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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朋友 ...

  •   要说这世上,林纫秋最不想见的是谁,那自然是讨债的了,但若问他第二不想见的,却是魏延瀚。

      虽说后来两人生死不相往来。但当初其实是林纫秋主动结交。

      那时候他与程商陆又因江航闹了一场,关系已经冷淡。

      一次酒会,林纫秋到二楼花房透气,不经意听见魏延瀚打电话,找人暗中帮衬他家境败落的发小。

      他当时心里就觉得这人人品不错,值得相交!特意找机会结识了人家。

      魏延瀚人品也确实不错,直到林纫秋死,还意外听说他在暗里照顾他那发小。

      可惜的是,总有这样的事,你以为跟他是朋友,生死之交。他也认你这个朋友,是泛泛之交。这是林纫秋自作多情,实在怨不着人家。

      林纫秋也确实是没有想到人家能上门,毕竟以前都是有空约外面吃个饭喝次酒,谁也没有登过谁的门。

      也难怪人家觉得自己是泛泛之交,后来落难几次求到他面前,见了不见就打发了。

      林纫秋后来日子过的混乱,这个时候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

      魏延瀚这个时间,还不是说一不二的魏家家主呢。还是那个被排挤打压,接手集团不良项目的魏家大少。

      林纫秋没有犹豫多久,就开了门。

      他从来只遵循一个道理,“如果还不确定该怎么做,那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 他没有对不起自己,哪怕是泛泛之交,也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所以他坦然问:“魏哥怎么来了?”又开玩笑:“魏哥别是担心我,特意来瞧我吧?我现在日子可悠闲的很,比你自在多了。”

      魏延瀚叹息问:“你好好的,怎么把股份全部出了?若实在不想干了,也可以请个职业经理人代管。”

      林纫秋温文尔雅道:“我是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管理公司太吃力了。别说我了,魏哥你那项目怎么样?我手上还有些闲钱,正找地方投资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

      魏延瀚笑道:“那可是欢迎之至啊!实不相瞒,我那项目现在正缺资金呢!”

      是啊!谁不缺钱,上辈子这时候林纫秋在林氏还没站稳脚跟,被董事会处处掣肘,根本缓不过气去帮他,急的直冒火。

      最后替他引见了爷爷的战友郭爷爷,死磨硬泡让郭爷爷出手帮忙。

      郭爷爷从来视他如自家子孙。

      尤其是他亲爷爷去了,林家就余他一根独苗。眼见老友不在了,郭爷爷就越发关照他。凡他所求,能办的都帮他办。

      本来不是什么好项目,凭郭家的能量,却生生推出一条大道,得到了百倍回报。

      林纫秋心里清楚,到了郭家这份上,钱财是身外之物,用掉的人情才是不可挽回的。

      后来林纫秋被郭家人骂,才知道郭爷爷为老友去世,心里郁结,大病了一场。还撑着病体为他操劳,病根就是那时候埋下的。

      他从此对郭家其他人都有愧,这才被郭天磊背后插刀,情势一日不如一日。

      而与之相反,自项目大获成功之后,魏延瀚就顺风顺水,彻底踩下魏家其他人,发展的越发好了。

      他也很知恩报图,后来郭爷爷去了,郭家有难,还拉过郭家一把!

      林纫秋后半辈子也想开了,人家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只是跟他情分不到了。

      毕竟当时大家都觉得郭爷爷是在扶贫,他或许也觉得自己是祸水东引,故意推脱吧!

      原来只有白首如新,并没有倾盖如故,嗐,这还不如不想明白呢!

      林纫秋当年没有资金帮忙,却真是捧出一颗赤诚的心相交,想方设法要帮朋友渡过难关。现在有资金可以帮忙,相对而坐,却只余下客气。

      有一句话说,原谅敌人容易,原谅朋友艰难。因为朋友是曾经有感情的,伤心比艰难更刻骨铭心。

      家里阿姨见有客人在,倒十分高兴,她总说家里冷清。

      端茶倒水,还上了拿手的点心果盘,忙的不亦乐乎,还热情留客:“饭菜马上就好!今天在家吃吧?我做了松鼠鳜鱼和西湖醋鱼”

      这都是林纫秋爱吃的。

      可惜没一个是魏延瀚喜欢吃的。要是以前,林纫秋立刻就会再点上几道菜,必要是魏延瀚最爱的那几道。

      可现在尴尬的是,从他最后见魏延翰到他死,至少也有十多年没见了,生活所迫,林纫秋忙忙碌碌终生,连自己爱吃什么,都是回来吃了才想起来的。何况是魏延瀚?

      这时候不由想起外面吃饭的好处来,说一声老样子,餐厅必定安排的妥妥的。谁还记谁爱吃什么!

      也就当年林纫秋闲心无处放,只留心在小事上,朋友聚会,各自点了菜,分明没有必要,他却牢牢记得谁爱吃什么。

      那时候他是准备着将来在家请客,也做这几道菜招待朋友希望宾至如归。他爱如归两字。后来才想明白,其实如,也就道尽了。

      谁料上一世空待,这时才有人来家吃饭,可这个林纫秋,却早在漫长的等待中,忘了他爱吃的菜。

      林纫秋也有些为难,早把菜名抛到九霄云外了,却偏偏碰上了要点菜的时候。他只好客气笑道:“魏哥不爱吃鱼,重新点几个菜?正好尝尝阿姨的手艺。”

      魏延瀚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龙井虾仁,地锅鸡,再来个清炖蟹粉狮子头,阿姨来的及吗?”

