《孙子兵法》。
“感兴趣？”崔兰时见沈兰时醒了，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孙子兵法》，看起来非常感兴趣开口询问道。
沈归夷才刚醒，脸依旧很苍白，半个身子都看在床上，才勉强起身，本身中一箭也没太大事，只不过那箭头抹了毒。
沈归夷点点头。
崔兰时合上书，走在床边，说：“先用膳，过会儿来教你。”说罢，吩咐李副事去端饭。
片刻。
“将军，饭来了。”
“嗯，放归夷旁边吧。”崔兰时眼皮没抬，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孙子兵法》。
呃……
李副事站在原地不动，眼睛还不停地眨巴，“李副事你眼睛怎么了，伤到了吗？”崔兰时疑惑道。
……
“将军，沈公子右手伤了，不能吃饭。”李副事说。
“这样啊。”崔兰时恍然大悟，放下手中的书，径直走向李副事，端走翻盘，来到沈归夷身旁。
李副事一脸欣慰，他家将军就是聪明，与自己还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昨日那事看样子将军是听进去了，取得沈归夷的信任传递假消息。
“归夷，你左手没伤着吧？”崔兰时问道。
“没。”
“那你左手吃吧，对了会用筷子吗？李副事去拿个勺子来。”崔兰时吩咐李副事道。
……
“是…”李副事僵住了…
“不用这么麻烦了哥，我左手也会用筷子。”
“那挺好，你好好吃，吃好了，哥教你《孙子兵法》。”崔兰时温柔道，展颜微笑，清隽动人。
饭后，二人来到伏案前。
“识得字？”崔兰时道。
“嗯，我母亲清醒的时候会教我！不过…不过是梵文。”沈归夷道。
“赤那？”
“对。”
沈归夷熟练地写着，宣纸上跃然一个大大的沈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且行云流水，继续说：“不过中原字是那人教的。”沈归夷手劲突然变大，浸透整张纸。
崔兰时又扫了一眼沈归夷，眉梢带怒，深褐色的眼眸犹如冰一般冷彻刺骨。
“好看吗？”沈归夷又抬头询问崔兰时的想法，干净又澄澈的双眸，还有那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望着崔兰时。
“好看。”崔兰时如实回答，这字的确好看，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沈归夷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又写了归字，继续说：“哥知道吧？那个人就是赤那王—我的父王。”
崔兰时也没有想到，沈归夷竟然这么轻易就告诉他身份，是他没有想到的。
沈归夷笑，说：“哥。”说完仰头连连笑意，声音魅惑沙哑，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崔兰时的下巴，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崔兰时眼神幽深复杂，双眸微微一眯，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归夷知道的不少嘛！”
沈归夷又道，“那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崔兰时一口回绝。
沈归夷也不恼火，依旧笑眯眯，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就这样，才相处的三天，彼此就已经敞开心扉，不过这样的方式，并没有让二人隔阂，反而相处的更自在些。
庚古开战的前两日，大汾一如既往的热闹，百姓们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丝毫没有惊惧，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场战役大齐稳赢，不仅仅是他们，连几位将军们，包括士兵们也觉得这场战役会赢，仿佛只有崔兰时忧虑。
经过几天的相处，崔兰时知道赤那不简单，沈归夷更不简单。
庚古战争的前一天，正好是中元节。
华灯初上，轮月悬挂。
星空烁闪，哀奠亡灵。
是大齐的风俗。
