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未知之地（重修） 过度的谦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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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这个未知的区域之前，钟离正在自家庭院内喝茶。
庭院是他之前帮助飞云商会收到的谢礼。院子本身并不贵重，但好在环境适宜、风景宜人，加之处地开阔，比起送院子更像是来送地皮的。飞云商会那边已将文件过了玉衡星明路，钟离便没有推辞，点头收下了。
收下院子后，钟离便请旅行者帮忙将布置改建。不只主屋推翻重建，院子更是依照钟离的想法，陆陆续续请了数十位良匠，花费大半年时间，慢慢修成了一个带着山水亭台、处处讲究细致的园子。无论屋内还是园中，布置有茶桌的地方，一旁必然摆放着存有万千乐曲的千籁至音。
最终之战已落下帷幕，恰巧往生堂这几日没什么工作，他一介闲人，就回园子里喝喝茶，顺带请往生堂的仪倌帮忙收拾一下近些年的藏品。
待到奇石的部分收拾完毕，钟离便让仪倌们各自挑了个心仪的小物件走。他自己则坐在朱漆的松木靠背椅上，斟酌如何处理方才截下的一小段讯息。
那是世界级意识对整个提瓦特发布的讯息，他可以截取传向璃月的这部分，却还暂时做不到就地销毁。比起将其暂留在手中，更难以解决的是这段讯息的目的：找一个符合要求的人，带走。
究竟是什么要求，钟离并不清楚。但未知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危险本身，比起不可控地让这段讯息在璃月港内随机选人，他更乐意亲自去一趟。
当然，钟离不认为自己有十成十的把握能符合它的条件。世上可选的条件千千万，谁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要找的是哪一种——但他可以在它选定人选的一瞬间用自己替换对方。
单就结果而言，二者并无区别。
岩元素在无形的讯息上烙下一道痕迹。钟离目送它飞远，喝尽残茶，将杯壶器皿依次洗净，侧身关好桌边的千籁至音。
他已没有喝茶的兴致，便不劳烦它继续工作了。
那段讯息仿佛有意识地在璃月港内收集信息，璃月港内每一个人都被它短暂触碰过。确认捕捉的刹那，一方微小的金印于群玉阁的阴影中悄然亮起。
瞬间的虚无自钟离背后展开，以怀抱的姿态将他吞噬。
……
再次见到正常景物时，钟离已坐在一个枫丹风格的车厢里。黄棕调的内饰有种秋季风味，配合窗外的景色，再加以微微摇晃的列车作为点缀，会让人想到餐车去吃点东西，或者从推手推车的乘务员手里买一点糖或咖啡提神。
化身的形态并没有变，习惯的衣服配饰和神之眼都没有消失，只是在衣服外又加了一件较为宽松的大衣和一条格子围巾，勉强算作入乡随俗。
或许是资金原因，列车本身并不宽敞，整体材质也较劣，使得预留了走廊后的房间更显狭小。合拢的门边放着两双替换用的棕色长靴；行李箱放在床下，鞋跟稍微往后就能碰到；枕头旁叠着一件白衬衣，衬衣上放着一本笔记，里面夹了几张空白的稿纸。
钟离坐在床沿，将四周布置纳入眼底。他捡起床头的笔记，很快翻阅一遍，思忖着合上放入衣兜，起身蹲下，先摸了摸床垫下面，再将床下的行李箱拉了出来。
一小道讯息忽然触碰了他的感知。
类似的波动此前遇过一次，只是时机不巧，刚好被测试传送是否稳固留下的空间余波碾过，后续可想而知。这待遇连挫骨扬灰都算得上体面，可怜这位俊美的始作俑者连故意针对都没有，更谈不上清查内容。
钟离倒是尝试过将其碎片拼凑一二，可惜闪现出的都是些不认识的符号，时间有限，只得暂且作罢。前车之鉴就在几分钟之前，钟离收拢神思，小心接了过来。
额头有风拂过。接洽的瞬间，讯息便以极速扩散潜伏至全身，只在眼前浮现出一片又一片熟悉的璃月文字。
[欢迎来到主神空间，初试者]
[你已触发任务：火车疑案]
[你是一名有着东方血统的学者，正以私人身份游访奥地利。]
[三日前，你的奥地利友人向你发出一起欣赏维也纳爱乐乐团演出的邀请。应邀前往维也纳的你目前正处于一列长途火车上。]
[探索并完成任务，努力存活吧]
[……]
[请在右下角方框内留下你的游戏名称，该名称将永远跟随你的游戏生涯]
死板的文字背后潜藏着丝丝缕缕的恶意，以熟练的手法构建了一条条不平等规定，只有单方束缚，而没有双方约定，更没有所谓见证和公平。担保人和甲方是同一位，能做的手段可太多了。
但只要有人晓得公平二字该怎么写，这样奸猾的雇主便早晚有一日会被长工拿刀架在脖子上。钟离一向很相信人类的本事，思绪起伏没有干扰到手上的动作。他上下翻找了一番，没找到修改方式，也无法关闭，随即决定放着不填，再度落眼至行李箱中。
