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恶相毕露 ...
-
“大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龅牙少年最多也不过十四五岁，但是相比较其他的孩子却也是除石磊外唯一大的小孩了，其他稍微小一点的孩子无一不是陷入了恐惧当中就是已经陷入了害怕的哭泣，虽然他自己也害怕的得不行，但此刻却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
“我……”石磊也没能及时反应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在看到墨愁程后，他的心也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几经冷静过后，他必须振作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的伙伴。
远离了墨愁程后，石磊开始冷静地分析起了现况：“眼下天黑了，我们唯一知道的路也被墨愁程挡了，城镇的方位也因为浓雾的出现而无法判断，如果肆意乱走只会迷路……眼下只能先往山上跑了，去山上，山上最高处视野会好一点，能够判断一下镇子的方位。”
“这……”其他的孩子们自是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得如此糟糕。
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围绕在孩子们身边，有着众多野兽的林子本就危险至极，现在墨愁程还将他们视作目标，潜伏在周身的黑暗里。
尤其是那一踢……这意味着那个“怪物”干掉他们七个人不过是举手投足之事。
一想到这怪物平时在这森林里可能在修炼些“邪恶功法”，一众小孩们更是要胆战心惊，无数的联想与猜忌在脑海中浮现……
“大哥……”被牵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开了口，她几乎只能啜泣着呼吸，脑海里又再次想起火海中的恶梦。
“魔头程这样做……不会把真的把我们杀了吃掉吧……”她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话语。“我们今天晚上会不会……”
“没事的。”石磊大哥停了下来，按住了小女孩的头，示意她安心。“
“就算这个魔头真的要对我们做什么，我石磊也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石磊脸上展露出要保护好同伴的决心与坚毅。
给同伴打了一记定心针后，一众孩子们继续前进。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此刻墨愁程本人就隐匿在不远处的黑暗里，轻笑了一声，将那轻蔑嘲讽之意缥缈在了孩子们听不到的静谧里。
白天里，这山林间的小路倒也有几分盎然的绿意，然而现在的林间却像是化作了幽森森的魑魅魍魉，并且这些看不见的危险全都隐匿在了林中深处，似是盯梢着这几只早已暴露位置的猎物。
小孩们之间的队伍也由排成长队变成了由石磊打头阵，四人站在周边护住中间默默哭泣的女生们与小蒜头。
眼下已经被墨愁程困在了山林里，并且不知道其他的路，孩子便也只能试着重返山顶，虽然现在的山间雾气阵阵，开阔而树木不多的山顶多少能够有着开阔的视野来帮助他们判断镇子的方位。
“这个‘怪物’他竟然敢这般欺负我们……我若是回去，一定要告诉我爹……”
走在全队最后方，不得不十步一回头来侦测敌情的男生开了口，他有些咬牙切齿地碎碎念着。
“嘘——”石磊马上返过头来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不要再提任何与墨愁程有关的事了……如果咱们还想活命的话……”
那男生立马捂住了嘴，抬眼看了看周围没有被光照到的黑暗处，这树林的影子仿佛全部都是墨愁程的黑衣身影。
“咿呀——！”
这会，最左边侧的男孩猛然大叫出声，把正听着石磊大哥说话的孩子们都吓的如同触电一般。
“怎么了？”石磊朝着他的位置照去。
“我……我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左侧男孩吓得几乎弹了起来，令其他的孩子们也吓得往石磊那边靠。“好像是条状的……”
“不会是蛇吧……”孩子们都吓得纷纷后退，只有石磊敢上前一步查看。
