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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床头的纸巾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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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卫生纸用的很快?
吃完早餐颜粟锁了门,喻舟和去上学她去菜市场,两人正好有一段顺路。
颜粟突然好奇:“昨天那个家长为什么要打钱桑?”
喻舟和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口香糖,看了眼颜粟,在心里打了几遍腹稿才很没底气道:“他…他翻她同桌的书包。”
颜粟:???没理解什么意思。
小喻舟和的脸颊微微泛红,视线不自在地左右乱飘,显得很心虚:“就,他同桌的书包拉链没拉上,里面有那个…他看到了就拿出来给大家看。”
颜粟跟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那个?”
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了,顿时有点上头——看不出来啊,小男孩瞧着挺老实的,居然这么痞!一时甚至都有点后悔昨天帮忙了,就该让对方家长给钱桑一个教训才是。
不过…家长直接找上门来,仗着力气大要打孩子总是不对的。双方力量太悬殊,容易造成新的霸凌。站在老师的角度,颜粟觉得还是应该先和老师、双方家长沟通,始终把教育摆在第一位。
想到这里,颜粟看向喻舟和的眼神不自觉带了点鄙夷,没好气问:“你也看了?”
小喻舟和顿时有点慌,甚至不小心把口香糖咽了下去。明明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做,但在颜粟强大的气场下还是莫名心虚起来。
喻舟和:“没,没有,我才不看那种东西。后来我还叫他不要传了。他同桌都被气哭了,一群人去告了老师,可能后来是老师把她爸爸叫来了吧。”
喻舟和的回答并没有让颜粟完全消气。作为一名女性,她明白这种事对一个青春期女孩的伤害有多大,几乎等同于一次集体的校园暴力,严重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但凭借当老师这么多年的经验,她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钱桑可能并没有恶意——就是青春期男生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再加上学校、家长都不教这些,所以越是遮遮掩掩越是好奇。好不容易看见了,又不懂开玩笑的尺度、不知道这种事会伤害到别人,最终才真闯了祸。
颜粟:“那你下次让他别看了,翻别人书包是不对的,侵犯人隐私知道吗?”
又补充道:“你们要是真感兴趣,我去超市买一包来给你们好好看看。不光看,还给你们亲自上手摸一摸。顺带跟你们科普一下女性来这个有多不容易,好让你们理解一下女性的辛苦。”
一听到“摸”那个字,喻舟和的脸瞬间比本命年的内裤还鲜艳,瞧着都快能滴血了。
头摇得比拨浪鼓还激烈:“我,我才不看!你去买给钱桑吧,他爱看!”
颜粟笑道:“别害羞啊,你以后也会交女朋友的。万一她哪天来了家里卫生巾又正好用完,你难道让她自己去买呀?”
喻舟和捂着两只通红的耳朵,心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啊,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
色厉内荏地冲她喊:“我才不去!丢死人了…哎呦你别说了。前面直走右转就是菜市场,我,我上学去了拜拜!”说完就一溜烟跑远了,瞬间连影子都看不着。
颜粟望着小屁孩的背影:哼,嘴硬的小鬼,做事比说话诚实多了…
颜粟拿着喻舟和给的钱,在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菜:排骨、鸡蛋、干豆角,还有两袋新鲜蔬菜。
两条肉胳膊呼哧呼哧地拎回家,出了一脑门子汗,九月份热得像在火上烤。
她就身上这一套衣服,没法换。寄人篱下,也不晓得喻舟和这时候家里条件怎么样,不好意思直接开空调。
只好打开客厅的大风扇,把它搬到厨房门口对着自己猛吹,好半天才慢慢凉了下来。
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十点多了。颜粟饭做到一半,才想起今天衣服还没洗。
喻舟和家换下来的衣物都是统一放到浴室的脏衣篓里的。颜粟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喻舟和的内裤。
难不成小喻舟和这么不讲卫生,昨天没换?
不可能啊,他以前加班应酬到凌晨两点,喝到都站不稳了回来还要先洗澡、换上干净睡衣才肯睡觉,简直是个固执又难搞的“大洁癖”。
颜粟闷头找了半天,连盥洗台的后面都看了转身一望,居然就在阳台上挂着呢!
