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蔽日，浪花赠我以吻》koetsu

3、开篇?黎栩

　　城市中心的公园，穆深和丁宁坐在长椅上，望着观赏湖，阳光洒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像这样静下心来，随意闲逛过了？”丁宁吸了一口奶茶，依旧盯着那片湖面，“真美啊！”
　　‘多久呢？’穆深沉思着，开始工作后，他就从丁宁家里搬离了，之后的日子就连和丁宁见面的次数都少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不设目的地闲逛的机会呢。他晃了晃手中早已空了的奶茶杯，“记不得了。”
　　“你是不是挺热爱你上一份工作的？”丁宁的话题转得很快，咬着吸管，视线终于舍得从湖面移到穆深的身上。
　　“称不上热爱……”穆深不认为自己是热爱那份工作的，工作不过是维持生计的，“但足够遗憾。”遗憾是自然的，上一份工作对于他来说真的很有意义。
　　一问一答游戏结束，丁宁紧盯着穆深面上的表情，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是最淡然的表情，“是吗？”，穆深的脸上早就被戴上了一层面具，面具上有着最生动的表情，丁宁甚至看不透这一副淡然的模样是他真实的表情，还是只是他面具上的其中一个。
　　蜻蜓飞掠过湖面，平静湖面被激起一小圈涟漪。一阵孩童的哭声打破了这一小片的宁静，自不远处传来，惊扰了两人，穆深和丁宁一起看向了那个正趴在地上啼哭的孩子，原来是小小孩童不慎摔了一跤，小孩的母亲闻声赶来，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女人动作轻柔地扶起孩子，轻声安慰着孩子，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
　　可这一幕落在穆深眼中，就变了味，他也曾因为摔跤而对着母亲撒娇哭泣过，换来的却是无尽地谩骂，扭曲的面庞，脱口而出的恶语，哪有什么温馨可言，心里的情绪在翻滚着，叫嚣着，穆深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浑身不由开始抖动。
　　丁宁意识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穆深脸上略显狰狞的表情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不明白穆深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他不停抖动的身体，她也大概了解到了，她握住了穆深竭力握拳的右手，“穆深，我不知道你想起了什么，但一切都过去了，不美好的事都过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放松下来。”
　　孩子的情绪被安慰好了，女人抱着自家儿子离开了。穆深也堪堪控制住了情绪，狰狞的表情再次被淡然取代，但顺着脸颊滑落的一滴泪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真正心情，“抱歉，吓到你了吧？”
　　丁宁感受到穆深握拳的右手在缓缓松开，轻摇摇头，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穆深情绪爆发，虽然有一瞬被吓到了，但这更坚定了她要陪着穆深面对问题的心意，“没事，现在我知道了你的情况，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了，就算控制不住了，我也会紧紧抓住你的。”
　　接下去的时间，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丁宁的家，期间，丁宁一直紧握着穆深的右手，她本想带穆深在饭店里吃顿晚饭的，但他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让她放弃了这个计划。
　　穆深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吃了药。丁宁正在厨房中准备晚饭，本来可以不用再麻烦她做饭的。他仰躺在沙发上，一段段回忆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中，他自动过滤了不好的回忆，剩下的竟全是与丁宁一起的，现在回过头才发现，丁宁的性格也改变了很多，她从原来大大咧咧，开朗活泼的性子逐渐转为成熟稳重了，见过几次的面，丁宁的笑容越来越少。
　　“我晚上有一份兼职工作，你想去看看吗？”丁宁将一块肉夹进了穆深的碗中，“是在酒吧里，也不是非要你去。”酒吧确实不是穆深喜欢去的地方，偶尔去一次倒也不是不可以，他咽下了嘴里的饭，“我跟你去看看吧，请我喝酒吗？”
　　丁宁没有想到穆深会答应，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请，我请，但你答应我要少喝点。”
　　狂欢，多么狂气的名字。丁宁是狂欢酒吧晚场服务员，做了有一个月多的时间了，进入酒吧后，穆深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吵闹，这也是他不喜欢酒吧的原因之一，丁宁已经忙起来了，穆深单独坐在吧台，点了杯莫吉托，度数在他可接受范围内，是他难得喜欢的鸡尾酒。
　　……