“原来你在这儿，让人好找。”沈归夷道。
“你怎么过来了，小心点，身上还有伤。”崔兰时关心道，见他丝毫不在意，也是很无奈，只好自己宠着，还能怎么办？
“无碍了，哥，今晚是大齐的中元节，不如晚上一起出去可好？”沈归夷问。
崔兰时听沈归夷一讲，恍然大悟，最近状态不好，竟忘了今日是中元节。
对于大齐人来说，中元节非常重要，大齐向来注重孝道，祭奠故亲则是除生死之外最大的事情。
“好。”崔兰时非常痛快的答应了。
中元鬼节，阖家祭祀。
灵隐寺下，信徒们合掌祈愿。
长明树下挂满了红信条。
崔兰时跪在长明树下，信手合十，沈归夷也学着模样，跪在长明树下，却没有祈愿。
问了一个问题，说：“哥觉得这个世界有神明吗？”
“有的。”崔兰时疑惑道。
沈归夷笑笑，拍拍膝盖，起身，双手抱胸，说：“既然这样，哥就把我的那份也求了。”
“好，那你有什么虔愿呢？我帮你一起祈了。”崔兰时说。
“一愿家人康健；
二愿佳人岁岁常相厮。”
……
崔兰时笑了，“好。”
崔兰时静跪树前，虔心祈愿，仿佛世间一切与他无关。
“好了，我们一起放长明灯吧。”
“好。”
沈归夷应道。
在这漫长河流中，二人彼此陪伴，沈归夷试探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崔兰时的手指，崔兰时微微颤动，并未说什么？沈归夷满意地低头侧身，唇角荡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偶尔碰的他的掌心，发烫灼伤极了。
“起飞了～起飞了～”一个小男孩飞快地奔来，手里转动着一个风车。
“小心。”沈归夷一把抱住崔兰时的腰，避开小孩的莽撞，崔兰时惊了一下，回过神来，仰起头，没注意沈归夷也在盯着他，湿润柔软的唇一刻擦过沈归夷的眉心。
崔兰时惊了，神色一瞬间变化了好多颜色，脑袋转动的极快，找理由解释，可此刻就像是脑袋瓜子被水灌了，磕磕巴巴开口道，“刚才……刚才…”崔兰时名明显感觉到身后手又紧了几分，顿时感觉有些燥热，话都说不利索了。
“啊-”一个坑把小孩给绊倒了，男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坐在地上。
惊醒了二人。
“你看你，这么不省心，回去定让你爹爹好好收拾收拾你。”
“娘—不要啊！爹打人可痛了，勋儿再也不调皮了。”
一大一小吵吵闹闹离远了。
“还不快跟上。”崔兰时叫。
“这就来。”沈归夷应喝。
左一步右一步没正经迈着轻盈步伐。
双手背后，捻着刚才抱过崔兰时的手。
距离庚古来临的前夕。
“将军不要再犹豫了。”
“是啊，将军，老吴说的对，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其他几位将军也应和着。
“你们不觉得这样做是不是过于卑劣了，归夷无论他怎么想，可他依旧是赤那的世子，赤那王唯一的儿子。”崔兰时解释道。
室内一片寂静。
“将军，这也不能说，沈归夷他明明自己投诚的，前几日，和他一起喝酒时，他亲口告诉末将，他希望我们大齐能够灭了赤那。”
崔兰时瞳孔紧缩，一脸的不可思议，急切询问道，“他为什么与你说这些？”
“末将也不知，按理说末将与他并无深交，这等背叛族亲，大逆不道的话，他竟与末将说，末将也不知为何？”
“末将可以作证，当时末将也在场。”另一位将军也开口说。
“将军，沈公子也与末将暗示过，只是当时末将戒备心认为他在放松我等警惕心，故并未多想，如今想来，沈公子的确有投诚之意。”身后的李副事也开口道。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众将领一直讨论到手深夜才离开。
“砰一一”门被粗鲁地撞开，崔兰时一身酒气，跌跌撞撞走进沈归夷房内。
沈归夷突然被这开门声惊醒，脸色难看极了。
一抬头，看清来的是何人，脸上不悦的神色消散，露出一副和颜悦色，清脆爽口道，“喝醉了？”
这倒让沈归夷感到又些吃惊，崔兰时这人一向自持，喝酒怎么可能让自己喝醉，而且还是在大战将近的时候？突然，脑袋一灵光，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看这样子，他是知道了，如今这样，定是兴师问罪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