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名》苭甜

41、Chapter 41

　　南向戎陪着她，离开的时候他说要去找程至说一下，柳风吟乖巧坐在大厅等他。

　　等待期间她拿出手机，准备再给柳寂打一通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柳风吟掩饰好内心的慌张，直奔主题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哦，吟吟啊，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开车来接你。”

　　听声音能够知道柳寂在外面，语气一改往日，倒是有几分父亲慈爱的感觉，听到他说的话柳风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道：“什么？你要来找我？”

　　“是啊，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怎么放心，你告诉我地址，我开车马上来接你。”柳寂又重复了一遍。

　　一个晚上过去，怎么感觉身份颠倒过来，昨天还催促她快点回去，今天就开始主动来接人了，说一套是一套。

　　不过他这样事情倒是简单许多，柳风吟直接跟他了程至酒店的名字，然后柳寂就让她等着。

　　电话挂断后南向戎正好出来，和程至一起，见到柳风吟呆在沙发上，脸上露出愁容，走进问道：“怎么了？”

　　听到声音柳风吟收回注意力，看见他旁的程至礼貌打了声招呼，后者笑着回应。

　　“我父亲说来这里接我。”柳风吟解释说。

　　南向戎动作愣了一下，扫一眼程至，他面色平静，没什么波澜，收回眼神笑着说：“那正好啊，我们就不用去找他，在这里等着就好，你有跟他说地址吗？”

　　柳风吟点头：“说了，他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

　　不知道为什么，柳风吟莫名感觉自己陷入了被动中，好像有人在背后安排的感觉。

　　她思考好一会儿，又连忙摇摇头，觉得是自己以前电视剧看多了，整天疑神疑鬼的。

　　等待过程中，南向戎和程至在下棋打发时间，柳风吟就在一旁看着，不过也没有看进去。

　　南向戎将水往她面前推了一下，说道：“别着急，应该快到了，大人用不着你担心。”

　　话里带着安慰，不过现在柳风吟也是挺一半忘一半，拿着水杯喝了一口，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程至手上拿着棋子，低头看着棋局漫不经心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不是算早恋啊？”

　　他随口一问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柳风吟还是被他问得不太好意思，“高考前不久，不算早恋。”

　　对于他们的事情，程至似乎很感兴趣，见女孩儿回答，他又接着问下去：“你们俩谁给谁表白的？南向戎我了解他，一点不尽人情，能让他表白的人肯定不简单。”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柳风吟，面前的女孩儿面色不太精神，眼里无光，像是经历过巨大的打击，看起来让人心疼，梳着高马尾露出精致的脸庞，脸上很干净，眼角那颗泪痣更是点睛之笔，小鹿一般的眼睛清澈明亮，只不过现在却是有些许浑浊，就像是经历过一场暴雨，泥土被冲进水中，整条小溪都变得急促浑浊，与泥土混合在一起。

　　“我追得她。”南向戎面色不改，先一步开口回答，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他抬头看着程至，嘴角扬起带着胜利者的喜悦懒慢说道：“你输了。”

　　程至连忙低头看向棋局，知道自己确实是输了后笑出声，“还是那么厉害啊！”

　　南向戎没有开口，眼神代表着想说的话。

　　这场棋局柳风吟还没来得及看明白就已经结束了。

　　·

　　柳寂一小时后到达酒店，他走进门那一刻，坐着的三人同时抬起头，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同，唯一平静毫无波澜的人只有程至。

　　“这是你同学吗？”柳寂率先注意到南向戎，好奇问道。

　　柳风吟挡在他身前，看着他，才终于看到一点希望。

　　“叔叔好，我是吟吟的男朋友，我叫南向戎。”南向戎握住女孩儿的手，走上前主动介绍说。

　　柳寂闪过震惊：“什么！男朋友？这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问得是柳风吟，她也没有想到南向戎会直接坦白身份，虽然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不过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她直接承认：“他是我男朋友。”

　　在场四个人，程至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随意捏一颗棋子，看着他们，眼神耐人寻味。

