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申请随行 韩大哥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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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史书记载：“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嶷，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遗风，乡射邹峄，厄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
所以柳融知道韩瑱是不会在成纪此处逗留太久的。而韩瑱在李宅的暂居的日子里，她与李绩拜师后，除去吃饭观察、夜间记录、观察、夜间记录……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厚着脸皮跟在研究对象身边开展调查了。毕竟在古代女性有所限制，虽说已经拜师了，众人却也知道不过名义上的师傅罢了，并未太当回事儿。而她自从大胆一回，也用尽了平生的勇气，她虽然够“卷”，但人际交往真不是她擅长的。于是在李家上下以及韩瑱眼里，柳融她闭门读书，就连韩瑱也不得不道一声，“柳小娘勤勉胜男”了，但是其实她除却将前世所研究韩瑱的生平一一回想默写下来，其他时间都在冥思苦想一件事，“我该如何让李家、让韩瑱答应我跟着一起周游呢？”
终于，离韩瑱即将告别众人远行的前一天，她偶然打开窗户，正准备呼出一口浊气时，恰好远远听到李绩的大喊大叫，“韩大哥，哦不韩先生，等等我！听说你要南下，我还没去过，我也要去！”
韩瑱无奈道：“绩哥儿，周游不是一件容易事，你还年岁尚小，若你长大些，便再跟大将军申请不迟啊。”
李绩委屈道：“我不怕！你看我每日乖乖练武，身体好着呢！不怕吃苦……至于学习，表……表姐她教过我许多，”说着他有些心虚，但又很快挺了挺胸膛，接着道，“对！没错！哎呀，韩先生，你就带我去嘛！”
韩瑱又好笑道，“那你表姐都教会你什么了？你说说看，说不定说服了我，我就带你去……”
“商……商业互吹”
“什么？”
两人的声音已经远去听不见了，柳融眼睛亮的惊奇，猛地关上窗户。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到了午时，李家众人于前厅用餐。用餐时，李绩像往常一样调皮捣蛋，被李成训斥，而柳融却罕见而多次劝说，四两拨千斤般拦下了即将洒在李绩身上的“狂风暴雨”。众人第一次见到柳融如此“护短”的模样，暗暗称奇，就引得韩瑱也不得不侧目一二。
用餐结束后，柳融淡定自若地走到李绩面前，在李绩“防备”的目光下，向大将军李成欠身道，“叔父，侄女想起绩哥儿昨日还有一副字帖未临完，还请叔父允许绩哥儿来侄女院中，侄女有话问他。”
在李绩“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下，李成欣然应允。自己一直是粗人，家中有人好学，自然是要帮衬的。
于是柳融领着“桀骜不驯”的李绩离开了。众人也一一回去休息。
当李绩进了柳融的院子里，立马原形毕露，大声嚷起来，“哼！表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别想着拿阿耶压我，我就服你！”
柳融听到“黄鼠狼”三字时，手就开始发痒了，就想着找个什么戒尺，好好揍这个臭小子一番。但随后又想着自己叫他来的目的，就忍了。
于是像以往一样，摆出女夫子的模样，一脸木然道，“今日找你来，确实有事要求你。”
李绩开始一脸不屑，自己一直瞧不起也看不惯自己的这个表姐，成日里只知道读书读书读书！还没上岁数呢，就老气横秋的夫子模样，还要求自己读书，真是太讨厌了。听到表姐居然有事求他，他心理又开始尾巴翘上天了，想出什么法子整治一番。
“哼，你求我？说吧，什么事，本小爷听听看？”
柳融忍者怒气，心下道“熊孩子！”，嘴上却仍淡定道，“我知道你想跟着韩先生远游。”
李绩一听，大怒，“你！”说罢，又左右看看，才小声地、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道，“你居然听墙角，非君子所为！”
“我是女子，又不是君子！”李绩一听，又要大怒，只见柳融淡定拍拍衣袖接着道，“我有法子，你要不要听？”
李绩心下大喜，忘了两人平日的“纠葛”，立马失声道，“什么法子？”心下却又转了转，又道，“哼哼哼！表姐，别以为小爷就这么被你骗了！是你自己也想去吧？是不是？别说好听话糊弄小爷我！”
柳融听着他的一个有一个“小爷”蹦出来，直皱眉，却说：“是的，那又如何？”
李绩大惊：“表姐，你是女子，怎可有如此想法？莫说小爷我，你绝对不可能的！”
柳融却又皱眉道：“枉我教你这么久了，你竟然如此不知长进！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目无尊卑，说话放肆，不敬妇女，”说着，她顿了顿，想着历史里的他，也不由得放软了语气，“真是太过分了！如此这般如何教你的韩大哥同意你跟去同游？”
李绩正要反驳，却又想到了她有法子，于是忍着怒气道，“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说有法子到底是什么法子？”
柳融却说：“你先道歉！”
“我不……”
“嗯？那法子…….”
“好好好，表姐我对不起，是我出言不逊，快说，法子！”
“你这样，然后这样…….”
