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小王子 ...
-
自从那件事之后,赵溶溶的确再没见到元邑了。
但是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了些长进,起码再遇到这些事之后不会那么焦虑了。她有孙月如有赵涿有孙高岑,她不应该自乱阵脚的。
赵溶溶把信交出去后,虽然没有收到回信或者消息,但她也不在意。
过好眼下的生活,比想着还没发生的未来要更值得。
赵溶溶和昭昭两个学渣在薛又儿和向静云的帮助下,舞蹈功力终于突破了四肢不勤的阶段。两人的身体被展开了之后,学东西也快了。
赵溶溶是公认的中宫,没有敢和她说话,除了她们三个。尤其是和昭昭,两人是左右床铺,又同为学渣话痨,所以一碰到彼此话就没完。
最近这些天赵溶溶也十分“乖巧”,每天不是上课钓鱼就是下课搞黑暗料理。
这天,赵溶溶和昭昭约好散学了就去酿酒埋在院里,打算中秋的时候挖出来喝。
昭昭对酿酒每一环都了如指掌,她说她小时候都是跟着她阿母学的。
从选米、淘米、蒸饭,到压液、封瓮都是昭昭手把手教的赵溶溶。
两人做的是糯米酒,食材都是取自她们屋里的小厨房,浓度不高,适合月下小酌。
赵稷爱酒,嗜酒如命,但不发酒疯。可孙月如还是厌恶他喝酒,每次赵稷回平城,孙月如都不许他多喝。赵稷一喝多,孙月如就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大厅里,也不许仆从照顾他。
因为这样,孙月如连带着不许赵溶溶碰一滴酒,赵溶溶年少贪玩时偷偷浅喝过,但喝了之后又很失望,觉得根本就不值得她偷摸行事。
所以一听到昭昭想酿酒,赵溶溶就和她说起这件事。昭昭说其实她也不喜欢喝酒的人,因为她服侍的可汗小王子就是因为把寒石散和酒一起下肚,突发疾病死了。
昭昭还告诉赵溶溶其实她偷偷喜欢过小王子,“他以前长得可好看了,鼻子也高,脸也白净,按你们的话就是...眉清目秀!”
赵溶溶笑着用手肘碰了一下她,打趣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人家?”
昭昭耳根红了,害羞道:“那还不是他自从吃了寒石散和酒,人都丑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也枯黄枯黄的。我也就没了那种心思。”
“那你还想他吗?”
赵溶溶侧身看着她眼里噙着一分笑意,如水温润,像一幅水墨画。
“有时候会。我小时候很多人都欺负我,抓我的小辫子,骂我娘,但他每次见了都会帮我骂回去。”
昭昭失神片刻,感概道:“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他那么好的人。”
她眼里泛出星星泪花,心里一揪,脑海中浮现一位鲜衣怒马少年郎。
昭昭和她是同一年生的,两人一个生在平城,一个生在柔然皇宫。相隔千里,却意外相遇,是种很奇妙的缘分。
“那你家里的人呢?”
“我阿母还在皇宫里,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和她再次相见。”
“会的。”
式乾殿内。
元邑刚把元钰凝熬走,御史中尉鲍交就带着他的奏折上来了。
一上来就给他行了个大礼,直接跪下了。
鲍交是个年过四十的老顽童,但是长得俊美,有股仙风道骨的味道,世人皆称为与赵稷齐美。
不过他本人却并不喜欢赵稷,更耻与为伍。
现下这个中年美男正跪在台下,大喊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然而他所奏之事元邑早已经看过并驳回了。不过就是鲍交嫌弃赵稷的三子赵淳愚钝无知,不堪为尚书仆射,想让他收回成命。
元邑放下奏折,叹了一口气,“卿何故如此顽固!赵家三郎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死揪着他不放?”
鲍交两手往前大摆,带着衣袖,高喊:“陛下!赵淳既没有赵稷的军威,又没有赵涿的博学,更没有赵涞的骁勇善战。这样的人何以担当得起尚书省的左膀右臂?!”
元邑虽然也不喜赵家,但现下的确是需要把赵淳放到尚书仆射这个高位,才可能让赵稷动心放赵淳回平城。但他又不可能告诉鲍交他有削弱赵稷之心。
“赵卿虽没有功名在身,但他淳善朴素,一腔热血,大丈夫何患挣不出功名?!”
