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知记【探案】》猫不皂

158、佰伍捌 如果是噩梦

　　腊月二十五的天气不怎么好，慕天知几个人出发的时候，天阴沉下来，起了风，还刮起了雪粒子。

　　监视着邬晟的暗卫之一与他们接上头，汇报说邬晟、隗因还有秦觅三人早上乘坐马车去了春源街，那处有不少书画馆，几人下车之后，便挨家店铺闲逛，暂时看不出邬晟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他要干什么，先把人按住！”慕天知沉声道。

　　现在邬晟如果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暴露，或者那个“教授”下一步有大动作，很有可能就是绑架秦觅，用来威胁自己。

　　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于是吩咐暗卫：“去吧，把秦师爷支开。”

　　前边巷子的另一端，暗卫收到了同僚的哨声，便找上了刚从书画馆里出来的秦觅。

　　“秦师爷，慕大人让属下传信给您，说得了案件的重大线索，让属下接您回北镇抚司商议。”他抱拳恭敬道。

　　秦觅讶异道：“什么线索？抓到什么人了吗？”

　　“这个属下并不清楚。”暗卫道，“大人看起来有些着急，您快跟我回去吧。”

　　秦觅回头看了看邬晟：“师父……”

　　邬晟笑呵呵地摆摆手：“公事重要，快去吧。大人若是没有要紧事，不会叫人到街上来找你的。”

　　“是啊予得，你快去吧，我陪晟公继续转转就回去了。”隗因笑道。

　　秦觅一脸遗憾：“那我先走了，师父，下了雪，过会儿路上不好走，你们也早点回去。”

　　邬晟笑着点头，意味深长道：“有阿觅在，师父不会有危险。”

　　“秦师爷，属下在这边备了车驾。”暗卫五指并拢，指向身后的巷子。

　　秦觅裹紧了身上的大氅，跟着他快步离去。

　　等他离开，邬晟与隗因对了个眼神：“我们也走吧。”

　　俩人上了路边的马车，车子往所在巷子的前方缓缓驶去。

　　另一头的慕天知，收到了秦觅已被安全带离的消息，沉声道：“行动！”

　　身后所有的都衍卫都取下了腰间小弩，窦乾窦坤和梅淼还有另外几个人“噌”地一声上了巷子两旁的屋顶。

　　其他人跟着慕天知进了巷子，堵住了邬晟和隗因的去路。

　　前边驾车的车夫是秦宅的人，也是从国公府调过去的，现在见着自家世子，当即勒停了马车，下车行礼道：“世子。”

　　慕天知按着腰间佩刀，冷声道：“张叔，这里没有你的事，先过来。”

　　车夫一句话都不敢多问，立刻快步跑了过去，站到了他们身后。

　　听到这声音，邬晟挑开了车窗帘，探出半张脸，意外道：“慕大人？”看他身后的都衍卫正用弩箭对着自己，有些愕然，“这是为何？”

　　“为何？”慕天知揶揄道，“‘先生’难道不清楚？那就下车，让本官跟你说清楚。”

　　马车颤了颤，片刻后，隗因扶着邬晟从车上下来，看着自己被团团包围，表情立刻变得慌乱。

　　倒是邬晟，依旧神态坦然，走到慕天知面前约一丈处便停下来，和颜悦色道：“天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觅已经被你派来的人带走了，如果你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恐怕他有危险，不如——”

　　“你就是最大的危险！”慕天知怒道，“你对他做过什么，还敢在我面前装糊涂？！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他死死盯着邬晟的表情，可惜从对方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难道此人还有后手？

　　就当一旁都衍卫拿了绳索想要上前绑人之时，慕天知听到旁边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住手！”

　　他的心猛地一哆嗦，转过去，看见本该离开的秦觅就站在面前。

　　手里举着那把从镇抚使书房抽屉里拿来的手铳，对着他自己的脖子，铳口就顶在那朵四叶草胎记上。

　　后边跟着的暗卫满脸写着无能为力。

　　秦觅举着枪，苦笑道：“重霄，抱歉。”

　　“予得，为什么……”慕天知震惊地看着他。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未想过秦觅会用这种方式逼他放手。