　　黎栩因为前一天的调班，今天难得休息了一天，一觉睡醒，已经下午一点整了，迟来的饥饿感让他的胃一阵抽痛，还好换班的时候，他带了一份便当回来，狭小出租屋里被生活垃圾所填满，从卧室到厨房这一段路程也是万千阻碍。
　　手机里囤满了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黎栩没有耐心一个一个地回复，将一口饭送进嘴里后，他随意打开了一个微信聊天页面，开始慢慢地回复，老实说，这是谁，他完全没有印象，反正过几天，他微信的联系人就会有一个大翻新。
　　午饭算是解决了，再和女人聊天的心思也没有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点开了手机相册，一张男人的侧面照待在相册的最前面，是那个零点时分来便利店买醉的男人，这张是他偷摸照的，那个男人长相很标致，是属于一脸看过去很漂亮的那种，对，很漂亮。黎栩承认这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对于自己喜欢的，他有足够信心把这个男人钓到手，只要再给他几次机会与男人见面。
　　“哟，小黎又来光顾王哥生意啦。”自称王哥的男人迎向黎栩，步调中透着一股子妖娆，王哥是这家男公关会所的老板，是的，没看错，男公关会所，这个会所是黎栩经常光顾的地方之一。
　　其实今天黎栩没打算来这地方的，但因为被那个长相漂亮的男人勾起了兴趣，才来了这里，这里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认识全了，没有一个是像那个男人一样让他那么向往的，“王哥，洪默呢？”
　　洪默是这家会所的头牌之一，王哥依靠着他也挣了不少钱了，现在看来黎栩也被洪默迷得服服帖帖的了，“好嘞，我去给你把他叫过来。”说罢，就扭着屁股走了。
　　黎栩对洪默并不是对他有那种欲望，而是这会所那么多人里，他和洪默最处得来，洪默没有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做什么事都大大方方的，俩人在会所的包房内聊了一会后，黎栩就约着洪默要去酒吧。
　　狂欢酒吧，洪默端着酒杯，微微晃了晃，“有一段时间没来这了，倒是有点怀念，说说吧，你看上的那个男人。”洪默举杯，饮酒，所有举动间都透出一股高贵，黎栩最想不明白的就是洪默为什么会选择进男公关会所，但现在也不是疑惑这些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相册中的那张照片，摆在洪默面前。
　　洪默放下酒杯，拿起黎栩的手机，仔细观摩了半晌，得出了结论：漂亮。黎栩心底一瞬有了自豪感，“是好货吧？我还真该感谢昨天的调班。”
　　洪默将手机递还给黎栩，表情严肃了下来，“是真喜欢？还是只想玩玩？”洪默和黎栩交心的次数不在少数，黎栩不是他的菜，但做朋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了解黎栩，放浪成性了，问出这个问题，洪默心里也大概有了答案。
　　黎栩哼笑了一声，那个男人确实具备让自己喜欢的外貌，但让自己栽在他身上，那是完全不可能的，真正耍感情的都是蠢货，“你应该知道的。”
　　黎栩很抗拒将自己的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他愿意和各色的男男女女玩，但也仅限于玩，要是有谁过了界，他就会立马抽离，他担不起别人的感情，也不屑于让别人得到自己的感情。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洪默转移了话题，他不是很懂面前这个才十九岁的小屁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黎栩收起手机，视线在酒吧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回在自己的酒杯，“还不知道，就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他心情不好，只顾着喝酒了。”
　　洪默突然觉得很好笑，敢情这小屁孩还搞一见倾心这一套，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放言要勾到手，真是自信过了头，“你认为你们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被洪默点破自己的顾虑后，黎栩有一丝泄气，“不认为，我也只求个万一呢。”
　　洪默笑着摇了摇头，刚想安慰几句，抬眼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照片上的那张侧脸，男人是和一个女人一起进的酒吧，他伸出食指轻戳了戳低着头正失望的黎栩，“喂，小屁孩，我看见你照片上的那个男人了，不过，你可能没机会了，他好像有女朋友。”
　　黎栩听着洪默的话，忙抬起头，到处找着那个男人，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吧台旁的男人，可他没有看见洪默所说的女朋友，“你说他女朋友呢？”
　　“哦，他和他女朋友一起进来的，但他女朋友好像在这工作，忙去了。”洪默自男人进来后就时刻关注着，当看到动态的人时，他觉得他能理解小屁孩了，这样的男人确实很有吸引力。
　　黎栩坐不住了，他才不管什么女朋友，就算是直的，他也必须得给他掰弯了，端着酒杯，黎栩抛下了洪默，向着吧台走去，目标明确。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