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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等待 我会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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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青诺看了看宣纸上的字摇了摇头,虽说已经写得近似于柳体了,但依旧感到很是别扭。
在现代时,青诺曾在书法课上习过大字,但那时习的却是颜体,后来到了这个时空,自己空闲下来的时候或弹琴或写字,本是想打发时间的,怎料却被辰妃看了去。所以让她帮着抄抄佛经,后来青诺打听到辰妃最爱的是柳字,她便想用柳字去抄写佛经,用她的逻辑来说就是:凡事都得尽心,不然连自己也对不起。
青诺把刚写好的一幅字放到了一边,刚想再写一幅,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羽夜一身天青色的长袍走了进来。
“见过公子”青诺忙走到书桌旁行了一礼。
“恩,在写字呢?”羽夜问道
“恩”
羽夜听后微微一笑,走到书桌旁,看了看那幅青诺刚写好的字,道:“抄的是《严华经》”
“公子也知道佛经啊”
羽夜笑道:“我母后生前也是经常诵读佛经的,所以自然也就知道些”说着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幅字道:“习的是柳字?”
“恩,只可惜总是形似而神非。”青诺无奈地叹道
羽夜道:“用笔在心,心正则字正。你一味地追求完美,有些急噪,这恰恰又是写好字最大的忌讳”说罢,拿起笔在墨砚里蘸了些墨汁,又看了看一旁的青诺道:“你过来”
过去?青诺睁大眼睛看着他,他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那么完美,和谐。。。
屋内很安静,青诺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狂乱的声音。。。
羽夜看着迟迟不肯过来的青诺,心中微苦,面子上却依旧挂着那股笑容“怎么,怕我吃了你么?”
青诺理了理紊乱的心智走了过去。
羽夜将手中的笔递给青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负在身后,边写边说道:“柳体,笔画瘦挺,体式劲媚。要写好柳体需胸有成竹,再则注意下笔的轻重,缓急即可。”
伴随着羽夜轻柔的声音,青诺感觉有淡淡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脖颈处,和着羽夜身上好闻的味道。刚刚压下去的心再次毫不客气地狂乱地跳动起来。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身后传来一阵轻叹,接着手上的笔已不知去向,只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紧紧地环绕,不留一丝空隙。
“青诺,你不是不在乎我,而是不能在乎,对么?”
是啊,不能在乎,却比不在乎更加可怕。青诺看了看腰间紧扣的双手,想要挣脱掉这个让自己窒息的怀抱,却无能为力。
“别动,让我抱抱,好么?”
好么?她也好想让这一刻永驻,可他和她之间有着让她无法忽视的阻碍,就是这个阻碍让她觉得他对她的一切都是一种奢侈,包括这个怀抱。
“公子,其实这个世界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会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你,而那个人。。。”
“是你么?青诺,我不想要别人等,因为她们等来的只会是一场伤心,可是,我只想要你,只想和你在一起。”腰间的手更加紧扣,头上的气息更加急促。
死寂。。。
羽夜慢慢将青诺放开,将她的身子扳向自己。
他看着她,看着她不敢看自己
看着她的沉默不语
过了好久,青诺才轻声道:“是。。。”
“嘘,不要现在给我答案,过段时间再回答我,好么?”
青诺抬眼望进了羽夜的眸子里,那里早如一滩深水,而那滩深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如果,这答案一直没有呢?”
“我会等,一直等到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阵阵,夏雨雪,也会等下去。”
“夫人”大公子府的府门口,寒衣在站那儿眺望着,婵娟走过去替她披上了臆见披风,寒衣转过头去对她笑了笑,问道“几时了?”
“戌时了,小厨房里的菜还在锅上炖着,夫人要不要用一点。”
“不了,公子不在,我吃不下。”
“可是,夫人这样一直饿着也不是办法啊。”婵娟劝道
“还是,再等等吧”等等,也许,他马上就回来了。寒衣想着,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刚才自己眺望的方向,那是公子每次回府时的必经之路。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乘软轿被人抬着出现在了夜幕里,那乘轿子停在了府门口,寒衣顿感奇怪,那乘轿子并不是自己府上的。正想着,一个年轻人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寒衣忙迎了上去。等走近了,眉头微皱,公子喝酒了?
羽夜见寒衣这副表情,宽慰地一笑:“今儿个,在凌月那多喝了两杯,不碍事的。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说着微晃了两下,看这样子,喝得还不少。
“来人啊,扶公子回房歇息。”寒衣向身后吩咐道,又问了轿夫是哪个府上的,待弄清是南宫将军府上的后,命人打发了点银子,要他们自行回去。接着又吩咐婵娟去厨房熬一碗醒酒汤来,待一切安排好后,寒衣来到了一直低着头的徐福面前,一改往日的温柔,严厉地说道:“徐福,我问你,公子喝成这样,你怎么也不拦着?平日里,我看你是个知轻重的人,对公子也算尽心,今儿个到是不会做事了么?”
“扑通——”一声,徐福跪了下去“夫人容禀。往日里,公子喝酒,奴才都会在一旁帮衬着提醒。公子虽贵为主子,对奴才的劝谏却也是听得进的。可今日,公子和南宫将军对饮,身边却是谁也不带,奴才有心无力,只能隔着屋子远远地看着,等公子从屋里出来,就。。。就已经这样了”
听着徐福这样的说辞,寒衣心头一紧,公子一改往日的作风,这是为何?
“起吧,说来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以后多留个心眼便是。不过,你终是失职了,就扣你三个月的俸禄,自行到帐房里去领罚。”寒衣说完,疾步往里走去。
“夫人”徐福的声音自身后再次响起
“何事?”
