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牛马新语》潮生朝生

3、学生柳融

　　从“卷王”到“寡王”，柳融一直知道自己做事极具目的性。说来惭愧，自己并不善言辞，因此便觉得无缘成为社交达人，终日埋于书卷之中，才觉着宽慰许多。幸而到了这个汉朝，承蒙李家众人宽厚，明白她的性子，也不拘着她，她才觉得自在些许。“躺平”了四年，当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韩瑱来到眼前，她觉得可以再“卷”一“卷”了。
　　所以，从昨天的晚食到今早的早食，她向往常一样在席上并不言语，只是暗自观察着对面那个侃侃而谈、性格居然很开朗的儒生。
　　“子直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在李宅这里多多逗留几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陪君逛一逛成纪县的风景，就当作休憩了。这里虽不比长安繁华，但自有一番妙处啊。”李成笑眯眯地对韩瑱道。
　　韩瑱忙朗声回道，“多谢大将军招待。子直从长安来，听闻大将军平匈奴的诸多事迹，心中仰慕大将军韬略，早有意拜见大将军一二。前段时间途经武关，带回诸多特产，赠与大将军与将军亲眷，以酬谢大将军款待，不胜感激。”
　　柳融心中暗暗称奇，没想到年轻时候的太史公是个“社牛”哈。不过也是，青年师从父亲韩谨，史官世家，从小饱读经纶，又周游各地，眼界较常人开阔，自有说话的底气。
　　“我老匹夫一个，不敢说什么雄才大略……”李成听到京城有传送他的事迹，心下也是高兴，他又道，“武关？武关据要塞，乃兵家必争之地啊。”
　　“是。”谈到这，韩瑱眼中一亮，此时也正是少年心性，谈到有趣之事，自然话匣子就打开了，“武关不可不谓历史悠久，春秋为‘少习关’，战国改为‘武关’，高祖入武关而定关中，这段历史相比将军也曾知晓。只是……子直非是卖弄才学，而是武关不仅乃军事要塞，而且山水绮丽，有八大奇景……”说到此处，他特意停顿一下，卖了个关子，“各位可知这八大奇景为何？”
　　“社恐”柳融对“社牛”韩瑱叹为观止，几句话就能挑起气氛，你看看你看看，李家弟弟妹妹们，啊，尤其那个调皮捣蛋的李绩，居然也正襟危坐，听人言语了。
　　看着李绩那个样子，平日没少受叨扰的柳融只想冲他翻个大白眼，此时乖宝宝的样子，难以直视！
　　没想到，李绩平日被其父亲李成逼着练武竟然也有两下子，一眼就捕捉到了柳融“便秘”的表情。他眼睛一转，立马大声道，“表姐知道，表姐饱读诗书，绝对知道。”说着忍不住冲柳融卖了个鬼脸，一脸“教你老让我读书”的表情。
　　李家上下都记得，柳融不善言辞，但却在刚见到“小魔王”李绩时，被李绩的恶作剧绊了一跤，结下了“梁子”。众人还记得，柳融小时候结结实实得摔在地上，却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原来你就是那个李绩！” 从此不知何时开始了柳融追着李绩读书、众人啼笑皆非的场景。
　　现在柳融知道这小孩，就是报复！而韩瑱也感兴趣地意外看过来道，“柳小娘知道？”
　　柳融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木然道，“韩先生，武关八景可是‘余光返照、石桥古渡、笔山鹿鸣、砚水鱼跃、龙潭古寺……’还有……还有，恕柳融愚钝，未曾全部记下，还请先生明示。”
　　韩瑱实在是被面前这个姑娘的毕恭毕敬弄的哭笑不得，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夫子模样吗？只听闻柳小娘饱读文章，不爱说话，这才更加信了。
　　他赶忙提醒道，“还有白岩仙迹、蟒冷神芝、玉泉串珠。柳小娘未曾出门远游，就有如此见识，倒是子直不如了。”
　　柳融却心想，当初研究太史公年轻时候的远游路线，可是让她拼了老血了，居然在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先生谦逊，柳融也只是纸上觉浅，不比先生亲身实践的好。”
　　一旁的李绩看着这个，看着那个，他实在没想到明明想报个“我与读书不共戴天”的小仇，怎么二人开始“商业互吹”了？这个词是表姐教他的，他说将来自己一定不要太正直，要会迂回，要会“商业互吹”。表姐真可笑，我“正直”？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好伐？他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不敢当，不敢当。”韩“先生”连忙道。
　　“卷王”柳融此时唤起了心中蠢蠢欲动的“卷”的潜意识，她心生一计，立马渴求道，“先生满腹经纶，又躬行实践，才学甚高，还请学生柳融再拜先生。”博士混的久，社会我融姐，人美不美不管，但路子一定要野！
　　此时众人皆长大嘴巴，饭忘了吃，茶忘了喝，我是谁？我在哪？面前的美食是柳小娘的拜师宴啊吧？柳小娘果然真书呆啊！
　　饶是不拘一格的李成大将军，上场杀敌也未曾见到这般场景，也是楞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圆滑而温和的周大夫人连忙笑道，“柳小娘，知你学习心切，拜师不急于一时。这样，平日柳小娘也总爱带着绩六郎读书，也算半个师傅，师上加师，也是一桩美谈。”
　　周大夫人说话了，众人赶忙吃饭喝茶，竖起耳朵听着韩瑱无奈又好笑道，“那么子直就却之不恭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柳融心中畅快。啊，实证研究终于离我不远了！而那边李绩小兄弟，心中如同万马奔腾而过，他只想，“表姐又害我！”果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这么用的！

作者有话说

　　拜师了！拜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