就在他决定不签的那一刻，眼前条款的亮度立刻拉高，以足够闪瞎人眼的强度在钟离眼前不断闪烁。在钟离对此变化并无波动并打算无视其存在继续整理行李箱时，触手可破的空间囚笼骤然落下，隔离了他和外界的交互。紧接着，签字区自动放大，怼到了他眼前。
“……”
钟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他暂时没有揭露身份的打算，因而还是不得不在这并不符合他心意的条款末端落下姓名。墨迹自指下晕开，在收笔处闪过一方非神明不可为之的古老印玺。
一声很轻的闷响随着签名落下。亮度回降，囚笼消散，粘稠的灰黑色字迹如兰烛遇火，字泪滴落融成鲜红的三行。
[欢迎来到主神空间，初试者「钟离」]
[你的行为将决定你的命运]
[祝你存活至游戏结束]
钟离并不在意那字里行间蕴含的恶意，只瞥了一眼便无师自通将它划去了。他起身拉开抽屉，从中取出刚刚掉落的信。
封口的火漆已被仔细削去，只留下一圈略显滑腻的红印。信封很轻，捏着却有一点鼓。打开信封的一刻，藏于其间的微风自开口溜出，掠过十指绕了一圈，回到掌心调皮地打了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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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亲爱的朋友 钟离：
展信佳。
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消息真令我惊讶，你居然也来了欧罗巴。嗯，名声大噪啊~真厉害！不愧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钟离先生！
我在维也纳的生活简直比狄俄尼索斯还要逍遥，要不是亲眼目睹，我都不敢相信这里竟然酒水管够！若非工厂的烟气与火车的噪音狠狠荼毒了我的鼻子和耳朵，我真想就这样留在这里不走了。唉，真可惜！
我们乐团如今的人气很旺盛，还有一个相当优秀的小提琴手当首席。至于我嘛，当然是弹弹竖琴混日子咯。最有趣的是遇见了一个心思很多的好心人，动动手指，我马上就能大赚一笔。
哦对啦，维也纳爱乐乐团（也就是我们乐团啦，我和你讲过吗？）的演奏本周五开幕，我觉得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所以直接要了我能拿到的最好的位置，票随信附上。
我可是难得请客一回，可别让我久等哦。
快点来吧~
你的老朋友 温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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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抖开信纸一看。这封信没有正经内容，字字句句全是日常。但岩王爷是个熟练工，无需熬夜琢磨半宿，伸手便揪出那句到处乱窜的“你懂的吧”。
他自然明白温迪是什么意思。信件由参与试炼者制作，还能赚上一笔……看来这位“主神”并不能无中生有，只能在原有基础上修正。敢于使用如此嚣张的隐喻，恐怕除去和天理相似的“不可说”之外，他的这位老友也确实通过某种“动动手指”的操作在副本内大赚了一笔。
大约是空手套来的吧……
钟离轻笑一声，抬手摁了摁肩头忽然闹腾的微风。他搁置猜测，将信按原样收好，贴着笔记推入衣兜。金眸落回行李箱，手指拨开搭扣，从皮箱角落摸出一支无墨的钢笔，插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又打开夹层，确认再没什么东西可看，便将箱子复原，推回床下。
“叩叩。”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两个呼吸不到就等到了回复。
“还请稍等片刻。”
钟离随手掸去衣摆和袖口的灰，应声开门。微风顺着动作缠上流苏，一摇一摆地荡秋千。
棕发绿眼的侍者站在门外向他微笑行礼，然后侧走一步，露出了身后站着的、穿着枫丹服饰的璃月人。
“尊贵的客人，房间我已经带到了。这位就是您要找的钟离先生。”
“……啊！谢谢谢谢，侍者先生，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不知名的来客仿佛大梦初醒，下意识开始赶人。
侍者向二人礼貌躬身，开口道：“好的。那么我就先离开了，预祝二位聊得愉快。”
“多谢。”
钟离点头应答，目送侍者离去，又转头看向那位陌生的来客。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大约也是【初试者】之类的人选，知道自己的房间号，大约是主神空间派来的。此时一会儿看系统，一会儿看地面，貌似很忙的样子……
