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少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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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15岁的胖少年为头，他带临着六个孩子们排着队伍前前后后地走着。
此时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不过还好石磊带上了剑士们修炼后用废了的炎阳之石。
用废的炎阳之石虽然不再具有剑士们修行所需要的灵力，但因其能够自发光的效果，倒也能作为普通人夜间照明使用的工具。
只不过这工具只有作为大哥的石磊手中有，其他孩子们便跟在他的后头走。
这山林小路上，周围树木丛生，夜雾缭绕，城镇的点点星光再看不见，转而像是氤氲在一片黑雾里。
此刻，似乎只有石磊照着的路是唯一清晰的导向，队里的两名小女孩和最小的小蒜头开始犯了慌。
“这……天已经黑了……山上不会有狼吧……”
话音落毕，队伍里又重归赶路时的安静，一时间，只剩脚踩踏在路上的沙石枯枝声，以及秋季里尚未死透的虫儿打鸣。
因着女孩的担忧，其他小孩也畏畏缩缩地往周身看去，那些高低的树干像是一个个注视着他们的黑色人影。
“不会的，有你们石磊哥在这，没有狼敢靠近的。”
胖少年拍着自己壮实的胸膛，那拍打声十分响亮，浑厚，着实给队伍中间的几个小孩壮了壮胆。
直到过了良久，山间云雾缭绕的深处，似乎时不时开始传来某种不明的低吼，不知是风声还是动物的叫声……
“哼呼——”
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声音与云雾深处的低吼声接近，但又像是从近处低声传来。
听起来十分怪异，不好判断远近。
这奇怪的声音似有若无地被个别孩子听到，吓得他们冷汗直流，但因为彼此牵着彼此的手，还有石磊大哥撑场，便也逐渐安下心来。
“哼呼——”
又是同样的声音，并且像是从同一个方向发出，这次响亮了许多，听起来像是从队里发出的清嗓子的声音。
孩子们关系比较铁，可能从刚开始就只是有谁嗓子不舒服才呼哼出声，大家便也没去特别计较那个发出怪声的家伙，但是大家的神情里，多少还是有了些嫌弃的不耐烦。
“哼呼——”
这是第三声。
反反复复来了三次，在周身都很黑的可怕环境里显得有几分吓人，小孩们多多少少产生了点意见。
“啧，小蒜头，你今天吃啥了？嗓子这么不舒服啊？”石磊大哥实在不耐烦了，他感觉自己自己要是再不提，这家伙可能会一直“咳哼”下去。
“啊？”小蒜头明显感到困惑，他在队伍中间偏头看向最前头的大哥。
“我没清嗓子啊？”
“那清嗓子的那个人就别清了……怪吓人的…”石磊提了一嘴，倒也嫌麻烦地懒得找。
小蒜头被说了依旧倍感冤枉，真心想找到祸害他的“真凶”，于是便去看队伍里的人，看看可能是哪个“坏哥哥”“坏姐姐”。
因为炎阳之石都是从前方石磊哥的手上传来，而大家穿的都是深色麻布衣，从后方看去，都只能看见小伙伴们黑压压的脑勺和黑影。
不过小蒜头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奇怪，他不记得自己前面有那么多脑袋啊……
他在心里默数了下前面的人数，发现有四个，又立马反头往后数，发现有三个……
嗯，加起来……
小蒜头就着牵着的手动了动指尖，掰着手指反复算了算。
他们是有七个人的，没错。
