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时》奚藤

10、十

　　阴律司府。
　　判官大人说“沈归夷现在积多少功德了。”
　　“已经一百一十八件了”鬼灯道，“不过……接下来这件功德在南诏国榭水楼台。”

　　判官大人觉得没什么不妥，说“乾坤镜如今修复的如何了？”
　　“如今已修复大半，二十年内定能修补好”鬼灯道。
　　判官大人听完，很满意，想想百年之内定能让归夷修仙渡道。
　　鬼灯想了想，决定还是提醒下判官大人，道“大人，榭水楼台的那位鬼是孟婆的姐姐，如果让她知道了是沈归夷诛杀了自己的亲姐姐，将来我怕渡忘川时……”

　　“你先下去吧，本官自有定夺”判官大人道。
　　鬼灯看着判官大人，心突然一惊，瞳孔一缩，难道判官大人……判官大人打算亲自插手人间之事，这要是被酆都大帝知道了，会魂飞魄散的。

　　“大人，请恕下官多嘴，您为沈归夷做了太多牺牲了，难道当年大人不去飞仙来鬼界是为了……”鬼灯道。
　　“鬼灯，你来这多少年了？”
　　“两百五十年”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判官大人喃喃道。

　　三百多年前。
　　崔兰时少年一战成名，惊艳才绝，从出生就是众人追捧的对象，出身，相貌，能力样样顶尖，从未想过一次边境查探，遇到了他一生最珍重的人——沈归夷。

　　玄武大街，惊鸿一瞥，两人交集。
　　庚古战场，独身挡箭，恩山义海。

　　庚古战场。
　　上至五十年大齐和赤那最大的一场战役，而这场战役也导致了赤那部落灭族，大齐也失去了他们的惊艳才绝的威远将军，导致后来大齐武力下降，几年后，无力抵抗大狄进攻灭国，一场战役，尸横遍野，两国坠灭。

　　那年，崔兰时刚弱冠，大齐的辅佐三位帝王的张佑章张太师亲自为这位大齐冉冉上升的武将才题字。字珏，才行高洁，刚毅勇敢之意。京城的达官显贵快把崔府的门槛都踩破了，为的就是与这位少儿郎结为姻家，光耀门楣；没有女娃的，也想为自家儿郎结交下，好学的品质。

　　这也会兰时的第三次出征。

　　皇帝亲封崔兰时为威远将军，临行前，大齐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送行宴，恭贺将军凯旋归来。诏令颁布，大齐举国上下普天同乐，那一日的大齐上京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晚宴结束，百官提议，举行一场送行街游，好让大齐子民好好瞧瞧这大齐的少儿郎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是大齐的未来啊！

　　灯火阑珊，神明大街。
　　上京真是乱花迷人眼，街上两侧人山人海，圣上携百官登雍仲台，观这壮观景象，与民同乐。
　　崔兰时头戴一顶耀日盔，手执一把红樱长枪，身穿白色梅花嵌盔甲，骑着一匹白驹。
　　御林卫飒飒开道，崔兰时在前头，身后紧跟着一众骑马少儿郎，个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再后面是大齐的精装队伍，整齐划一，有序前进。
　　崔兰时和众少儿郎向前缓慢行驶，边走边与两旁围观的百姓挥手，雍仲台下，一众少儿郎一跃而上，雍仲台上姑娘们洒下瓣瓣子规，落英缤纷，寓意着希望和胜利。
　　“大齐必胜一一必胜”百姓志气豪壮喊。

　　登上雍仲台，崔兰时携众将领跪拜圣上，“末将参见陛下，祝陛下龙体安康。”

　　“果然是朕大齐好儿郎，边疆交与你们，朕甚是欣慰。快快请起。”陛下道，说着，俯身双手伏崔兰时众人起身，继续说“今日是特意为众将领举行的送行宴，不必拘礼。”
　　崔兰时继续道，“前几日末将前往大汾查探赤那，天灾不断，国库空虚，是进攻的好时机。”
　　“好一一好一一好”圣上听后，连说三个好，道，“赤那一族，三番五次扰乱我大齐边境，使边境老百姓叫苦不迭，崔卿是大汾子民的福星啊！”

　　“圣上贤明，才是我大齐真正的福星啊！”崔兰时道。

　　“大伙看啊！是圣上。”人群中有人大喊道，抬起胳膊，指着高台上身着明黄蟒袍的男，道，“陛下也来了，陛下亲自来送崔大将军了。”
　　“是啊，陛下来送崔大将军出征了。”人群里又有人扯嗓喊道。
　　百姓们一听，更是激动，俯首跪地，大喊“圣上万岁，圣上万岁。”声音洪亮的排山倒海，气势恢弘磅礴，一声压过一声。

　　那夜的上京当真壮观，以至于几年过去了依旧让人津津乐道。

　　大汾境内。

　　“你说，我们在这驻扎了一月有余，这崔大将军为何迟迟不开战？”
　　“谁知道呢？”
　　“莫不是被这赤那吓破了胆，年纪轻轻，若不是家族势力怎可当一国大将军。”
　　“呸呸呸呸，崔将军是我等小人物可以议论的，你怕是想
　　两个将士手端洗脸盆，往河边走去，厮磨议论道。