“如果是蛇那你刚才那一下早就被咬了……”石磊倒是冷静地往地上的条状物照去。
这一照，还是照的石磊瞪大了双眼。
只见枯枝沙石间，他们所说的条状物俨然是一条被折断的鹿腿。
鹿腿的大腿根部已经只剩下和小腿一般粗细的肉，而那个男孩之所以说感觉到软，正是因为踩着这鹿腿裸露着的几分血肉，鹿腿的大部分血肉都已然被啃的露出森森白骨。
“这是……被吃剩的鹿腿……”石磊面色复杂地开口。
眼见不是蛇，其他孩子们倒是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心安多少。
“不妙了……”而石磊作为带领一众小孩的大哥，反倒是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眼见大哥截然不同的判断，小孩们自然是不解。
“这鹿腿我们刚下山来的时候还没有的，现在它却出现了，而且……”石磊用脚尖点了点鹿腿上裸露着的血肉，那血液肉眼可见地残留在了石磊的鞋上。
“血肉新鲜，这应该是死了没多久的。”石磊抬头看向周围的孩子们时，神情充满严肃。
一瞬间，周身都静了下来，林中静悄悄的，稍远处听起来像动物低吼的声音都像是被闷在这浓稠而穿不出太多声音的密林里。
孩子们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停顿良久，石磊还是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悬的答案。
“这附近……可能真的有狼。”
因着大哥的猜测，他们便也仔细斟酌起云雾里一直断续传来的声音，虽然仍旧听不分明，但心底里也默认那便是狼嚎声了。
“怎么会这样。”听了大哥的判断，回想起火海恶梦的女孩几乎害怕到抱头蹲下。
“那个怪物堵住了我们的去路，把我们困在这夜间的山上……显然是要将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我们不宜在这山中轻举妄动了！”石磊这下是真的有所慌神。“如果此行随意回到山顶，说不定狼就走在我们要走的路上！”
狼若是不饿还好，若是饿极了，更是有可能寻着他们的气味而来，将他们直接吃了果腹。
石磊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更糟糕的念头，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眼下看着这些大多不超过十岁的孩子们，他感到莫大的重负。
“这……狼不会找到我们吧？”龅牙小男孩虽然并不知道石磊的念头，但他还是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石磊沉默一阵，篡紧了自己手中的拳头，却又的确变得无能为力起来。
“没事的，大家先跟我走吧！”
此时的月光在缥缈的云雾之上，为这森林带来了微弱的光，但在野兽横行的夜里，孩子们都在畏惧着这似有若无，仿佛随时能将他们吞噬的微光。
此刻，独独另一人，却甚是享受着。
“狼，真是一种迷人的动物。”
透过一只手掌的指缝，借着那月色氤氲下来的微光，墨愁程看向了树底下的三头狼。
他在欣赏着一种危险的美丽。
在黑夜里仿佛也能发光的眼睛，随时咬断性命的獠牙，富有攻击性的利爪……隐藏在暗处，对着猎物伺机而动。
这样的存在……
“多么适合让人感到恐惧。”
这么想着，少年人的嘴角也勾起了恶意的微笑。
他背靠树干，仰靠在巨树的枝头上，透过指缝瞟着巨树下方，正徘徊着三匹狼。
他们都低压着身子，恶狠狠地盯着树上人，嘴角唾液横流，发出沉闷的低吼。
“不过，本真君可不会真让你们这些杂鱼被吃掉的。”
眼中几缕寒芒闪过，墨愁程从衣里取出一卷绷带，把手掌和手腕牢牢绑紧，泛开有力的指节后，瞬间紧握成拳。
下一瞬，他从枝头离弦而发，直指站在中央的狼击去。
一阵沉闷的巨响过后，狼的头颅被拳的力道一下轰碎，溅起一阵血浆，落在了树干上，落在了泥沙里，落在了少年人看不出其他颜色的黑衣上。
另外两只狼见状，眼中的凶恶之意不改，可眼见这对手不好惹，便也压下几阵不甘心的低吼，后退几步，抬腿便逃。
待到那两只狼消失在浓雾中以后，墨愁程这才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子，说出自己幼稚却阴森的念头。
“我要让你们既怕我，又不得不感谢我的仁慈！”
“此后再不敢背地里说本真君的坏话！”
