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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现私房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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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桌子上放了两个二十厘米长、九厘米宽、高六厘米的红木匣子,盖子打开,一盒装了六卷未开封的大洋,十条一两重的小黄鱼,三条十两重的大黄鱼。一盒里面垫着黑色绒布,上面放了两只羊脂白玉的手镯。
顾十六与张青云面面相觑,也没想到顾家竟留下这么多钱。手镯就不说了,价值他们也不懂。单单这一盒,就有300大洋和至少能兑换1600大洋的金条。要知道,当时大洋可是很值钱的,凌婉娘出嫁时收了50大洋的彩礼,就一直被顾老太看轻。
这顾老太果然是个精明的,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精力,悄悄做了3个土砖,将盒子藏在里面,绝的是竟然没有让人发现。
张青云嗤笑一声。
“丫头,你这是发财了呀。哥们以后跟你混了。”
“我舍得,张大夫还舍不得呢,他等着你青出于蓝呢。”
顾十六心情复杂,道观里一直很穷,她也从未见过这么多钱,这样就能支撑她以后离开这儿,去找师弟师妹了。只是想到当年落水后,病的快要死的顾招娣,以及这么些年,连个佣人也舍不得请,一直靠凌婉娘赚钱养家、靠顾招娣砍柴割草、操持家务,还舍不得对凌婉娘和顾招娣好点,就激动不起来。
合上盖子,跟张青云道了个晚安,顾十六抱着匣子回到了自己住的耳房。
对于拿走顾家的私房,她可一点也不心虚。这个晚上,顾十六难得没有修炼,她要养精蓄锐、坐等明日吃瓜。
“招娣,开开门。”
顾十六睡的好好的,就被一股钻入耳中的声音吵醒,一听就是凌婉娘的声音。顾十六面无表情的盯着屋顶,只觉烦躁。
我也不是有起床气的人呀,怎么那么暴躁呢。这很不利于修行,不好,不好。
凌婉娘怕吵醒别人,哑着嗓子说话。她知道张大夫家的结构,当时张大夫家房屋重建时她还来帮过忙。按照张大夫家的房屋格局,顾十六只能睡在靠近小门的耳房。
所以说,凌婉娘其实一点也不笨。
凌婉娘的意志非常坚定,一直小声的喊着顾十六开门。
“你来干什么?”
凌婉娘被顾十六不善的语气惊了下,却也没细想。
“你杏姨被关进祠堂了。昨天晚上发生了点事情,天赐怕是心情不好。我还要做饭,一会儿又要跟你奶奶要去祠堂,想让你去看着天赐。我怕他做傻事。”
丝毫没有将顾十六当外人。
“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顾十六气极反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凌婉娘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顾招娣会这么说,目光触及到顾十六面无表情的脸,只感觉心被刺了一下。
“我是娘呀。你也别怨你杏姨,要怨就怨我,天赐……”
剩下的话还没说,就被顾十六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一时间气氛颇为安静。
“我是不会去的。还有,我叫顾十六,不是招娣。”
“招娣?”凌婉娘惊讶,触及顾十六的眼神,又忙改口:“十六……”
接下来却不知道说什么。顾十六砰的一声合上门,她不想跟凌婉娘交流了,这个人脑回路似乎跟正常人不一样,沟通不了。
望着关上的小门,凌婉娘眼眶红了。顾十六虽然离开家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一直以为他们还是一家人。
也不怪顾十六,是她不好。
凌婉娘想再叫下顾十六,却不知可以说什么,只能落寞的转身走了。她还要回去做早餐。顾十六不愿来帮忙,天赐那儿就要她去安抚住才行。事情太多了。
被吵醒的顾十六已经睡不着了,索性洗漱去了厨房。
张大夫想吃咸味腊八粥很久了,但她嫌不年不节的,做起来也麻烦,一直懒得做。今天刚好起得早,到是可以试试。要泡发下香菇,幸好腊肉还没有吃完,可以切点五花。
时间还长,要不要再做个葱油饼?
顾十六是调节好自己的状态了,凌婉娘那儿却面临着急风暴雨。她回去的时候,刚好被顾老太堵了个正着。
经过一夜的发酵,顾老太的气越烧越旺,正是疑神疑鬼的时候,抄起上次打过顾招娣的扫把,挥了下去。
“你去哪儿了?是不是也去偷男人了?”