      全部都是同菜系。清炖蟹粉狮子头、地锅鸡、与松鼠鳜鱼都是苏菜名菜,而西湖醋鱼与龙井虾仁则是浙菜的代表菜。

      林纫秋眼神轻飘飘的,没有什么意味。

      他只是默默的想,原来并不是他一个人在客气啊。别人也客气的在对待他。可客气,用在朋友身上,本身就是一种生疏。

      以及原来他多次邀请人来家作客,说他家阿姨精通八大菜系的话,并没有人记得啊!

      林纫秋自视寻常人一个,现在却觉得,降低他人对待自己好的期待,或许对所有人都好。

      阿姨笑的连说:“来的及,这有什么来不及的。到中午这些菜必定都能上桌。”她说着笑往厨房去了。

      门铃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不想相坐无言的林纫秋说声:“好像有客人到了,魏哥我先失陪一下。”

      他站起身,往门口玄关去。

      才一开门,“嘭”一声又关上了。林纫秋手把着门,暗叹今天真是流年不利,怎么来的全是不速之客。

      魏延瀚已经是不想见的人中高居第二了,榜首居然也在他家门外敲门!

      若论他当初欠债最多的债主是谁,那自然是跟他狼狈为奸,结果半途变忠犬,把他这个狈,险些坑死的亲表哥白商了。

      要早知道这家伙是个恋爱脑,才智全发挥在坑他这个队友身上!林纫秋打死也不会理他一下。

      好在这家伙大义灭亲,最后美人还是选了程商路,真是叫林纫秋忍不住笑,简直值得开啤酒庆祝。

      奈何这个狗东西就是见不得他好,说不定他还觉得自己没有抱得美人归,都是当年听了林纫秋的撺掇,去对付了他心上人江航。

      转手就将债务丢给专业讨债公司来追债。

      那一年林纫秋刚累死累活的还完了其他的债务!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还有点希望!专业讨债人士登场,彻底把他的人生变成了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林纫秋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居然能轻诺寡信,反复无常到这种地步!后来就控制不住的回想,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就准备对付自己,帮助自己的对手的?

      细想起签那份坑完了自己余下所有资金,还倒欠一大笔钱的合同的时间。林纫秋反复思量,猜忌了大半年,到底没有问,白商真心实意跟他对付江航,是不是就那么两星期?正好差一天够半个月。

      啊这……

      这表兄弟情义真是比纸薄!廉价的林纫秋没有颜面,称呼自己跟白商是表兄弟。

      他觉得自己一惊之下,只是关门,没把门摔他脸上,真是好修养。

      吃了闭门羹的白商不可置信,随即暴跳如雷,按住门铃不放。吵的厨房的阿姨都围着围裙,手上沾水出来:“来了来了”

      然后看见了林纫秋,惊讶:“少爷你在这,怎么不开门?”

      说着一把将门打开。

      白商冷笑:“林纫秋你出息了,我你也敢关门外?”

      话是这么说,人却没有往里迈一步。

      林纫秋本来不想理他,已经往回走了,见他根本没有进来。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时候,他还没挨那几耳刮子,白商压根就不会登他家的门。

      又止不住的想,当年白商随手拉了他一把,是不是当初他挨了杜仲平几耳光,觉得他众叛亲离可怜?虽然拉他,更像让他登高跌重。

      于是恢复了一点耐心的林纫秋笑问:“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白商此时还是不耐烦的样子,厌烦的眼神无遮无掩:“妈让我叫你回去吃饭!”

      林纫秋沉默了一会,平淡笑道:“姨妈从国外回来了?”

      白商没兴趣跟他寒喧:“特意为你回来的,今晚准时到。”说完,自觉任务已尽,打开车门就准备走了。

      车开出老远,白商才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下意识回头一看。从来站在门口笑着目送他远去的人,早已经不在那了。他皱了皱眉,将心底泛起的奇怪情绪压了下去。

      林纫秋一见他走,转身往客厅楼梯走。

      动作徐徐,还带笑对坐在沙发上的魏延瀚道:“对不住,魏哥,我姨妈从国外赶回来了,肯定要问我公司的事!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我要赶紧出去躲躲,等她消气了再回来。”

      魏延瀚还没反应过来,楼梯上的人迅速不见了人影。

      不多时,戴个鸭舌帽,一身破烂牛仔,骷髅头T恤的林纫秋背把吉他下楼来。整个人神采飞扬,白皙修长。

      从来只见过他西装革履的魏延瀚愣了一会儿,才好笑道:“你这是早有准备啊!”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林纫秋声音微带歉意道:“真是对不住,魏哥难得来家作客,偏偏碰上这时候!我实在要赶时间走了!不过我发消息给了周珒,他人应该快到了,到时让他陪魏哥聊吧,我先失陪了。”

      魏延瀚含笑道:“你既然着急就快去吧!我这边又不要紧,改日再吃饭也一样。”

      林纫秋客气笑道:“魏哥的事不要紧还有什么是要紧的?你稍坐一会儿,周珒计划书都带了,他早盼着认识一下你这个才俊呢!你们聊,我就先撤了。”

      说着人就往车库去了,边走边交待了阿姨几句。

      魏延瀚听着是说老爷子的花哪些早浇哪些晚浇,滁菊要多晒太阳,粉丹不能受太阳直射之类。

      不由问道:“林老爷子竟然爱花?”

      阿姨叹息道:“怎么不爱?从老太太去了,留下那些花都是他老人家亲手侍候,真是物在人不在了!”

      魏延瀚坐待无聊,往花园去逛了一回,却惊讶发现花房里花木郁郁葱葱,各色花枝却都有剪切。并不是十分爱惜的模样。

      转头却见阿姨用竹剪绞了几枝滁菊,斜插在瓷瓶中。又将瓷瓶放在一个木案上。上供着是一张黑白老照片,女方静娴温婉而笑,朴素学生装扮,白衣蓝布裙。男方含笑而立,一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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