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林海雪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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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来到校书记办公室，林栋看到的还是上次的那几位。因为早先金警官说今天是讨论他的卧底问题，所以刚看到马主任和原轸的时候他有点意外，随后就完全想明白了。他挂上标准的礼节性微笑同三人打了招呼，然后看向马主任：“上次是一面，这次是二面？贵单位是否还要组织第三次面试？”
马主任完全没有被揭破的尴尬，坦然应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林栋点头：“本来只有一点怀疑，今天看到您和原大哥，就明白了。”
马主任扬了扬眉：“哦？愿闻其详。”
林栋开始侃侃而谈：“上次见面之后我仔细回味了我们的对话，发现您在见我之前就已经对我的背景做了很深入的调查，当然按照您的说法，一个保密等级比较高的机构这么做没什么奇怪的，可我真不认为我这样半路出家的菜鸟，已经优秀到值得一家国家级研究机构破格录用的地步。最大的疑点还在原大哥身上，您是研究中心的主任，他是您最信任的下属，照理说计算机水平应该不差。可这一年来他和开发组的人来看我，从不参与我们讨论的话题，只是拉着我打游戏。当然他游戏玩儿得相当好，不过我认为除此之外他的电脑水平也就和普通的非计算机系大学生差不多。有一次我故意在他面前打翻一个茶杯，杯子刚倾斜他就接住了，这说明他有快于常人的反应和敏捷的身手……”
原轸有点面子上挂不住了：“喂喂，你小子竟然敢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林栋回以大大的笑脸：“马主任和金警官都可以作证，我绝对没有提到这八个字。”
马主任明白自己如果不管，那两位大概可以从白天一直扯到晚上，离题万里。“好了好了，要斗嘴以后多得是时间。”他转向林栋，“小伙子不要妄自菲薄嘛，你只要稍加训练，不会比那些科班出身的家伙们差。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我原本打算灭了其他的心思，就让你毕业后从事计算机研究的。”
听到真诚的赞扬，林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么说中心是真实存在的？”
马主任点点头：“不错，它是一个有实体的掩护机构，里面的工作人员除了极个别人，都不知道它的真实背景。”
好奇心是人人都有的。林栋很及时地追问一句：“那它掩护的是什么？”
“一个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名字的机构，不过你可以称它为特办，老金是我们在公安的联络员。”
林栋明白了：“所以他说向上面汇报，就是向你们汇报？”
“对。老实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适合加入我们。你的背景加上你的能力，会使你成为一名优秀的卧底。哎，我给你的名片还在么？”马主任突然转移了话题。
林栋茫然地从钱包夹层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
马主任报以赞许的微笑：“这张名片你保存得很好，没有四处丢弃，我们也没有从你身边的其他人口中听到过中心的事情。经过半年多的观察，我们觉得你是一个心思缜密、信念坚定的人。总之，你非常适合成为我们的一员。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加入特办？”
林栋还没回答，原轸已经在旁边泼起冷水来：“小子要想清楚啊，就算不做卧底只做普通情报人员，一样是‘一入特办深似海，从此亲友是路人’啊。所有的事情都只能你一个人扛着，除了少数几个同志，你不能向任何人诉说。面对亲朋好友关切的目光，你只能一次又一次选择撒谎。在他们面前，你会有越来越深的罪恶感和负罪感……”为了增强效果，他长叹一声，还拿袖子蹭了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林栋呆立当场，当然他不是被灰暗的前景给吓的，而是没想到原轸居然这么有表演天赋。
马主任不慌不忙瞟了原轸一眼：“‘深似海’是吧？‘是路人’是吧？那好，从今天开始所有休假一律取消，下班后你就给我在那个深似海的办公室里待着，什么父母啊女友啊都别见了，你跟几个路人探什么亲约什么会啊？”
原轸立即来了个大变脸，笑容可掬：“马头儿，别别别，我和林兄弟开玩笑呢。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特办是我家，大伙都爱它，工资福利很不错，伙食顶呱呱。”
