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名》苭甜

9、Chapter 9

　　柳风吟无言，将暖宝宝塞进了抽屉里，没打算用。

　　下午放学的时候，李函逸又挨了过来。
　　“一起回家吗？”他呆萌问道，甚至有些羞涩。
　　双手勾着书包袋，举手投足间显得唯唯诺诺，让人反而没那么自在。

　　柳风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收拾好东西起身找了个借口：“我还要去趟书店，你先走吧。”
　　“我跟你一起，顺便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书。”李函逸笑着迎合说。
　　柳风吟：“………好吧！”

　　去书店的路上她双手插在衣兜里按着肚子，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晕，被太阳晒着晕眩感更加强烈。
　　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找借口，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

　　到了书店，谢老六就注意到了她，正打算打招呼，看见了身旁那个男生，止住了嘴打量着。
　　柳风吟来书店本就是借口，如今来了她却带着某种期待，闲逛了一圈来到文具区域。
　　最后也拿了两个笔记本。

　　她看向李函逸，真是在认真选书，于是拿着书准备去结账。

　　转身时听见了老板打招呼的声音：“来了啊，正好帮我看下店，我回趟家。”
　　南向戎从门口走了进来，单手拎着书包，眼神惺忪，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听到谢老六说话，不悦皱了下眉头。
　　不过谢老六也没打算等他答应，直接走了，强行让他帮忙。

　　“吟吟，你选好了吗？”李函逸手里拿着一本诗集走过了问道。
　　“啊？”柳风吟反应过来看了眼手中的东西说：“选好了。”
　　她并没有注意到李函逸的称呼，心思全在那个少年身上。

　　去结账时，怀着满心欢喜，肚子却突然坠痛，她下意识扶住了身旁的人，额头冒着冷汗。
　　“怎么了？”李函逸被她抓住手臂，有些惊喜，见她脸色痛苦，担心问道。

　　柳风吟摇了摇头，咬着牙低声说：“没事。”
　　她不知道的两人的小动作被前方少年看得清清楚楚，眉角轻抬看不出情绪。

　　缓了一会儿她不好意思松开手，看向李函逸时递了个抱歉的眼神。
　　两人走到收银台边，她偷偷看向面前的少年，把手中的笔记本递了过去，乖乖等待结账。

　　谁知，李函逸太过大方。
　　将他买的真题也放在了上面，语气喜悦说：“一起。”

　　南向戎扫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女孩儿，算着价钱淡漠开口：“三十二。”
　　柳风吟知道自己笔记本多钱，从兜里掏出一张是十块递给他。
　　奈何李函逸直接摸出了一张五十也递了出去，嘴上还不忘大方说：“我一起出。”

　　………………

　　气氛开始僵住，南向戎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女孩儿，带着审视清冷问道：“男朋友？”
　　“不是，同学。”柳风吟摇头慌忙解释，然后转头说：“我们各出各的吧，你给我买的暖宝宝还没还你呢。”
　　害怕被误会，她第一反应就是先撇清关系。

　　尤其是面前南向戎的眼神，她扛不住。
　　书店里人不算多，三个人站在一起莫名向捉奸现场。

　　南向戎见女孩儿慌张的神情，左手还按着腰，脸色不太好，想了两秒接过她钱冷冰冰开口：“既然不是男朋友那我就分开收钱了，以免扯不清。”
　　他嘴上说着又接过李函逸的钱，利落打开钱柜找零。

　　李函逸脸上挂着失落，极力伪装却还是难掩被拒绝的尴尬。

　　出了书店，柳风吟还忍不住回头，少年坐在椅子上随意抽了一本书看着，右手食指上带着伤痕，她心一抽。
　　什么时候受的伤？

　　“那个……吟吟，你不走吗？”李函逸见她出了门就站在那里，恋恋不舍望着里面，他心里有些猜忌，出声提醒道。
　　柳风吟回头看了他一眼，掩盖?着情绪轻声说：“走吧！”

　　夕阳洒在两人身上，街道变得安静，时不时有一辆车从两人面前经过，任谁看起来都觉得唯美。
　　可两情相悦哪有那么容易。

　　谢老六回书店是见到的是这样一番情景。
　　南向戎单手拿着书，眼神迷离没聚焦，风一吹书页也跟着翻动，他却全然不觉，愣着不动。

　　“你是读书读傻了？”谢老六走过去说道。
　　视线扫到了他手里拿着的书《儿童故事集》。
　　忍住笑意心想：还真有意思！

　　南向戎淡定放下书，拿起旁边的书包甩在肩上，无视他表情，抛下一句：“走了。”
　　顺手拿走了放在桌上的十块钱。

　　?????谢老六怔了一秒，气哼哼吼道：“你走还拿我钱？”
　　少年并没有停下脚步，清澈的嗓音带着低沉：“辛苦费。”
　　“操。”谢老六没忍住骂了一句。

　　日落西沉，少年孤寂的背影融入余晖中，有那么一小片光偏心洒在了他身上，向前走了一小路，他站住脚步，缓缓回头，看向身后的街道，脸上映照着半边夕阳，最后隐进了光晕中，藏匿于世界角落。

