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之洲》朱雀临西洲

19、合道 煜

　　煜文南芝侧身，身边两男两女，两男麻衣麻裤，甚是干练，一女白衫青裤，一女绿衫青裤，文雅温婉。先前发声的男子打消疑惑：“公子可是煜文？我们是南湖词馆的乐师，今天游湖来找找灵感。”煜文点头，说：“各位，就叫我煜文吧，这是未婚妻南芝。”那男子续道：“那好，煜文，我叫吴文清，跟我们一同去南湖词馆可好？词馆借用你的《蝶梦》谱了首曲子。”然后介绍了另三位乐师，男子叫江枫，白衫女叫赵芷君，绿衫女叫柳依依。六人结伴而行，谈一些江南趣事，多是些才子佳人的话题。南洲文风昌盛，尤以江南道为最，江南道首推南湖词馆，这里有独有的金丝莲，中间的橘子洲深得游人喜爱。申时末，熟悉了的六人坐一乌篷船向南湖深处划去。湖水平滑如镜，温润的水抚摸手掌，水下蓝天白云亦梦亦幻。四位乐师在船上把弄乐器，吴文清拿出竹笛，青如翡翠，有斑点，近似斑竹。吴说：“煜文南芝，此为竹笛，是江南云梦山的云梦竹。”遂吹奏起来，曲子叫《九华泉》。南湖泉多，有九泉最著名。都是在半山泉入一潭，潭水清冽甘甜，潭满溢出，流经鹅卵石弯弯曲曲潺潺而来，叮叮咚咚流入南湖。笛声起，清清澈澈，弯弯曲曲，叮叮咚咚后，笛音徘徊云霄，悠悠扬扬，洒下淅淅沥沥的雨滴，在水潭，在水流经的路上，在湖面，洒下温柔的情意，似此万千经历只为共此一生。众皆鼓掌以贺。众人登上橘子洲时已是酉时四刻，天还未黑，洲上橘子还没熟，却是花簇锦绣，南芝最喜欢那名叫青蝶的花，似有辉光。一行人行到词馆大门前，早有馆长和10来名乐师等在那里，甚是热情，煜文道谢不断，彼此见礼。进得门来，才知词馆相当大，房舍众多，面积有十个海棠词馆大，乐师上百，都住在洲上，无其他人居住，在举行庆典或交流时，来客可以借住于此。馆长介绍自己叫南宫瑶华，云芝妹妹说在此等着，说自己也是受益者，非常感激，并说煜文可以随时来，全免。
　　上百人分了18桌宴请煜文南芝，酒过三巡，有乐师下场助兴，唱17岁那晚在江上的《你》，当唱到“你在那万人中央”时，上百人响应，欢乐的气氛升腾。然后男女跳《芷君》，舞罢，酒酣，众人齐敬煜文和南芝，人间至境。煜文这一桌有先前遇到的吴文清四人，馆长和一名叫紫嫣的绿裙女子。馆长说，因为运动会的缘故，五洲才子佳人会来南湖词馆相聚，南湖貌似五洲之首，但听过煜文的一些歌曲和填的歌词后，总觉得欠了点什么，以往各洲的音乐平和有余，没有牵肠挂肚千里思念求不得的感觉，所以，趁此机会，要和煜文多合作几首惹人眼泪牵动人心的歌，大家也希望和煜文切磋切磋诗词。煜文汗颜，说都是他人的诗词和歌曲，他只是有时候梦到了，众皆哂谑。煜文念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然后把《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这首歌哼唱，并说：“这首歌叫《止思》，是梦中另一个地方发生的故事，那里国家众多，语言不通，相互防备，那里的人很难活过百岁，虽然交通方便，但生活艰难，污染危重，工作时间有些是996，还有些私有企业不给工人发薪资，人们相互争斗，很难找到真爱，也有人心地善良，彼此生死托付，众位乐师研究一下。”
　　夜已沉默
　　心事向谁说
　　不肯回头
　　所有的爱都错过
　　别笑我懦弱
　　我始终不能猜透
　　为何人生淡薄
　　风雨之后
　　无所谓拥有
　　萍水相逢
　　你却给我那么多
　　你挡住寒冬
　　温暖只保留给我
　　风霜寂寞
　　凋落在你怀中
　　人生风景在游走
　　每当孤独我回首
　　你的爱总在不远地方等着我
　　岁月如流在穿梭
　　喜怒哀乐我深锁
　　只因有你在天涯尽头等着我