而此刻的鲍交却只觉得自己的陛下一定是受到太后娘娘或者赵溶溶的蛊惑才傻到让赵淳进尚书省,他痛心啊!一想到先皇的英明神武,他更加痛心,天妒英才才让贤君早逝,愚君修国!这是大魏之痛!
于是乎,他老泪纵横,“陛下!”
“高岑已老,后继者不能是这等酒足饭饱之徒啊!”
元邑见他如此执着竟然一时有些恍惚。
元邑之前从没有注意过自己身边这个整天向他打小报告的御史中尉,最多就是知道他曾为大魏四美的闲事。
但因为赵淳这件事他竟然喋喋不休地给他念叨了三天,说他忠心正气他也有,说他慧眼识珠他也有,就是脑子转不过来,和赵淳是一个类型的。
“你就算不信孤,也不信尚书令吗?赵淳虽是尚书令的外孙,但毕竟没有血缘联系。何况尚书令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他是不可能谋私利的。”
鲍交一听到尚书令的名号就停止哭泣了,嘴巴微张。尚书令孙高岑是他的老师,他的为人刚直不屈,颇有谋略,丰功伟绩在身却能保持谦逊,辅佐了三代君王,是真正的不世之臣。
他的确不相信老师会袒护赵淳,老师不喜欢赵稷这个女婿平城内人尽皆知,更何况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庶子!
鲍交眼泪就着鼻涕弄花了一张俊俏的老脸,他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元邑,问:“那老师。。。尚书令为何答应?”
元邑低头摸了摸鼻子,挡住了嘴角偷笑的痕迹,但眼睛还是在鲍交身上,“这是你的疑惑,不是孤的疑惑,孤也没有义务给你解疑答惑吧!”
赵溶溶收到了孙月如的信,是赵涿让一个小宫人送来的。
信里孙月如问她在宫里过得如何?穿得如何?喝的如何?还和她说中秋之夜两人可以到明光殿一聚,中秋的时候赵涞和赵芳芳也会回来。
赵溶溶看着家信,第一次感受到了“离别”二字的距离。
从前她离家读大学的时候只有奶奶送,奶奶会给她塞钱到书包里,会给她带酱菜,会打电话问她那里的天气。但她刚上了半学期,奶奶就被大伯接到城里了,她也就没有家了。
奶奶还是会给她打钱,送东西,但她再没有回去过那个小村庄了,宿舍和家对她来说已经没有界限了。
孙月如出现得刚好,填补了她对母亲的幻想,对亲人的渴望。赵溶溶以为自己是可以不在她的羽翼下生活,但忘了她是喜欢在她身边。
向静云也收到了家书,是宇文楚直接给她送来的。
向静云家在上州,和平城也算是隔省而望,她的书信起码是从她们入宫的那一天就开始邮寄的。
但她收到信,好像也没有多高兴,把自己关在屋里看完出来后就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薛又儿见她如此,上前关心,“是家中怎么了吗?”
向静云看了一眼一旁的赵溶溶,脑里全是母亲对她的叮嘱。母亲也是高门贵女,也只有她一个孩子,平日里对她甚是严厉。初选那日,两人意外撞到赵溶溶。
她本想好好道歉一番,却一把被阿母拉走,她情急之下说了一句抱歉就走了。
母亲神色凝重地告诉她那就是未来的中宫娘娘,让她找机会在赵溶溶面前适当地表忠心,叮嘱她不要抢了赵溶溶的风头。
她也谨遵母亲的教导,不敢性差踏错一步,不敢锋芒毕露,但向赵溶溶示好这件事她一直不敢做也不想做。谎言终究有被揭穿的一天,经过夏嘉一事,她比母亲还要懦弱,始终不敢赌一把。这次来信,母亲又问起和赵溶溶的相处,叮嘱她入宫了要等中宫先诞下皇子再考虑皇嗣一事。
然而和赵溶溶相处的这些日子里,自己实在摸不透她,她的确如外界所言的乖张恣意,却也并没有到了蛮横无理那一步。她也始终不明白昭昭与她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又被向静云看了一眼的赵溶溶也搞不清现在是怎么回事?她干嘛又看自己?她最近安分守己,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向静云扯出一个笑,解释道:“没事。中秋快到了,只是阿母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