“娼妇,我打死你算了,省的丢人现眼。”
“承祖不在,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将自己男人放眼里了。”
显然,昨晚上人太多,顾老太有些话不好说,这会儿将对王春杏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凌婉娘身上。凌婉娘痛苦的哀嚎,却没有躲。昨天还被凌婉娘护住的顾天赐也没有出来替她求情。顾明珠惯会做好人,这会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出来。好在顾老太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不一会儿就喘着粗气,停下来手。
“做饭去。”
这时顾明珠才出来,扶起凌婉娘往厨房走。心里默默吐槽。
活该凌婉娘当个受气包,要不是顾家家道中落了,谁稀罕搭理这么个蠢货。
早餐过后,村子里又热闹起来。快入冬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农活,一个个村民又聚集到了祠堂,继续昨天的案件。
昨天太晚了,村长做主,先将王春杏、张大河严加看管,明天一早再做处理。
王春杏、张大河还跪在昨天的位置,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心理缓冲,两人也意识到,自己的结局怕是不太好了,可内心难免有点期待。
顾老太阴沉沉的盯着王春杏、张大河看,咬牙切齿的说。
“按从前的规矩,通奸者,男的宫刑,女的沉塘。张大河你们决定,王春杏,我要她沉塘。”
“不。”
尽管已经做好了下场不好的准备,王春杏还是吓的肝胆俱裂,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
张大河到是比较平静,只是对着村长深深地磕了个头。
“村长,我知道错了。怎么罚我都行,但不能这么侮辱我呀。”
凌婉娘这时也开口了,在顾老太面前跪下。
“娘,春杏毕竟是天赐的娘,看在天赐的面上,饶她一命吧。你就忍心天赐没了娘吗?村长、各位族老,放春杏一马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
跟着人群来到祠堂的顾十六看到这幕直摇头。她就知道会这样,凌婉娘还是带着她的宽宏大度来了。
“啪!”
顾老太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打断了凌婉娘的话。力气太大,还在磕头的凌婉娘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倒,嘴角都流出了鲜血。
“你还替她求情,是不是真的想学她?刚好两个人同病相怜。”
围成一圈的村民也你一言我一语,激烈的讨论起来。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还是你最好。以后天赐就拜托给你了。”
而或许是知道凌婉娘是现场唯一一个为她打算的人了,王春杏也痛哭表示忏悔。闹的凌婉娘恨不得跟她抱在一起。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村长咳嗽一声。
“静一静,我们还没做决定呢。虽说按照规矩,是应该沉塘、执行宫刑。但家法之上有国法。现在是民国了,可不时兴这么重私刑。”
“那怎么办,让这个贱人好好活着吗?不能沉塘,那我杀了她,一命还一命,我也不活了。”
顾老太情绪激动起来,要不是顾明珠在旁边拉着她,估计真的要上前掐死王春杏才行。
村长显然被顾老太气坏了:“你个妇道人家,拿村规国法当什么?别闹了,否则一起处罚。”
“张大河和王春杏既然坏了规矩,虽然国法如此,但肯定不能不了了之。既然犯了村规,他们就不再是村里人了,将他们赶出村子。”
“赶出村子就好了?我们承祖怎么办啊。老天爷啊,太不公平了。”
“按照规矩,当杖刑八十,赶出村子。”
村长气沉丹田,一字一顿的说道。声音洪亮,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也算以儆效尤了。
“但杖刑八十,难免过重,说不好就死了。一个人杖刑四十,午正三刻执行。”
凌婉娘还想求情,王春杏却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姐姐,算了。不要再替我求情了。天赐就拜托给你了。天赐真是大爷的儿子啊。以后你就是他亲娘了。”
王春杏声泪俱下,可以说是鳄鱼的眼泪了。
凌婉娘也泪如泉涌,语气坚定。
“春杏,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天赐的。”
“姐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
妻妾二人,化干戈为玉帛,多么感人至深的场面啊,仿佛即将生死离别。
顾十六翻了个白眼,拉着张青云走了。
看到凌婉娘这样,顾十六只感觉没意思透了。
临近正午,村民又再次汇聚到了祠堂,准备围观即将到来的杖刑。其实这个时候一切已成定局,只是村子里一向如此,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轰动。
顾家老宅,顾明珠还在劝已经在房间里躲了一天的顾天赐去送送王春杏,语气里满满的对顾天赐的担忧,当然,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顾老太到是很积极的拉着凌婉娘出了门,尽管下场不合她意,她也要亲眼见证这一刻才行。
已经认命的王春杏在默默的流泪,眼睛盯着顾家的方向,看到顾老太和凌婉娘出现时,眼前一亮,却怎么也找不到顾天赐,眼底的光也瞬间湮灭。
作为母亲,她还是很了解顾天赐的。
“天赐要来的,是我没让他来。他还要在村子里生活,来了对他不好。”
凌婉娘看到这样的王春杏,忙跑到王春杏面前解释,脸上也是面如雨下。
王春杏好像是信了,用力的点点头。
“姐姐,天赐就麻烦你照顾了。是我对不起你,以后天赐就是你儿子了。”
顾老太可没凌婉娘那么好心,直接揭穿凌婉娘的话。
“天赐根本就不想来看你。他觉得丢人,恨死你了。”
凌婉娘还想在劝,王春杏却是怎么也安慰自己了。
所谓因果报应,早晚都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