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死火》竹叶落雪声

4、第 4 章

　　——黑暗大陆已经磨平了他所有的求知欲。

　　“那么安息日你现在好不容易来到了三百年后的世界，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东出声问，打断了安息缓慢的思绪，令他一下子返回尘世。

　　“嗯…大概想了解一下最近正常人的生活吧。就像一种说法……入世？就是你口中的云游。”
　　安息斟酌说道，和东的相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安息不介意将最近的计划说给他听。
　　他白色的长发因为落座的姿势而杂乱铺开，因为念的原因这些发丝永远不会沾上灰尘。

　　东愣了愣。“那这个样子的话你可能还需要身份证明。”

　　“那是什么？”

　　“出入人类世界的许可证吧，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安息眯了眯眼。
　　时间太长他原本的证明肯定报废了。
　　“有什么可以平替吗？这种许可证办起来听着就麻烦。”

　　确实麻烦。
　　东心里默默想，没有过去的人突然办张身份卡，大概会被当作从流星街里逃窜出来的危险份子。

　　“猎人执照吧。”他慢吞吞回答，给出了最佳解。
　　有了这玩意可谓吃穿用度都不愁，优待可是相当多，而且不在意你是否有没有身份卡。

　　猎人协会是安息前往黑暗大陆之后才诞生的，所以安息对这个集体一点印象也没有。

　　“猎人执照可进入90%一般禁止入境的国家和75%的禁区，还可免费使用95%的公共设施。也可不花一毛钱使用电脑网页。”东搜刮着关于猎人协会的介绍，“挺适合云游，不过我没有考，否则就可以直接把证件借给你了。”

　　“听上去比许可证更方便一点…我会考虑考虑。”
　　安息回答道，目光扫视了周围的密林。

　　东把这片密林当作最后东归属地也不无他的道理，密林里根本就没有人烟，也没有什么遗迹会吸引其他人来探寻。

　　“你会和我一起离开吗？”他问道，并没有管东的再次出现会不会激起什么轩然大波，在他眼里所有人类都是平等的，也不考虑他们所做的事情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但他转念一想这样好像确实不太合东的心意，毕竟东怎么看上去都好像是隐居蔽日的状态。

　　他的共情能力很差，但总有种感觉在引领他向正确的社交上拐。

　　“这个问题我问的有些傻。”他很快说道，没有给东回答的机会。“我会在明天离开这里，叙旧就到此为止吧。”

　　说罢，他没有理会东脸上错愕的神情，准备先行离开去看看以为自己念压而死的鱼类魔兽有没有适合做烤鱼吃的。

　　因为失去了人类的味觉和进食的需求，安息在黑暗大陆上就基本没有口腹之欲。

　　但总的来说，既然要做到入世，就得一样一样地重拾起自己的过去，他很好奇这种烤鱼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

　　事实上那些烤鱼的味道可不敢恭维，就连最后的成品模样也是乌漆嘛黑一坨焦炭，安息却把它们全部都吃了个干净。

　　食物在短暂地尝过味道后就会被念压成粉末，他永远不可能体会到饱腹的滋味。

　　安息说的话从不会出尔反尔，他在天一亮就准备跃迁离开，可能会经过很多次这种步骤才会到一个有人类文明的地方，白发青年站在东的面前，最后和他说了告别。

　　“之后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吗？”
　　安息问。

　　“有可能吧。如果这里被人发现的话，你可能就找不到我了。”
　　东摸了摸鼻子，这么回答道。

　　这种离别很像在黑暗大陆上的那次。东如此觉得，不知道会不会再相遇的离别，不过这次有个好处就是他不需要担心安息是否会遭到危险。
　　白发故人在三百年里成长成为了世界上常人难以理解的怪物，只要他想毁灭一个文明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是有点危险啊。
　　东摸着下巴如是想道。

　　不过他自己隐居多年也不知道外边究竟发展成了什么模样，他也不好奇，因为该去的不该去的地方他基本走了个遍，几乎是完成了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里程碑。

　　面前白发青年顶着兽类的耳饰，金绿色的眸子里因为初升的朝阳泛起一层耀眼的金边，最淡的地方呈现出了一种接近天空的蓝色。
　　他的瞳孔很细，东借着光线这才发现安息双眼最深处的瞳仁居然是种诡谲的黑雾，仿佛有生命似的律动着。

　　——看起来相当非人。

　　果然安息已经失去人类的身份了。
　　东得出来了这个结论。

　　其实也没关系，活下来的是【安息】就已经足够。
　　育人兽帕普永远不能夺走他原本的灵魂。

　　太阳如约而至，安息是时候离开。

　　一声很轻的道别声被风传入耳中，再回神时那白发故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

　　接下来的跃迁说实话并不是很好过，安息经常降落在一些荒凉的地带，鲜有人迹。他有时图方便向周围人问过猎人协会这些东西，只不过这些词汇对于他们而言太过遥远，并不知道大概。
　　给出的答案也可谓是非常贫瘠。

　　好像被跃迁这种技能玩弄了一通。

　　不间歇的跃迁其实会耗费很大的念量，安息本是由念所支撑的怪物，他的生命运转也基本靠念力维持，每当念力不够时他就得被迫休整，然后等积郁下来的念为下一次跃迁充好能。
　　其实倒不如说，安息每时每刻都在汲取四周的生命力来平替念力，东送的兽耳发饰也发挥了它的作用，使这些念不会溢出来。

　　虽然看上去非常奇怪就是了。

　　等安息成功跃迁到一个大都市时，已经是和东分别的半个月后了。
　　安息盯着四周熟悉却又陌生的文字，很生涩地一点点读出它们的意思。

　　【友克鑫】。
　　嗯…完全没有印象。

　　倒不如说，安息对目前这个大陆上所有城市都没有印象。

　　但无疑地是，友克鑫和村庄比起来可是繁华了数十倍。

　　安息跃迁降落地点在这座城市的一幢大楼楼顶上，正值夜晚，城市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闪烁，如天上璀璨的繁星，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过自己的生活，但他们的社交圈又彼此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