他的自言自语被吸收在山间入冬的云雾里，根本无从被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想来墨愁程当年的确是因为迷路，误入了粮仓又恰巧觉醒了炎阳之力才导致了那场火灾，但是有心之人却不断地将他的过失扩大化，本人妖魔化，让他自童年以来，便失去在人群中的立足之地。
此前经受过的所有流言蜚语，不可能真的让这少年视而不见，即便痛苦过，自责过，面对孩子们的欺凌，甚至以默默地不还手作为对自身过错的歉意，却也依旧换不来任何原谅。
也罢，杀了人就是杀了人，放了火就是放了火，是过失也罢，是无心之举也罢，人死不能复生，每个人都有对自己而言无比重要的人。
所以也理所当然的，无人愿意成为他的玩伴，他也只能终日如恶鬼般地徘徊在这寥无人烟的黑林。
直到过了将近八年的今日，无数次视而不见却内心隐隐流血的忍耐终将于沉闷中巨响！化为这被“邪恶”所笼罩的夜！
既然无法挽回，那便不必挽回；既然没有出路，那便误入歧途；为自己做一次坦荡的恶者，为自己做一次主，让那些背后指指点点的人见鬼去吧！
于这本就独属于他的黑暗里——此至逍遥！
他本就是紫夜真君！
说罢，脚底便轻轻发力，他再次跃上树梢，于那丛林间灵动地转移，如一抹本属于黑暗的魅影，瞬间消失在了浓稠的夜雾里。
林间树叶婆娑作响，已然入冬的夜里，北风从北荒之地呼啸而来，似是与少年人一同酣笑着夜的苦闷与疯狂。
那黑色的北风沙哑地嘶吼，失声狂笑，在看不见的黑暗里吹动了狼的血泊。
在某一瞬过后，死狼黯淡下去的灰蓝色双眼，隐隐闪过一丝微红。
……
“大哥……这样能成吗？”小蒜头担心地询问着。
此时的一众小孩正躲在被灌木所掩盖着的低洼处，背靠不到一丈高的泥土，周身为植物，他们所在的位置早已经偏离了先前的所走的山林小路。
“狼的鼻子很灵，我们得想办法躲起来，隐藏自己的气味，如果顺着原路走，反而有可能遇见狼，还可能在森林中迷路。”这么说着，石磊起身拿起周身一些看上去没毒的植物往自己和同伴们的身体上遮掩而去。
夜，变得越来越深了，似没有尽头一般，仿佛明天的白日永远不会到来。
他们开始变得有些后悔在墨愁程背地说坏话，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觉得那些坏话说错了，而是不应该被他本人知道。
提出冬日来抓鱼也并不是一个好想法，但是他们已然忘记是谁说过要来抓鱼了。只是大人们说酒店里缺鱼，小孩们想帮忙，也想玩，便来了这深山老林抓。
“没事的，镇上的大人们意识到咱们不见了，会来找咱们的，咱们爹娘会向镇上的剑士们发出求救的，镇上有那么多剑士呢，他们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正安慰着，几阵植物刮擦着物体的声音似乎从他们前方的浓雾深处传来。
石磊借着草木间的缝隙，抬眼看向了传来声音的地方，然而他并不敢拿炎阳之石轻易去照射。
“呜呜——”
那东西吼叫的声音也变得由远及近，然而听起来却依旧含糊不清，不知究竟是狼嚎，还是别的什么动物传来的。
孩子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石磊也紧紧抓着篡在手心里的炎阳之石，仅仅只有几分月光亮度的浓雾里根本看不清任何物体。
只是忽然间，能见那带有微光的浓雾里有黑影一闪，那发出声音的黑影似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咕呜咕——”
那是猫头鹰。
石磊松了一口气，猫头鹰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而且看样子，它似乎抓到了地上跑着的小动物……
“吼呜——！”
然而此刻，一声狼吠猛然在那猫头鹰的位置响起，令石磊和所有孩子不得不全都瞬间寒毛倒立。
一时间，翅膀扑棱声，狼张嘴闭合的咬合声，两个动物间相互撞击的搏斗声，尽数在那不远的暗处响起，直到过了一会儿，猫头鹰以发出汽壶般的嘶吼后落败，似是带着几阵扑棱翅膀的声音急速飞离了开来。
紧接着的，便是几阵牙齿咀嚼碎肉的声音在离孩子们不远处响起，应该是那狼夺走了猫头鹰的猎物，正在咀嚼。
那狼离他们离得很近了，甚至连咬碎小动物的血腥味都隐隐传来。
不到一分钟，那狼便把食物啃食殆尽，但似乎仍然不觉着果腹似的，它的脚踩着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清晰的响声，一步步向石磊一众的方位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