“奴才今儿个虽说不在公子身边,却听见了南宫将军和公子的谈话,是关于青诺姑娘的。”
呵,好个徐福,你这样真正卖了寒衣两个人情。一是,寒衣是羽夜的妻子,你这样做,是不是在暗示寒衣要管好自己的丈夫。二来,寒衣是青诺的姐姐,南宫凌月和慕容羽夜的谈话和青诺有关,这是不是提醒寒衣,如今青诺已是四面楚歌了。不管你这样做是为什么,很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寒衣冷笑道:“我还道咱们的徐大主管没有心眼了,看这样子,心眼到使多得很啊,只可惜长得不是地方。我劝你,如果你还想在这公子府里继续做你的大主管,就把今天这话一字不漏地咽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卧室走去。任凭徐福在身后打自己的耳瓜子。
卧房内,羽夜躺在床上,双眼微闭,身上的外衫还未褪去,显得有些凌乱,寒衣走过去用水浸湿了帕子,走回床边,细细地替羽夜擦拭着,纤细的手,然后是常常带笑的嘴角,接着是高而挺的鼻梁。
这么久了自己还是第一次这样打量他。
“青诺。。。”羽夜轻轻地叫着,接着寒衣的手被他紧紧地握住了,不留一丝空隙。
一阵静默,寒衣听到从胸口处传来的破碎的声音,眼眶一红,她忙转过头去
一阵敲门声传来,寒衣拭了拭眼角的泪,轻柔地将手自羽夜手里抽回,走到门口“何事?”
“夫人,是我,给公子送醒酒汤来了”婵娟在屋外说道
寒衣打开门接过了醒酒汤,刚打算进屋,婵娟忽然说道:“夫人,你哭了?”
寒衣顿了顿,忙道:“没,没哭,你下去吧。”
进了屋子,羽夜已经醒了过来,躺在床头正看着她。
“公子醒了”寒衣柔柔地说道“这是我吩咐婵娟准备的醒酒汤,公子。。。”
“把汤放在桌子上吧,我待会儿喝,你先过来陪我说说话。”
“恩”寒衣应道,将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走过去座在了床边。
一双手神过来握住了她的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羽夜道
寒衣没有说话,只是望进了他的眼睛里,那里满是歉疚,他对她只有歉疚么?
“公子,今天是。。。是因为青诺么?”
“你知道?”
恩,是啊,从大婚那天起,自己就一直知道“公子若是喜欢,便向娘娘求了来”
求了来?若不是青诺自己心甘情愿,再怎么求,也是枉然。
“你不在乎么?”
寒衣恍然一笑,宛若清风“只要公子开心,就好。妾身,妾身不在乎的。“
不在乎?那脸上的泪痕又是何意?寒衣,我竟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懂你。羽夜轻轻地揽过寒衣的身子,将她揽进怀里”寒衣,你知道么?凌月说我因为青诺变得不象我自己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你还会像今日那般等我么?”
“等,不管公子变成什么样子,在寒衣眼里,公子始终是公子,是和寒衣相濡以沫的人。”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会有一个人在等你”耳畔响起了青诺的话语,寒衣,就是那个人吧。如果,没有青诺,自己爱的,就是她吧。如果。。。而这一切,只是如果。
“是你么?青诺,我不想要别人等,因为她们等来的只会是一场伤心,可是,我只想要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会等,一直等到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阵阵,夏雨雪,也会等下去。”
温暖柔情的声音犹在耳际
他想要的答案,自己能给么?给得起么?眼前不断转换着两个人,一个是姐姐——沈寒衣,一个是他——慕容羽夜。
手上的佛经依旧没有抄完,而青诺却将柳字换成了颜字,她不想自己在抄经时还想着他。却不知是因为自己的心情太过紊乱,越是不愿想起却,越是清晰。
那声音,那笑容。。。
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内一阵脚步声,循声望去,是渥云。
渥云走过来拿起一张桌上的佛经道:“怎么改写颜字了?我记得你最初写的可是柳字啊。”
青诺将佛经从渥云的手中抽回,将它压倒桌子上,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柳字写的不好就写颜字呗,没什么好奇怪的。”
渥云听后,无比惋惜地叹道:“看来这本字帖你是用不到了。”
“什么字帖?”青诺问道
‘喏,这是给你的“渥云说着将一本精心装祯好的字帖递给了青诺,翻开封面,里面有用红色的蝇头小楷作的批注。
“这是谁送的?”
“一位有心人。”
有心人?难道又是他?
渥云看着青诺只是捧着字帖站在那里,却是一声不吭地,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问这个有心人是谁啊?”
青诺怀着复杂的心情,勉强一笑,走到书桌前,将一个上锁的屉子打开,小心地将字帖放入抽屉,屉子里还有一个锦盒,里面装的是西戎山上好的雪莲。
“我只道绝对不会是二公子,否则某人还会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么?”说完一脸玩笑地看着渥云。
平日里,渥云对着二公子时那股子娇羞,自己可是尽落眼底,聪明如她,又怎会看不出渥云的心思。
“你,你这话是何意?”渥云哂了青诺一眼,低下头去,满脸通红。
“我的意思是二公子的魅力无穷,咱们的渥云已经芳心暗许了,是么?”
此时的渥云也不再害羞,她抬起头直视着青诺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再瞒你。只是我心中有一个疑惑,搅得我不得安生,你能帮我去疑么?”
青诺点了点头
渥云走到窗前,望这远方,幽幽地说道:“青诺,你不会抢走公子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