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像他》超级细胞

12、否极（5）

　　“……噢，”沈之澄轻轻笑了，“原来是这样。”
　　这是多么不痛不痒的反应，陆溺星恨极了，而沈之澄说完后坦然无事地把头偏过，探寻着宁然的身影。

　　“这儿——”宁然动作迅速，没有让他俩等待太久。有了第三人的加入，沈之澄和陆溺星再次恢复到无言状态，只有宁然才是那个能同时和两个人对话的人。

　　康思捷早到，三人进入包厢后，服务生正端着盘子一道道放置，桌上还有灌了红酒的醒酒器。
　　只有四个人，不太需要安排如何落座，沈之澄想只挨着宁然，但宁然先一步看穿了他的意图，握住肩膀就把人按在了陆溺星和自己之间的位置。
　　都落定后，康思捷注意到沈之澄嘴唇上的痕迹，问道：“之澄，怎么咬到了？”
　　沈之澄道：“噢，没事，不小心。”
　　康思捷促狭地笑道：“哎，我还以为是宁律师给咬的呢。”
　　宁然也笑道：“康小姐，说心里话，我还求之不得。”
　　沈之澄心一抖，面上还是自然回应玩笑的表情，“康总别说笑了。”
　　康思捷撩了撩垂下的头发，等房间里没有外人后，对陆溺星说：“说好了是家宴，陆先生千万别客气。陆先生还好奇在办公室对我‘开诚布公‘后我的反应不如你料想的惊讶，看到宁律师和之澄后，是不是就豁然开朗了？”
　　陆溺星：“嗯，宁律师和沈先生羡煞旁人。”
　　康思捷：“陆先生说羡慕，但以你的条件，很多人都求而不得吧？不知道陆先生中意哪一款？”
　　陆溺星回望康思捷，含着笑答：“康小姐莫笑话我，之前沈先生说的叫‘莫羽’的小男生，年轻漂亮，我确实很有兴趣。”
　　宁然正往嘴边送茶，闻言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陆溺星的话让康思捷的眼睛都亮了，她朝向沈之澄，声调都升高了几分，嘱咐着。
　　“我知道，康总放心。”沈之澄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他开始转动盘面，执起醒酒器，晃动了里面的似绸缎般的液体。
　　宁然把沈之澄手中的酒杯拿走，认真道：“我来喝。”
　　宁然只往三只高脚杯里倒了酒，他一一送到康思捷和陆溺星面前，然后略带歉意地说：“康总，陆先生，之澄的身体不太好，既然我在这里，我就替他喝了吧？”
　　康思捷不介意地说：“我知道，你心疼之澄嘛。而且说好了今天是家宴，我们就随便喝喝，都随意些，主要是高兴。”
　　陆溺星转了点头，盯着沈之澄平淡如水的侧脸，“沈先生的身体是有哪方面的问题，连酒都喝不了？”
　　宁然先开口：“是这样，之澄的……”
　　“没什么大碍，只是年纪大了的缘故，都是正常现象，不劳陆先生费心。”沈之澄在桌下按住宁然的大腿，微笑道，“说了这么多，菜都要凉了。”

　　*

　　这顿饭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10点，康思捷是唯一的女性，沈之澄先替她叫了代驾，把人送到车上，嘱咐好代驾。临关上门之际，康思捷一把揽过沈之澄低着的肩膀，覆在他耳边，说：“之澄，白天的事情你不要放心去。陆溺星年轻有钱，肯定有些个性，但今天这顿饭后，肯定就没什么事了。”
　　沈之澄拍了拍康思捷的手背，把她伸出车外的胳膊放回去，“谢谢康总。”
　　康思捷一摆手，“唉，谁叫你是个弯的呢。”
　　这是什么话，听得沈之澄忍俊不禁，他再次嘱咐了一次代驾，把车门关上。