于是小蒜头便也安心地走了起来，可没走几步还是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等等。”小蒜头身后的哥哥在这时发了声。“我怎么感觉队里多了个人？”
“我前面有五个，后面有两个，加起来就是七个，算上我自己的话……有八个人！”
“八个人！我们队里多了一个！”
听了那哥哥的分析，小蒜头立马反应过来，当下便觉得两手发抖。
眼下这条队伍仍旧是手牵着手，前后排着队地走着。
但他已然感到一阵头皮发炸般的恐惧，好似自己牵着的手有可能牵到了其中多出来的那个人！
“什么？”带头的石磊意识到不对劲，立马反过头来看队伍情况。
正想抬起手中的炎阳石清点人数，却见那排在石磊背后的孩子一把拉过石磊的手将其扯过，另一只手抬而向前擒拿住他的嘴，对着一旁一人宽的树干上就是猛力一砸。
这一力度生猛，动作利落迅速，竟令他这个胖子撞上去都感到硬生生吃痛，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借着手中炎阳之石的光，石磊一眼看出了他的面目。
这时的墨愁程年仅15岁，脸上的五官尚且稚嫩，但石磊看来，他那眉眼处的凌厉感却比得过最为狰狞可怖的豺狼虎豹。在眼眸那看不透的黑色下，似是潜藏着一股本人都不自知的暴戾之气。
“魔……墨愁程！”周围的七个孩子立马吓得丢掉了手中的鱼桶，抱成一团，仅有的两个女孩更是吓得尖叫。
“晚上好呀。”少年幽幽地回了他们差点露馅的“打招呼”。
“话说你们之前称呼我为什么来着？”墨愁程的语气幽怨，脸上的似乎没有什么刻意的情绪，但是幽冷之意不改。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着耳朵，凑到了石磊跟前。
石磊的嘴部此时被擒拿着，哪能说出什么话来？只能绝望地感受到那只有力的手掌带来的压迫感。
他想要挣脱这令他生疼的擒拿，两只粗壮的手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腕处试图挣脱，然而任凭自己怎么挣扎，对方的手就是纹丝不动。
也更不可能发出声来。
“哦，哑了，那你们知道吗？”
墨愁程装作无奈地耸耸肩，又转头定睛看向那一群跟着的小弟，小妹。
被这怪物的突然出现吓到后，小弟小妹们良久才反应过来。
看到大哥被擒，他们倒也讲义气地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似的卯足了劲儿，一个个张牙舞爪地挥起拳头要来救自家大哥。
墨愁程倒也不紧不慢，擒住石磊的手不动，仅靠另一手出掌外加腿部的一记扫劈，把那些冲上来的小弟们全部掀翻在地。
这一动作根本用不上什么体术和技法，对付熊孩子墨愁程轻微用点力就够了。
而且，还是真是轻微中的轻微……
并没有出手的两名女生赶紧上来扶起那些被掀翻的小男孩们，其中还包括跟着硬上的小蒜头。
“魔头程！你这个怪物！”
眼见着自己的好伙伴们都被掀翻在地，两名年纪不算大的小女孩自是咬牙切齿地骂了出来。
“怪物？啧啧啧。”
黑衣少年轻笑一声后，摇头咂舌。
在对这群孩子比了个不屑的手势后，他松开左手对胖少年的牵制，双腿猛然发力，高高跃过一众孩子们的头顶，跳落在他们此行回去的林间小路上，挡住了去路。
“可别把我说成是怪物呢。”
少年音本应是清朗好听的，但在这夜里，却听起来有几分能夺命的毛骨悚然。
挡在一众小孩们的前方时，他的黑色背影似是与周身的黑暗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只有侧脸稍显苍白的肤色勉强能让人辨清他所在的位置。
那个身影缥缈而模糊，看上去仿佛真的就像是什么飘荡在林间随时出来抓人吃的魔族。