　　煜文与乐师合作完成《止思》后，已过子时，但乐师们兴致不减，都说旋律优美，有些人唱，有些人合，但流泪者少。煜文休息的房间在男子乐师片区，南芝的房间自然在女子区域了。乐音伴着欢声笑语在夜色中催开幸福之花，煜文和南芝往天心月圆而去，一路上，蛩鸣不绝，花香袭人。这是一座岛屿，面积有一个小镇的大小，道路由鹅卵石铺成，树叶沙沙，时而有鱼跃出水面噗通的声音传来。眼前好大的石坪，拱出橘子洲5、6高，正值皎月经天，煜文看见月色被吸进三眼水潭里，如同炁流，和南芝站在潭边，有一眼有月，其余二眼无月，怕真是要中秋才能三月入心，天高月深啊，煜文如是想着，再闭目探视，三潭下淤泥处，各有一缕月光钻入泥中的长有5米多粗有直径半米的莲藕，莫非要成精？煜文与南芝盘坐在潭水边，进入六识关闭的灵性之境。煜文把自己溶解在月色中，看着月色染尽运河，看着月色流过流过之方，犹如被压床一样却是没有压力没有恐惧，月色充满煜文，煜文任其占满穿过，然后古井不波，然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后是众生皆有智慧德相，只因妄念执着，不能证得，然后分解融合分解融合，最后无限扩大，无限覆盖，看到了，那个道，就这样合了去，在将无一刹那，煜文看到了一朵花，一朵覆盖四极八荒枝塞虚无泛着圣洁光辉的花，煜文知道这是生命之花，与道同在，然后无。煜文睁开眼眸，见到还在提升的南芝，模糊的双眼泪水静静流淌，自身多了掌控与连接的意识与能力，原来一就是二，也是万物，也是生死，也是杀戮与再生，恩怨情仇与不垢不净都是道，道无处不在。反抗与压迫就是一也是二，只要运用得当，可以逆转可以消散。做善事不能增加一分智慧，唯求心安而已。只有深入修行，才能一点点找到道的一丝一毫，吃斋念佛抄经一生，也就一生而已。做事随心念，不计结果，这就是逍遥境，大自在，观自在菩萨。隔那一层，隔着亿万光年的路径，而揭开只需观想而已，道，就在想之中行之途。想着1991年准备考工作时的一个夜晚，梦见图书馆旁10平米值班室里主席总理委员长元帅，从右往左，煜文坐在委员长元帅身边烤着电炉默不作声的情景，煜文唯有流泪......待南芝回神，已是卯时，两人笑对不语，煜文伸出十指，对着西斜的月亮，射出十二支激光。南芝温柔靠在煜文肩膀，等着初升的太阳。
　　听到管弦声后，煜文和南芝回到南湖词馆内，乐师们建议，吃过早饭后游南湖采莲，众皆响应。煜文对南宫瑶华说，晚上跟我们去一个地方，南宫点头答应。橘子洲四处放舟时，也有游人乘船前来乐游。煜文和南芝两人划一小舟，行进在荷花深处，走走停停，时而洒水于荷叶上看珠玉圆润，时而藏在荷叶下，看鱼儿戏水，这时，已有歌声越过湖面：南湖水哟清悠悠，我家住在东村口，今早风从湖面过，蜻蜓立在小荷头。湖水空旷处传来清爽的男歌声：“我家就在西村尾，天天共饮一湖水，玉莲亭亭香满怀，晴天借问那阿谁？小子范晴天，东洲人氏，小生这厢有礼了！”乌篷船头立一白衣纶巾男子，极似周瑜，对着前方荷叶行礼。那女子言语软糯：小女子秦玉莲，哎呀，你、你这、好生无礼哟。那小蛮腰轻扭，玉指掩红唇，这这，看得煜文直呼有趣：小妹妹，你这样，我也会无礼的哦。这时候，不闲事儿大的来了，一舟子凑上前来唱道：“碧波深处见香莲，冰清玉洁出天然，人人都说南湖好，身在南湖心不甘。西洲西湖晴方好，小生这厢有礼了！”已有五只莲舟围了过来，三只两女，另两只各一女，那玉莲娇笑：哎呦，公子，小女子采莲去也。只是后移半个舟位，并不离去。范晴□□晴方好抱拳：“方好兄，可否移架一叙？”“善！”就那么信步踏水走向乌篷船，临近升空站立船头抱拳见礼，然后二人面对众女子抱拳见礼：“素闻江南英华内蕴，尤以南湖为最，东洲范晴天、西洲晴方好，请赐教！”岸上游人围聚，惊呼四起，喧闹嘈杂，纷纷指向湖中船只。玉莲开声：“两位公子，请出题。”两男子相对一笑，范晴天道：“那就以《莲华》二字为题，各作一诗或一词，歌词也可。”“善！”。于是，晴方好先占一诗：昨夜灵台开莲花，中庭皎洁放光华，今日南湖见玉莲，不知明月照谁家？这时乐师紫嫣凸出半个莲舟位：玉莲秉承天地生，有无之间阴阳轮，皎皎光华月在水，一湖秋色谁与争？两男子抱拳微倾：好！再见！随船而去。当夜子时，煜文南芝与南宫瑶华，在南宫馆长的房间盘腿而坐，进入寂无之境，三道灵体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