　　秦觅用手铳抵着自己，一步步向前，打算走到邬晟身边去，见慕天知试图上前，立刻提醒道：“别过来，我现在会用它了，这里边已经填了火药。”

　　慕天知看他这副模样实在心惊胆战，恳切道：“予得，邬晟就是老鳖其一，蔡强已经招了！他一直在利用你！”他试探地伸出手，像哄孩子那般，“阿鲤，到我身边来，他不值得你这么护着他。”

　　“我要护着师父。”秦觅眼含笑意，看起来像是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脚步轻快地从他面前走过，后退着一步步到了邬晟跟前，转头邀功似地笑，“师父。”

　　邬晟笑得一如既往的和蔼：“乖了。”

　　两侧屋檐上，梅淼、窦乾窦坤几人举着小弩，死死对着邬晟，箭在弦上，可没有人敢发。

　　慕天知生怕他们冲动，大声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他缓缓向前挪动几步，想好好劝劝秦觅，脑子里始终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拿枪抵着自己的人跟那个一向冷静睿智的师爷联系起来。

　　漫天雪粒子被狂风吹得没有方向地乱飞，天气阴沉得像是要降下神罚，如此不真实的画面，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走进了一场噩梦里。

　　如果是噩梦，能不能快点醒过来？！

　　“重霄，你别过来！”秦觅看着他，声音充满警告意味，“别逼我。”

　　慕天知当即停下脚步，强行压制心中痛楚，尽可能温声道：“予得，我们好好说行吗？你最信任的人不是我吗？你听我的，放下手铳，那东西容易走火。”

　　“没什么可说的，我是最信任你，但我必须要保护师父。”秦觅木然地说，“哪怕豁出命去，我也要护师父周全。”

　　慕天知愕然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状态的秦觅不对劲，很不对劲。

　　难道像前几次那样，被邬晟催眠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脑子曾被人做过手脚，怎么还会放松警惕？！

　　就这么信任这个师父吗？

　　正心慌意乱之时，就听面前的秦觅又道：“重霄，实在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也不想跟你作对，但是我没得选。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必须这么做。”

　　他转头对身后的邬晟道：“上车吧，师父。隗公子，麻烦你驾车。”

　　邬晟点点头：“辛苦你了，阿觅。”

　　他和隗因刚有动作，两侧屋瓦上的都衍卫们手里的弩箭便抬高了几分，目光炯炯地盯着小弩上的望山，手指扣在悬刀上，只要慕天知一声令下，数支弩箭就能射出去。

　　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几乎到了一点就炸的状态。

　　慕天知不得不再次提醒：“不许放箭！”

　　无论如何，不能让秦觅受到半点伤害。

　　如果他要这样护着邬晟，那也只能随他去了，稍后再定制抓捕方案便是，总比人死在自己面前要强。

　　“重霄，你说的那些美好的未来，阿鲤很想要，但阿鲤得不到了。”秦觅远远地看着他，像是瞬间恢复了正常一般，眼中闪着水光，声音温和而绝望地说。

　　狂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雪花落在了他的发髻上，他看起来仿佛是一尊神祇，又像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幻梦。

　　慕天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你要走就走，我不拦你，但你别伤害自己！

　　秦觅抬头看了一眼两边墙头的都衍卫们，向他们灿然一笑，最后目光锁定了一侧的窦坤，温声道：“这段时间，多谢各位的照顾，再见。”

　　最后两个字话音未落的时候，窦坤的小弩中“嗖”地射出了一支弩箭，正正向邬晟飞去！

　　慕天知头皮麻了一瞬，立刻向秦觅跑过去，可惜距离有些远，不及对方动作快！

　　只见那身形瘦削的师爷毫不犹豫地往邬晟面前一扑——

　　“噗”地一声，弩箭深深地刺入了秦觅的右肩胛骨下侧，血液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银白色的氅衣。

　　慕天知撕心裂肺地大喊：“予得！”

　　“别过来！”邬晟接住了扑倒在怀里的秦觅，动作极快地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火铳，指着爱徒的颈侧，偏头看着慕天知，充满威胁地说，“原本根本不需要有人受伤！你放我走，阿觅还有的救！”