钟离也往自己的视野右下角看了一眼，并未发现密密麻麻的流动文字。
不知是需要一定准入门槛的高级权限，还是同属于被碾碎的部分。钟离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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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有着东方血统的学者，钟离，正在欧罗巴各国游历。]
[或许是东方血统的影响，这位学者先生学识广博，为人和善，与传统西方学者因知识壁垒产生的傲慢态度并不一致。对此，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听说他如今正在这列火车上，你打算前去拜访这位难得一见的老乡。]
在房间门打开之前，涂戈没想过会见到这样一位新人：容貌俊美，身姿挺拔，气质沉稳雅致，举手投足从容不迫。
门板与侍者如同两柄遮面的折扇，被男人的动作轻轻拂开。金眸抬起的瞬间，弹幕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
然后，倾泻而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乱窜！趴他身上！我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我敲，帅哥！】
【妈呀好帅妈呀好帅妈呀好帅妈呀好帅妈呀好帅妈呀好帅】
【哇靠真高啊，这一米九有了吧】
【我就说兔哥直播间是宝藏吧你看这不就给我挖到了】
【这是人能长出来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看见神了】
【大家好这是我失踪多年的老公，我们还有三个孩子/羞涩/老公快成为大佬回到现实和我回家，爹妈都在等咱们呢】
【卧槽兔哥这新人长得真他妈帅啊】
【我是南桐！！！老公看我！！！】
【兔哥不说话，兔哥也被美晕了】
涂戈确实有些恍神。这直面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视觉效果实在足够好，像是被人突然当头来了一棒，脑子闷着不说，还是被侍者的介绍叫醒的。掩盖慌张把侍者请走，又把之前背的开场词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呃啊……死脑子，给他记起来啊！！！
他局促地看弹幕看地板看空气，就是不太敢看钟离本人。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光看这个脸我就很想入坑了啊可恶！！！】
【兔哥加人好友的时候能不能把玩家id公开一下】
【别叫了行吗，你们这波搞的好像兔哥是那什么颜值主播，该说不说想夸脸的去对面儿直播间吧。】
【这哥们儿瞧着非富即贵啊，真能适应主神空间？】
【对面还是新手哪有直播间啊】
【等这位帅哥开直播还有兔哥什么事，这不是妥妥被吸血吗】
【前面在搞什么ylq生存法则啊以为谁都是唯粉是吗】
【不是谁都有兴趣开直播这件事还有谁不知道】
【现在主打颜值的几个顶流主播好像都没有这款的，这哥们儿未来肉眼可见的光明。蹭一点也是蹭，兔哥不亏啊】
弹幕流得飞快，有几个家伙发言相当危险，还好有房管出面引导了一下话题流向，迅速又转成了钟离先生长得真帅云云。涂戈轻轻呼出一口气，自觉腹稿打得差不多了，乱飘的眼神重新定在男人俊美的脸上。
果然是华国人吧。他脑子里飘过一段小想法。这种儒雅沉稳的君子气质能是别国水土养得出来的吗？
他看了眼侍者的方向，确认哪怕停在视觉死角也听不到什么，就向这位光是外貌气质就让人惊叹的新人伸出手，友善且官方地开口道：“突然来访，实在抱歉。我叫涂戈，是一名侦探，也是您之前约好的导游，这一路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阁下客气。我名钟离，闲散之人而已。近日应友人之邀，赴一场音乐盛宴。仓促前来，未曾备礼，还请阁下见谅。”
这人言辞雅致，行为却谦逊温和，极为讲礼，实在很符合一个东方学者的样子。
涂戈惊讶于他入戏的速度，握过手后便放下了不少紧张，装模作样地理了理他的侦探帽子，抬头道。
“学者先生，过度的谦逊可就是傲慢了。您游历欧罗巴的事迹无人不知，我哪里比得上呢。我们还要在车上相处一段时间，不如我就叫你‘钟离先生’吧？希望不会冒犯您。”
男人凤眸微垂，低声浅笑。
“自无不可，涂戈侦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未知之地（重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