　　“砰一一”树后弧线过来一颗石子，正好砸在二人，“啊”一声，二人显然被砸的懵了 ，愤怒道，“谁啊一一”
　　其中一人赶紧拉住，说“呸呸呸呸，崔将军是我等小人可以议论的吗？怕是想脑袋分家不成？赶紧走。”
　　那位士兵一听脑袋分家，彻底慌了，自己还没功成名就，为他王家村光宗耀祖，去年他那八十岁的老母为他定了村长女儿的亲，他还没见过他那未过门的妻子，为他家传代香火，他可不能掉了脑袋。
　　他急了，拉着士友，催促道“赶紧走。”
　　一溜烟，二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树后的崔兰时一脸傲娇，有些闷闷不乐，似乎受到了刚才二人的谈话影响。
　　双手抱胸，背靠大树，“哼一一 本将军这叫策略，策略懂不懂。”

　　“将军这是怎么了，谁惹您不开心了？”李副事询问道。
　　李副事自从小就和崔兰时一起长大，是崔家为崔兰时买来的侍童，专负责陪崔兰时读书练武。后来也陪崔兰时一起上了战场。可以说，李副事很了解崔兰时，如今看这表情，也能探究一二，有人惹这祖宗不开心了。
　　这祖宗在外来看，那是盖世无双，风华绝代，是大齐未来的希望，可是看的明明白白，这位祖宗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傲娇的要死，又爱生气，而且睚眦必报，不知道那位倒霉蛋倒喽。

　　“没有，对了，陪我去趟大汾南街，我父亲安插在赤那的暗线今晚相邀见面，你同我一起去。”说罢，崔兰时起身离开。
　　“李副事听说粮草短缺，今晚就告诉伙兵营不要准备晚饭了。”崔兰时边走边说。
　　“是。”李副事条件反射遵命，说完之后，突然意识事情不对，将军刚刚在说什么？？粮草短缺？他怎么不知道？？
　　这老顾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说？
　　战还没打！没了粮草，这还得了。

　　李副事急匆匆向伙兵营赶去，去找老顾。
　　老顾是伙兵营营头，整个军队的伙食都归他管。

　　李副事找老顾，“老顾，粮食短缺的情况你怎么不向本副事汇报。”李副事越说越气愤，声音不自觉提高几分。

　　老顾也被他说的话懵了，什么粮食短缺？？当今圣上对这场战役是多么重视，好好就下诏边境几个县市，打开粮仓，供大军粮草，这战役的伙食好着呢！“李副事你听谁胡扯呢，军队粮草充实着呢，在这待半年也是足够的。”

　　李副事一听这话，彻底搞清楚了，他那位祖宗可真睚眦必报啊！
　　见没出事，紧张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语气也慢慢缓和了许多，忙对老顾道歉“顾老兄，刚才对不住了，一时情急，嘴下多有得罪，多多担待哈。”说完这话，李副事这铁铮铮的汉子脸色露出几分红晕，不好意思的绕绕头。

　　“对了，将军说今晚军营不提供伙食了。”突然想到将军交代的事情，继续道。
　　这次老顾懵了，询问道，“李副事你确定是将军说的？”老顾搞不清楚了，将军怎么突然管起了伙食？？又询问道，脸色沉重“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李副事也不知该怎么和老顾解释，打马虎眼，“哎呀，将军还吩咐了另外一件事，先走了。”说罢，迈步离开，任凭老顾在身后怎么叫唤，头也不回，脚也不听。

　　他们离开上京来到大汾已经一月有余，迟迟没有向赤那开战，军中无论诸多位将军有怨言，手下的士兵也是诸多不满。
　　一月下来，将士们都志气低迷。

　　今日，天刚刚亮，崔兰时就派人叫李副将来这小河边谈话。

　　赤那王宫。
　　报一一
　　“大齐三十万军队抵达大汾。”。

　　“你这小叫花子，敢偷本大爷的东西，怕是活的不耐烦了。大伙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求饶为止。”说完，一群人哄上去，又上去重重的踢上两脚，沈归夷被打的闷闷哼一声，他斜躺在那儿，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嘴角边一丝血迹，左手更是异常的扭曲，修长的手上一道深痕，皮裂开了，可以看到里面粉红的肉色。

　　俊气的脸庞上一处鲜红格外明显，鲜血从那里留下，触目惊心
　　一直蜿蜒入锁骨深处，原本的衣裳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沈归夷似乎感受不到痛苦，一直再小牙齿浸满了血，顺着嘴角流丝，笑得愈来愈大声，愈来愈放肆，就像百合花般清丽沾染了罂粟，邪魅狂狷。

　　这大爷见此还是没有打算放过沈归夷，四处张望，瞧见远处猪肉铺挂着的杀猪刀，喊道，“今日剁了你的双手，看你以后还怎么偷东西。”那杀猪刀不是一般的大，一般的沉，这七尺有余的而立之人，拿在手里都有些吃力，杀猪刀颤巍巍地，又举起一只手，双手握柄，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地向地上的沈归夷劈去。

　　“咣当一一”杀猪刀被弹出数丈之远，人也被震得腿脚不稳，踉踉跄跄后退几步。
　　沈归夷跟前站着两个人，分别是崔兰时，李副事。

　　二人正在和大齐暗探密议，崔兰时突然跳下窗，李执事以为出了什么事，也着急忙慌紧追其后。只见崔兰时直奔街头角落处，“哔一一”放冷箭，挡住杀猪刀，随后，施展轻功，挡在前头。

作者有话说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