　　看着瞬间晕死过去的秦觅，慕天知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痛得一步也不敢向前。

　　邬晟冷冷地看着他，喊隗因过来，帮忙把秦觅抬进了马车里。

　　马车离开之前，他撩开车帘，再次威胁慕天知：“你最好别让人跟着我们，只要我在，就保证阿觅无恙，如果你紧追不舍，我一定会先杀了他！”

　　眼前晃动的全是前一刻秦觅中箭的画面，慕天知觉得自己痛得连呼吸都不畅。

　　那么瘦削的身体，流了那么多的血，他能吃得消吗？

　　他的心脏受得住吗？

　　邬晟能不能把他治好？！

　　他吃了那么苦，不应该再受罪了啊！

　　慕天知僵硬地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马车缓缓离去，心口好像空出一个大洞，痛得麻了。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失魂落魄地回到北镇抚司办公邸，窦坤终于忍不住解释：“是师爷害我放箭的！”

　　梅淼气愤地说：“你怎么不说是师爷抓着你的手扣动悬刀呢？！这还能赖到他头上？！”

　　“真的是师爷搞的鬼！我现在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突然要指点我！”窦坤委屈巴巴地解释。

　　慕天知突然神色一凛，转身揪住他的衣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就是小年那天，我一个人在演武场练弩，他过来给我送糖，听我说准头没有梅三水好，就说我是什么心理原因，出手太不果决，要学、哦，学大人您说的方法，给自己心理暗示！”窦坤越说越委屈，竹筒倒豆子一般地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他教我设定一个暗号，听到这个词就毫不犹豫地放箭，找到射准的直觉，他随口用了‘再见’做暗号，陪我练习了好一会儿，方才、方才我觉得就像中了蛊，完全没过脑子，听到他说这个词，手指就扣下了悬刀！”

　　梅淼不太能理解：“怎么可能这么神？你从头到尾不是完全清醒的吗？这样也会中招？”

　　“大人，我能作证，这两天小坤是练弩练得有点魔怔，一直说要赢过梅淼，晚上睡觉前都要用手比划，嘴里一直嘟囔着‘再见’什么的。”窦乾为弟弟辩解，“虽然我不知道师爷这个计谋是不是能这么神，但是他真的没撒谎。”

　　窦坤急切道：“大人，这是真的！我也不知道那一刻是不是脑子抽了，这也太不像我了！但是真的听到师爷那声‘再见’，没过脑子就放了弩！”

　　“不是不像你，是师爷的确本领高强。”慕天知深深吸气，缓缓呼出，闭上眼睛，“学得这么快，我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小火狐狸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怎么突然忘了这一点呢？

　　梅淼疑惑道：“可这是两天前的事，难道师爷早就预知今天会抓邬晟？这也太神了吧？！”

　　“如果他知道小坤会脱手，那他又为什么要冲上去替邬晟挡这一箭？”窦乾也非常不解，“师爷何必用火铳顶着自己的脖子？”

　　慕天知心念电转，突然一个更合理的理由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他不能预知今天我会抓邬晟，但他知道邬晟不干净！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他是怎么知道的？先前我们也只是怀疑啊？”梅淼道，“师爷还那么相信他师父。”

　　慕天知按着腰间佩刀，大步向外走去：“窦乾窦坤，上次你们跟着师爷去搜过隗因的房间，现在去把那张‘日照大千’署名的画给我取回来，去藏云斋会合！”

　　“遵命！”

　　不多时，四人齐齐抵达了藏云斋门口，王松闻讯赶忙迎了出来，见他们一身公服驾临，顿时如临大敌，紧张道：“重霄，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必惊慌，只是找你验证一件事，不过青茂兄，我事先说声抱歉，未经你同意，去翻了隗因的房间。”慕天知客气地说。

　　王松疑惑地眨了眨眼：“隗因？”

　　“隗果即是隗因，是他的化名而已，此人乃北镇抚司所查案件的重要嫌疑人，现在请你帮我鉴定一下，这幅画及其题字，你是否觉得熟悉。”慕天知示意窦乾窦坤把那幅图展开。

　　一听“重要嫌疑人”，王松陡然惊悚，但并没多问，走近仔细去看，从笔触到画风，认真端详了片刻，目光又落在了一侧的题诗上，指尖细细从那狂放不羁的草书上掠过，谨慎道：“虽署名‘日照大千’，但这是不是晟公的作品？”