一条深黑色的四角短裤迎风飘扬,远远看上去已经是大人的款式了。
歪七扭八地晾在衣架上,可能是早上急匆匆地不想让她看见,慌慌张张才夹上去的。
颜粟一想到小喻舟和洗内裤时的心理活动——既要赶时间又要避开她,自己有洁癖又生怕没洗干净,一定是专注又认真地搓着那条黑内裤,还要小心翼翼地留意门外的动静…
明明就在自己家里还跟做贼似的,光是想想都好笑。
不过…他自己洗了也好。让颜粟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年轻女性给喻舟和洗内裤,哪怕是丢到洗衣机里,多多少少也还是有点尴尬的。
颜粟把其余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按了开始。
她忙活了半天又开始出汗了,不自觉闻了闻自己身上这件已经穿了快两天的衣服,感觉再不换下来都要臭了。
颜粟本来就很怕热,属实受不了这种穿了一天的衣服湿哒哒、汗涔涔的粘在身上的感觉。可如果把这件换下来…等待衣服变干的时间她穿什么呢?
即便是新买来的衣服也要过水,况且这个时间点她也来不及去找服装店了。身上的钱也不多,要留在紧要的地方才行…
颜粟来回在客厅转着圈,一不留神把几个指甲盖都咬成了坑坑洼洼的月牙形。
秋老虎还没走,室内本来就不算凉快,想事情更是想得浑身都发热了。等会还要炒菜,从厨房出来肯定又是一身的汗。
颜粟实在想不出自己满头大汗、浑身汗臭味地坐在喻舟和面前吃饭的模样…肯定要被他嫌弃、有意见,搞不好还会坐的远远的,全程捏着鼻子皱着脸,吃完饭就让她赶紧去洗澡。
实在有点掉面子……
想到这里颜粟没辙了,只好咬咬牙,打开了喻舟和房间的门。以前喻舟和出差的时候,她就时常把他不怎么穿的衣服当睡衣穿。宽松还是纯棉的,只要不出门,方便又好洗。
今天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她就随便拿一件放在最底下,一看就是喻舟和最不爱穿的。穿上把自己的脏衣服洗了,再拿吹风机吹干换上,最后赶在喻舟和回来前把他的衣服洗了。
神不知鬼不觉…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颜粟有种很强的负罪感,身为教师居然“监守自盗”,尤其是早上才刚刚教育过喻舟和要“尊重隐私”。
心脏“扑通扑通”的像要能跳出来,但也只能自我安慰道:“都是一家人,又不是真偷他东西……”
幸好,小喻舟和居然没锁门。
他的房间应该是家里朝向最好的一间了。标准的坐北朝南,推开门就有一股凉风徐徐吹来,感觉比客厅低了不止一度。
房内摆设倒跟她十二年后看到的没有太大变化。喻舟和还是习惯把所有东西都放进抽屉里,不摆在明面上,这样显得比较整齐。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的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男孩的房间,甚至空气里都流淌着一股好闻的清洁剂味道。
颜粟不去看其他地方,抱着莫大的心理压力拉开了衣柜,麻利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了,随便抄了件压在最下面喻舟和的T-shirt就套在了身上。
全程在心里默念:他长大就是我男朋友了,人都是我的借件衣服而已,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衣柜镜子上有一块儿凸出来的地方,上面支了个夹子挂着火影忍者的海报。
边上的垃圾桶倒是清理干净了,但没还来得及套新的垃圾袋。
颜粟没想到,这个小少爷还知道每天自己倒垃圾,看来也不至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嘛。
她正准备出去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看见了床头柜上很普通的纸巾盒——
非常大众的牌子,里面的纸巾已经快被抽完了。只是中间出纸巾的缝隙被拉得很大,看得出来开这包纸巾的时候很急切,动作也很粗鲁。
并不像是小喻舟和的性子……
颜粟突然想到某个男人十二年后的吹嘘——
大概,可能,也许,他曾经说过的话是真的,并不完全是在“吹牛”?
颜粟看着那包空纸巾,内心猛地百感交集:哎,怎么办呢,怪她没赶在好时候啊。
君行我不行,我行君已老,杯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