　　目送完康思捷的车开动了一段路程后，沈之澄就走回宁然和陆溺星那边，宁然问道：“康小姐没事吧？”
　　沈之澄：“没事，康小姐的酒量不差。”
　　宁然点点头，对陆溺星说：“小陆，康小姐不在这里了，要不让莫莫来接你？”
　　陆溺星笑了笑，“他在来的路上。”
　　宁然“噢——”了一声，笑着说：“果然提前就想好了。”
　　沈之澄已经拿到了宁然的车钥匙，“那我们就不打搅你们了。”
　　陆溺星不说“好”，也没说“不好”，宁然看着沈之澄欲要走上前的样子，叫住他：“之澄，我有点醉了。”
　　沈之澄回过身，把手伸了过去。

　　今天的沈之澄与平时相比好说话多了，宁然正高兴着也没心思去想是为什么，他一把拉住沈之澄伸来的手臂，顺势搂住沈之澄的腰身，懒懒地靠住，“可以走了。”
　　“小陆，那我们就先走了。”虽然以和沈之澄的身高差而言，这姿势对于宁然并不舒服，但他还是抽空向陆溺星招了招手。

　　*

　　宁然的酒量沈之澄是清楚不过的，他在职场能如鱼得水，不赖于在酒场上的驰骋匹敌，但直到上了车，沈之澄才把宁然松开，配合度很高。
　　宁然在副驾驶座上打了个哈欠后专注地盯着驾驶座上的沈之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之澄，我感觉今天过后，我对你的喜欢又加了一层。”
　　沈之澄踩下油门：“是吗？”
　　宁然说：“人都是贪心不足的动物，你对我越纵容，我就想索取得更多。”
　　沈之澄勾了勾唇角，“我可没什么能给你的。”
　　“你有的。”宁然哈哈笑道，“把你给我就好了。”
　　沈之澄转移话题：“周棋给我发了信息，说找到了工作。”
　　“这么快？”宁然惊讶道，“哪儿啊？”
　　沈之澄：“还能是哪儿，我猜是工地，那里也安排食宿，周棋说不要我替他操心。”
　　宁然：“你不是给他提前租了房子吗？”
　　沈之澄：“他说不住，犟脾气。”
　　宁然笑了一下，“你不也是？还说别人。”
　　沈之澄无奈道：“我还没想好怎么劝他，你又叛变了。”
　　宁然：“我怎么可能背叛你，我就是不想你太关心别的男人，无论周棋做什么，你搭把手就行了，大头必须得靠自己。”
　　沈之澄：“对对对。”
　　宁然又说：“之澄，我怎么感觉陆溺星有点眼熟，你以前见过他吗？”
　　沈之澄：“以前偶然撞见过他和莫羽在一起，就是你去办福建茶商案子的时候。”
　　宁然：“不对，时间不太对。”
　　沈之澄：“那就没有了。”
　　宁然想了想，“我觉得还要再早点，就是眼熟，但脑子里又没这个人。”
　　沈之澄：“人家富二代，和以前的你不是一个圈子。”
　　“嘿，你以前也是富二代，他还姓‘陆’呢！你以前真没见过？”宁然饶有兴致地说，“我真是不懂这二世祖了，面上正正经经，说起话的尺度可够大。”
　　沈之澄：“a市这么大，我没印象。”
　　宁然抬起手绕了绕脑袋，又打了个哈欠，“刚那顿饭和他聊天，我大概也能发猜出个什么来了。”
　　沈之澄：“什么？”
　　宁然：“父母双亡，家里也没其他人，年纪轻轻久居国外还有钱，我猜这二世祖的财产多半也是白手套过的。”
　　沈之澄静了几秒，“是吗。”
　　宁然挑了挑眉，“父母在国内扛下一切提前转移好大部分财产，子女就在国内享受财富过人上人的日子，这情况我当律师这么多年，可看得不少。”
　　沈之澄：“不要无端臆想。”
　　宁然歪头靠着撑在车窗檐的小臂，“所以说你还真是个例外，‘陆氏航运’那么大的家伙，说不要就不要了。”
　　夜晚路上的光影切换过沈之澄的脸庞，他的神情一直没有变化，“和‘走私人体器官’扯上关系的‘家伙’，谁还敢要。”
　　宁然笑了笑，“我啊。”
　　沈之澄跟着也笑了，他放下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盖在左胸膛之上，那下面有一颗平稳跳动着的、十分健康的心脏。
　　宁然看着他的动作，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之澄？”
　　沈之澄说：“宁然，让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