“我啊……”黑衣少年略带停顿地开口着。
“可比怪物可怕多了！”
此言既出，语调里带有几分愉悦上扬的恶意，满意地听着孩子们恐惧的叫喊声后，还不解气，下一瞬，这黑衣少年抬脚便往旁足足有一人粗的树木上猛力一踹。
这一力道极其恐怖，踹向巨木之后瞬间带动起一阵从中心扩散开来的气浪，让石磊和一众小孩们禁不住重心压低，几名孩子手牵着手地靠拢拉近地固定，才没被那生猛的气浪再次掀翻来。
然而墨愁程的目的也达到了。
将近三尺宽直径的大树一下被他拦腰踢出裂痕。
树干断裂的撕裂声瞬间响彻云霄，百爪挠心地传入这群孩子们的耳畔，一颗数丈高的大树，就这么直接应声倒下，卷起阵阵猛烈巨风，于这树林间发出巨响，惊起几里开外的鸟儿仓皇飞走！
这些沙尘氤氲到周身的烟雾里，也将墨愁程那鬼魅般的身影越发地隐藏起来。
“不好！”石磊意识到不妙，牵扯着身后的孩子们后退。
“他挡住了我们回小镇的路！”
意识到这点之后，石磊马上转移方向，让自己的小伙伴们重新各自两两手牵着手地向身后走的路跑去。
“啊啊啊———！魔头程要吃人了！”
这些小孩们二话不说便因墨愁程那恍如恶魔般的出现跑了起来，队伍里的女生和那较小的小蒜头，更是因为墨愁程的突然出现而吓破了胆，一边跑着，一边抽抽搭搭地哭泣起来。
看着一群跑得特快的孩子们将要在夜雾中远离视线，石磊也不得不跟上去。
作为大哥自然要比一众小孩们头脑清醒，他虽然把“吃人”当作只是当作对墨愁程的猜测，但小孩们还是信了，而且他也不可能收回自己的话。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不是已经远离他了么？”石磊一边追着孩子们，一边感到难以置信。
孩子们此时仍旧对墨愁程的到来感到不相信，毕竟以前从没见过这怪物来找麻烦，他们就算是说闲话也都只是在背地里说说而已。
然而在此时这被烟雾缭绕的夜间，墨愁程无异于是比狼还要可怕的存在，甚至孩子们跑步的动作都因恐惧而变得僵硬起来，小一点的孩子不得不被大一点的孩子牵着走。
见小孩们落荒而逃，墨愁程本人只是双脚几阵发力，踩在树干上轻跃，转眼间便跃至另一棵巨木的顶端。
轻踮脚尖落于最高处的叶片上，一袭贴身的黑衣随风微动，他居高临下地往向下方的山林。
隔着山林间一阵阵缥缈着的烟雾，他看向了下方的那几个孩子们。
在炎阳之石的微光下，少年人的夜视觉能敏锐地察觉到孩子们在黑暗林海里所处的位置。
微光异常显眼，但却微不足道。
“跑啊！你们慢慢跑！”
黑衣的少年人于这林海的高处猖狂地嘶吼出声。
悬于高空中的稀薄月色，照不亮少年人眼底翻涌着的浓黑。
面对眼前不再为黎明的浩渺天地，他只是兀自将手掌握成爪，朝着眼底下那于林海中离开来的黯淡光点凌空抓去。
像是把他们当做了仓皇逃窜的猎物般，狠狠地抓在了手心里，捏碎在手心里。
“你们的恐惧，你们的泪水，你们的苟延残喘！全都将成为滋养我的甘露！”
“无论你们逃到哪！都逃不出我‘紫夜真君’的手中！哈哈哈哈！”
少年其声之轻狂，犹如传上了九霄，但因着这周身烟雾的浓厚，那声音又像是被身下阵阵缭绕着的愁云所阻挡，最终没能在他脚下的浩瀚林海中传播开来，像是只说给那愁云之上的自己和远方飞走的鸟儿听。
留作落寞而已然癫狂的自己——孤芳自赏。
“你们呀，今夜就陪本真君好好玩玩呀！哈哈哈哈！”
黑色的单薄身影在那高处的月光下轻狂无比，只是因着周身冷风，少年人并不曾意识到，自己狂笑着狂笑着，两颊竟泛起了几滴苦涩的微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年少轻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