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之洲》朱雀临西洲

2、回顾 1

　　1990年寒假前夕，班主任的二女儿白血病离世，改变了煜文所在高三班的命运。
　　煜文就读的学校是一所子弟校，一个年级一个班，是1965年铁道兵修建铁路时就地取材，解散部队为工人，取名铁道兵6015钢铁厂名下的学校。工厂地处龙汇镇（周河、巴河、曲江三水交汇处），采取军事化管理，厂长为团长，下辖连长与连指导员，然后是班组，八小时工作制，特殊岗位四班三倒。有保卫科，医院，养猪场，豆腐坊，雪糕冰糕车间，招待所，电影院，食堂，托儿所，幼儿园，商店与粮油店。工厂旁就是龙汇火车站，交通非常方便，省内火车不买票，出示工作证即可，学生证半票，离重庆三个小时的火车距离。到1990年，6015钢铁厂发展成炼铁、炼钢、炼焦、矿山、水泥厂、水电站等综合厂矿，工厂子女实行全就业政策，分厂、学校与连队共十三大部门，经常举行篮球赛，歌舞比赛，民兵训练。因紧邻河边，大多数人都会游泳。
　　1991年大年初三下午，高三班15位女生16位男生共计31位同学给班主任拜完年后，齐聚高三教室，把各自带来的年货铺开，搬来几箱啤酒，团年。女班长叫唐辉，发言道：“各位同学，我决定放弃高考，今年毕业就考厂里的水电站，就业工作，然后学习古典文化，找找生病的原因”。学习委员张兵说：“我也不高考了，清华北大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从白求恩到今天，白血病依然无解”。由于每年高考，子弟校基本就三到五名学生能考上大学，大家对于高考兴致并不是很高。女同学胡蓉说：我们现在所获得的综合知识，超过了唐宗宋祖，超过了成吉思汗，超过了李白与苏东坡，这些都是当时的顶尖人物，我们现在的国力提升并不大，就我们厂里来看，对于我们这样的顶尖人物也就是上上班，在病害面前束手无策，并且费用极高，如果不是厂里报销，家庭自费根本就不可能。后来全班一致同意，不参加高考。唐辉，张兵，胡蓉，以及煜文，很大的可能可以上大学，特别是唐辉与煜文，记忆力超群，看小说一目两行，方法是缓缓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眼睛扫，不要用心读。初二时一早自习，老师拿两本语文书，要求唐辉与煜文，半个小时的早自习背诵《出师表》，两人边查字典边背诵，在早自习结束前三分钟完成任务。
　　开学后，同学们与校长及老师经过多次讨论后，再通过各位家长同意，不考大学这事就定下来了。厂领导又把这事告知全厂，全厂职工多次讨论，决定共同进步。首先，厂里成批购买所有古典经典书籍，佛道著作，《易经》，《道德经》，唐诗宋词精选，《梅花易数》，《诗经》等等，后来又买来邵伟华出的四柱和八卦书籍。上世纪八十年代，港台文化令大陆醒目，厂里应职工要求，买来气功武术类书籍，后又买来金庸全集，梁羽生、古龙的武侠小说。到1991年，煜文已经把《三国志通俗演义》看了七遍，《西游记》看了三遍，水浒与红楼梦各看了一遍，金庸、梁羽生、古龙的武侠小说也看完了，接着就是死记硬背《道德经》，《心经》，《诗经》，唐诗宋词背了两百多首。厂里与附近农村生产队合作，直接买他们的蔬菜与粮食。长白猪以豆腐渣为主，吃熟食，大多有五、六百斤重，有牛犊那么高。职工大多是军人或者军人的后代，多少都有些文化知识，因白血病事件，人人爱学习，爱惜身体，都喜欢预测学与气功修炼，茶余饭后下下棋，跳跳舞，其乐融融。煜文在高三开学不久，一天夜里子时，打坐观看三米外的香火，想象把火光从双眼吸进小腹，再从双眼徐徐呼出，那气流经过双眼如同按摩，使得眼睛不酸痛，只要没有风，可以一直不眨眼，进行一段时间后，忽然感觉与往常不一样，便闭眼呼吸，呼与吸都提肛，吸进的炁压住，呼时想象是向小腹压炁，恍惚中身体一震，然后身体一沉，仿佛坐在棉花堆，外界声响全无，一个我跃入空中，离身体五十米距离，真实身体坐于床上，不能动弹，可听见河水流过大坝的声音，四周漆黑，呼吸时，一气如白灰色丝线，从会阴穴缓慢上升，若有若无，到小腹中心消失，随着呼吸渐久，炁线渐粗。这次的感触，令煜文无解，与气功书的描述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