　　等他们两人离开，整个大厅里只剩下柳风吟和柳寂。

　　房间里，一盘新的棋局开始，南向戎时不时看向门外，连着下好几步错棋。

　　程至有些看不下去，觉得没劲，带有嫌弃吐槽说：“担心什么？你不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南向戎回过头，看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走了一步棋，引得程至一笑，“有点儿意思。”

　　大厅里，柳风吟坐在柳寂对面，少有的沉着冷静，看着他认真问道：“你去借高利贷了吗？借了多少？”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拐弯抹角，这些事情明明早该结束了。

　　柳寂惊讶抬头，一双眼睛睁得很大，仿佛面前饿人不是他女儿，而是审判人一般。

　　“你怎么知道的？”他惊讶问道。

　　柳风吟看着他，心里有些苦涩。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明明谁也没有告诉她，就像是自以为是将她保护的很好，自以为是不会连累任何人。曾经的自己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呢？高考结束后她难得放松两天，对未来充满着期待，以为能够顺利走下去的时候，命运却来了一个急转弯，猝不及防，偏偏记忆深刻。

　　再次开口时，她语气里含着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悲痛的人被冰封一般，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无处发泄。

　　柳寂也没想到她会知道，脸上表情一变，说话揪成一团，想要立起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读书。”

　　又是这句话，每一次问他都是用这一句话来敷衍，外面阳光正好，屋内却见不到一点光。

　　柳风吟没有被他敷衍过去，强制性追问道：“你要是不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你会害了整个家。”

　　从一开始这个家就像是容不下他的，除了添麻烦什么也没有帮到，她带来的钱也不知道到底够不够还款，那群人能够来家里要债，拿人抵债，明显也是犯法，如果万一事情往不好的地方发展，快速报警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令人没有意料到的是，柳寂反而有些轻松，从兜里摸出烟，真打算点燃，注意到自己所在环境不同，没有点燃捏在手中。

　　“贷款我已经还了。”面不改色一句话，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有几分真实感。

　　柳风吟扭头看他，质问道：“真的？”

　　这么久时间他只有借钱，什么时候有还过一分钱，现在从他嘴里说出贷款已经还了，下意识就觉得他是在说慌。

　　但柳寂坚持说：“是真的，我已经还完了。”

　　即使如此，柳风吟还是保持怀疑态度，在房间里的两人走了出来，这场对话终止。

　　柳寂没有待多长时间就开车走了，柳风吟本想跟着他一起走，却被他拦了下来。

　　看着他车子远去，柳风吟站在原地陷入沉思，焦躁的环境中，来来往往行驶的车辆各自有前往的方向，唯独她还留在原地，面对有些事情束手无策。

　　她是被南向戎带回房间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南向戎也没有问。

　　电视被打开，里面传来新闻播报地声音，听到“高利贷”三个字，吸引了柳风吟的注意力，她抬眼，看见电视里那张熟悉残酷恶心的脸，即使上面打了一层浅薄马赛克，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怎么会？”
　　她好奇出声，身体僵住，那个人竟然被抓了，这样的话是不是以为柳寂没有借到高利贷，那他说的还款，又是还给谁？

　　南向戎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道：“一切都结束了。”

　　柳风吟心跳停止，猛然回过头抬眼，难以置信望着他，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你早就知道了？”

　　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明明自己从来没有说过，他又怎么会知道？

　　南向戎抚摸着她头发，眼眶微红，看着她就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宝物，声音沙哑低沉：“我不放心你，让程至调查了一下父亲，查出这个团伙，程至报了警。”

　　他淡淡解释着，手掌扣着柳风吟的脑袋，动作轻柔，空调风无声吹着，两人的心无法平静。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柳风吟也懂了，她一直以为南向戎沉得住气，这么久了竟然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选择默默陪在身边，却没有想到，他不是沉得住，而是一个人在背后调查了解，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她。

　　心里情绪百感交集，柳风吟红了眼眶，很快就噙满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他身上，浸湿小片衣区，她失声，只是看着面前的少年痛哭。

　　比那个痛苦的夜晚还要激烈，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感动，情感太过复杂，混杂在一起，变成什么都看不动的东西，就像是一团红线被绞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