到了傍晚，夕阳西下，天边卷了红色云彩，像是一团奋不顾身的火，燃烧至天际，隐隐有星子闪现其中，像是一条奔涌不复的星云的河。
松柏下，韩瑱耐心的手持书简，等待那个淘气小孩的邀请。
终于，一根松针掉落到书简之间，他恍然抬头，见到小孩正坏笑地低头看着他。
于是韩瑱好脾气道，“绩哥儿，说吧，什么事？”
李绩摇摇头，故作深沉道，“韩先生，你真爱读书啊，我叫你许久，你都没听见。我表姐也是这般，但是……嗯，不一样，你跟我表姐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
“就是……说不上来，我表姐怪呆的，女子读书读成那样，真是无可救药，还是韩先生……不迂腐！”
韩瑱却严肃得摆起脸色，“绩哥儿却错了，难道是女子读书便不应该尊敬吗？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果绩哥儿内心如此想，可如何尊敬其他人，又如何教我同意你去远游？”
李绩连忙知错，忙说不敢，想着自己的目的，懊恼自己差点坏了大事，连忙收起嬉笑，正色道：“先生最近可是有难题？”
韩瑱一听，又随即好笑道，“你怎知我有难题？”
“我就是知道！日日跟在先生左右，察言观色还是懂得的，先生最近总爱皱眉，一定是遇到难题了！”
“哦？那你说说看，我遇到的是什么难题呢？”
李绩立马整理腹稿，快速答道：“先生在想孔子作《春秋》何故？”
韩瑱眉头一皱，道：“子直确实最近在思索，苦不得解。绩哥儿有话，倒不妨言说一二。”
“先生一定陷入死胡同了，孔子之时，上无明君，下不得任用，故作《春秋》，垂空文以断礼义，当一王之法。而如今，万世太平，上有明君，下得守职，为何作史，为何作续史，意义又何在？”
“绩以为，孔子虽为乱世而作《春秋》，有规劝警醒今人后世之意，意义深远，然如今作史，虽恰逢太平盛世，依旧意义重大。其一，作《春秋》是明王道，善治人，亦有拨乱反正之用，故《春秋》，礼义之大宗也！因而，续《春秋》乃继往开来、变古通今之意；其二，古有伏羲纯厚，故作《易》，后尧舜之时，作《尚书》以载盛德，孔子作《春秋》以褒贬，是故史则以明达意，通要理，因历史长河之变而变，不因治乱与否而兴废，不单以致仕颂扬、乱世讥讽之故。如今更应治世修史，串百家之言，成一家之说，将述史之事发扬光大，供后世一览，不求留名青史，但求青史留名！”
“韩先生我说的对不对？”
此时留给李绩的是一片寂静。韩瑱看着眼前这位低着头不知是何神色的小孩，于是长叹一口气，说道：“说吧，又是谁教你说的？”
李绩一想，糟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立马抬头心虚道：“是我这几日苦想出来的！”
“是吗？君子不可假借他人，作沽名钓誉之事！”韩瑱立马罕见地厉声道。
李绩欲哭无泪，表姐，谁说韩夫子不生气的，他生气的样子好可怕！
于是他低头道：“是表姐教我说的。”完了，事情办砸了，表姐，咱俩的计划泡汤了！
韩瑱眯了眯眼，心道果然。却又感慨于柳融的敏锐与聪慧，平日里不善言辞，自己竟较她看穿了苦恼，却居然见解如此独到。饶是自己自信于自己不曾看低他人，有所偏见，却如今倒是忽视了一位有才学的小娘子了。看来，自己这个先生当的实在是不称职，有压力了，但也是动力。
而脸上却仍不动声色地道：“哦？柳小娘吗？那你说说她为何平白无故地教你说这番话，却不是她自己告诉我？”
李绩捏捏拳头，一闭眼，正要如实相告。
“因为柳融也想跟随先生周游，不知先生可否答应？”
只见柳融墙角后走出来，站在韩瑱面前，第一次不卑不亢地抬头望着面前的人。
李绩回头道：“表姐你又听墙角！算了，反正事情办砸了！”说完自暴自弃地蹲下。
柳融却拉住他温声说，“绩哥儿，凡事不可气馁，事情或许有转圜之地。”
韩瑱有趣地望着她，朗声道：“所以小娘认为如今作史仍有意义？小娘之言令子直解开了连日来的疑惑，十分感激。只是…….你们二人与我同去远游与这个疑惑又有何关系？”
柳融心下想，果然韩瑱才思敏捷，从小苦读的经历不是盖的，师从其父，董仲舒等人也不是盖的。太史公不好糊弄！
柳融连忙道，“话虽如此，道理也能讲明，然亲口尝梨才知酸甜，实践才出真知。柳融想着，与绩哥儿跟随韩先生包揽山河，通达人事，也能学到书中所不能学的，开拓眼界，风物长宜放眼量！”
“好！说的好！”韩瑱听罢，也觉心下畅快，沉吟一番后，说道，“此事还得让子直先跟将军商量一二，二位先耐心等候。”
“多谢先生！”柳融再拜。
“不敢不敢，小娘请起。”
之后“商业互吹”就不一一赘述了。只有李绩高兴地晕头转向地想，这就成功了？成功了？
从此李绩对柳融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成日“表姐”“表姐”跟屁虫一般的喊着，众人心下惊奇。李绩心里却不管，想着表姐第一，啊不，还是韩大哥第一，表姐第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申请随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