马主任故作不耐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满是笑意：“行了，别耍宝了。把人吓跑了，你去哪儿找一个赔我？”
林栋艰难地伸直了笑弯的腰：“不会被吓跑的，我很乐意和这样幽默的同事共事。”
原轸倒不领情，严肃地纠正道：“不是同事，是战友。”
林栋从善如流地改了：“我很乐意和这样幽默的战友并肩作战。”
马主任意味深长地一笑：“小伙子，你答得这么干脆，倒让我想泼点冷水了。要知道，卧底绝不是什么浪漫的事，不是杀杀人跳跳舞谈谈恋爱打打群架就可以搞定的。我见过一个小伙子，年纪和你差不多，深受劣质电视剧所害，对卧底抱有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结果干了几个月就强烈要求退出……”
林栋立即正襟危坐表决心：“请领导放心，我基本不看电视剧。”心里却有些茫然，不知道马主任那有点反复的态度到底意味着什么。
原轸看明白了林栋的心思，便笑嘻嘻地对马主任说道：“头儿，我是不是可以恭喜您终于打造出了一支王牌组合，不用再记挂当年的‘金戈铁马’了吧？”
马主任哈哈大笑：“王牌组合？你到底是为了恭喜我，还是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哪？”
“当然是为了恭喜您，我就算再能干，那还不是您带出来的嘛。”原轸小拍了一阵马屁，然后凑到一头雾水的林栋跟前，以谈论世纪秘辛的口吻解释道，“马头儿当年在部队的时候，是师里的四员大将之一。但凡全军比武，不论什么项目，最后的冠军总在他们四位中间。大家就把他们的姓合到一起，称他们‘金戈铁马’。”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真是好名字。”林栋赞道。
马主任轻叹一声，指了指金警官：“哎，当年我哪项比他差了？居然他排最前，我在最后。”
金警官劝道：“人老铁比你更委屈呢，论综合素质全军第一，结果还排在老葛后面。”
“他有啥好委屈的？现在带着一帮万里挑一的部下，谁看了都羡慕死。至于葛世进，老师长现在提起他就生气，好好的兵，怎么就变成那样了？”马主任叹了口气。
金警官也沉默，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原轸适时转移了话题：“林兄弟，想不想知道我们这个‘王牌组合’是怎么来的？”不等林栋答话，他就自顾自解释道，“马头儿念念不忘当年的‘金戈铁马’，下决心打造出自己的王牌组合。他手下原先就薛之明和海热提两个，我去了之后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说多亏我没有姓向，要不三个大老爷们被头儿叫成“香雪海”，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马头儿琢磨了好久，终于想出来我们三个再加一个‘林’就可以凑齐‘林海雪原’，于是乎，他来找你了。”
林栋张大了嘴：“这么说，你们要我，只是因为我的姓氏？”
原轸可算逮着了报先前一箭之仇的机会，恶作剧地回答：“不不不，绝对不是，虽然马头儿在招我之后对姓林的同志特别感兴趣，总希望找一个姓林的好苗子，但这次他来找你绝不是因为这个。你这么优秀，就算姓张姓李一样会被相中……哎哟！”一声惨叫。
忍无可忍的马主任终于给了原轸的脑袋几记爆栗子，然后向林栋伸出手：“闲话都扯完了，面试结束，欢迎你加入特办。”林栋带着兴奋，握住那只大而有力的手，只听见手的主人补充道，“我想和你做一个约定，你在外围组织期间，可以随时向我要求退出此次卧底任务甚至退出特办，而一旦你开始进入中层组织，就要一直坚持到任务结束。你愿意吗？”
林栋点头，他想，在外围组织期间打听出莫秘书的真实身份和藏身之处应该不难，然后就可以远离这一切，回到金警官所说的那种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生活。他签署了马主任递过来的几份文件，记下其他三位提出的一些注意事项，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金警官脸色一黯：“我不应该把他介绍给你，我不想成为不守信用的人。”
“他现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也没有成为激进的民族主义分子，你已经信守了你的承诺。”马主任有点不以为然。
金警官申辩道：“可他从现在开始就要和那些最极端的分裂分子待在一起了，耳濡目染，谁知道他会不会变？就算他的确心思缜密、信念坚定，也难保不会遇上什么突发的危险……”
马主任静静地看着老战友：“认识你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你的心肠会这么软。金虎，你的虎心虎胆哪儿去了？现在的西北形势，还容得了我们瞻前顾后挑三拣四吗？再说，我已经破天荒给了他后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林海雪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