　　──

　　翌日，李函逸在她面前过道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柳风吟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过她没有在意。

　　“他这是怎么了？感觉魂不守舍的。”路遥遥奇怪问道。
　　“不知道。”
　　“你拒绝他了？”
　　“……”

　　柳风吟抬头看了一眼，“如果我拒绝他了，他现在还会在这里晃悠吗？”
　　“也是。”路遥遥说完从抽屉里拿了包薯片，拆开吃着。

　　直到上课铃响起，李函逸总算是做了回去。
　　柳风吟捏着笔看他背影，抿了抿唇，收回眼神准备上课。

　　风不曾带走温柔，落叶归根，随季节反复生长，若存有心人，便能留下一份情。
　　落叶有意，流水无情。

　　柳风吟刚进家门，奶奶就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好，很着急的模样。
　　“怎么了？”她疑惑问道。
　　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记忆，看了眼墙上的日历，想来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奶奶从兜里摸出一沓现金，递给她，用商量的语气说：“你爸爸打电话来我帮他借钱，我这里刚好还有点，你去银行给他转过去吧！”

　　她知道柳风吟向来对这个父亲不满意，尤其是频繁找家里借钱后更是如此。

　　柳寂总是想着做生意挣一笔大钱，在柳风吟初中时，当时他运气还确实挣了不少，可没想着用来还债，在外面没玩几天就玩没了，自那以后，他做生意便再也没挣到钱，反而债务越欠越多，刚开始数额算不上特别大，几千块钱就找奶奶拿，到后来不够满足他，直接去高利贷，这个家也逐渐被他给败没了。

　　柳风吟瞧见奶奶手里的钱，声音都冷了几分：“他借多少？”
　　“五千。”
　　她寒了心，没有说话接过钱，鞋都还没来得及换就又出了门。

　　出门不意味着是给他打钱，就是想知道，如果借不到钱他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她将钱夹在书里放进书包，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经过学校时，大门已经关闭，白天喧哗吵闹的地方，此刻最为安静。
　　看见旧楼上残留的落日余晖，有些惨淡，仿佛下一秒就会消逝。
　　脑海中一遍一遍回忆着死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家没了，人也没了。

　　她的未来也跟着没了！

　　记得最后那个瞬间，她仿佛在大海中看见了南向戎。
　　他就拿着书坐在那颗榕树下，阳光洒在身上，连通温暖也给了他，如同到了春天，一切都刚刚好，不骄不躁。
　　少年回过头，看见了树后偷看的女孩儿，朝她一笑，冰冷的眼睛带着温度。

　　那一刻，柳风吟觉得海水也没那么冷了，那是最后感受到的暖意。

　　街角处传来一声呼唤，现在是晚饭时间，家长都做好了饭叫串门的孩子回家吃饭。
　　柳风吟看着前面，没想到不知不觉走到了网吧，像是有意引导，又像是随心。

　　她想了两秒，抬脚进去。
　　掀开门帘她下意识看向收银台，发现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不是南向戎。

　　纪李刚想嬉皮笑脸说欢迎光临，抬眼一看发现是个女孩儿，怔住不动，正了正脸色问道：“妹妹你找人还是上网啊？”
　　女孩儿背着一个书包，身上还穿着校服，上面别着怀阳一中的牌子，那双鹿眼闪过一丝失落，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看起来倒有点像营养不良。

　　柳风吟扫视一圈，没找到那人的存在，现在还不想回去，转过身说：“上网。”
　　“行，有身份证吗？”纪李笑着温柔说。

　　她点头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了面前的男人。
　　纪李接过看了一眼，身份证还是崭新的，高一的学生，心想刚好和那个臭小子一个年级，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现实中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脸小小的，就是证上看着稍肉一些，不过也很可爱。

　　他将身份证递还回去，帮女孩儿开了一台电脑，还细心将她带到了位置上。
　　“就是这里了，有什么需要你到前面找我。”纪李难得温柔说。

　　柳风吟点头说了声“谢谢，”在他眼中看起来乖巧得很，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去照顾。
　　他简单招呼了两句就不再打扰了。

　　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见女孩儿已经坐下，将书包取下包在怀中，动作看起来小心翼翼，眼神打量着两边，此刻还坐着几个粗人在那里按着键盘打游戏，吐着满嘴脏话。

　　他挠了下头，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罪恶感，感觉自己带坏了一个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