　　证实了心中猜测，慕天知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不动声色地问：“何以见得？”

　　“很简单，画风与草书字体，与那幅《秋山残影》如出一辙，我虽不算家学渊源，但也算是从小耳濡目染，对书画极为熟悉了解，你若信不过，可以再找一位名家来品鉴。”王松笃定道。

　　慕天知颔首：“暂时不用，但如果需要青茂兄作证时，还请配合。”

　　“自然。”王松拱手道，“私下问一句，隗公子和晟公……”

　　“案件不能透露，但如果人的品行有亏，他的作品也就没了价值。”慕天知意味深长道，“好了，言尽于此，告辞。”

　　王松恭敬道：“镇抚使慢走。”

　　月临一直紧张地在一旁张望，到现在才敢追上去问：“慕大人，出什么事了？”

　　“没事。”慕天知安慰他道，“好好在这里工作，不要辜负你觅哥一片苦心。”

　　“晟公怎么……品行有亏了？他对我一直都很好，他真的是坏人吗？”少年满脸写着不信。

　　慕天知温声道：“正好我有话要问你，你们刚来那天，你觅哥说跟你聊了一会儿，他都问你什么了？”

　　“就问我这几个月在丰原过得如何，有没有经常跟晟公在一起，还有他们对我好不好。”月临眨着眼回想，疑惑道，“不过觅哥问我，晟公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有没有对我举止很亲密，当时我觉得奇怪，他解释说晟公为人不拘小节，如若有这样的行为，让我告诉他，他去跟晟公说。我说没有啊，我都见不到他几面，还是这一路上才熟悉了不少，晟公虽和蔼，但并不喜欢与人亲密无间，生活上从来不要我伺候，还说不要把我当成下人。”

　　慕天知明白，秦觅这是在试探，看邬晟有没有对月临不轨。

　　或许因为怀疑现世里那个变态晁禄也穿越到了大鑫，此人是个恋童癖，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如果是他，肯定要露出马脚。

　　尽管不一定蠢得会对身边人下手，但试探一下总无妨。

　　予得不仅早就判断出他的师父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想得足够周全。

　　难怪他要去找隗因两次，还冒险吃了对方的寒食散，为的就是要确定这个“日照大千”的身份。

　　他当时知道的时候，一定很难过，为什么不跟我说？

　　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

　　还要在邬晟面前伪装。

　　难怪最近他看起来有一些微妙的奇怪，要在仇人面前装着与对方相亲相爱，心里一定在滴血吧！

　　“慕大人，你怎么不说话？”月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色还很难看，你说晟公是坏人，那觅哥呢？他怎么没跟你来？他还安全吗？”

　　慕天知回过神来，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道：“你下工之后就回家，我派人守着秦宅，那里会安全。”

　　回北镇抚司的路上，四个人心情都十分沉重，谁也没吭声。

　　直到进了慕天知的书房，被秦觅“利用”过的窦坤才忍不住道：“可我还是不懂，师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都已经知道了邬晟不是好人，把他抓回来往死里审不就行了？！”

　　“我想，是因为师爷知道，邬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招认的，抓回来审没有用，还不如放长线钓大鱼，跟在他身边，取得他的信任，才能把另外那个混球给挖出来。”窦乾推测道。

　　梅淼叹息：“好一出苦肉计！不过我也觉得奇怪，师爷是怎么笃定邬晟会相信他，邬晟又是怎么知道师爷会去救他。这人并不傻啊，知道师爷跟大人您关系非同寻常，还一直在调查他们，怎么就这么十拿九稳？”

　　“有些事，我没跟你们说过。”慕天知站在书房窗前，望向对面秦觅书房的窗户，心如刀割，“上次去谷家村回来，因为被下了蒙汗药的原因，师爷意外发现自己的记忆被人故意进行了错误诱导，就是趁他身体极为虚弱、意识不清时，将发生过的事实进行扭曲，让他误以为真。”

　　他将秦觅跟他说的那几件事告诉了面前几人：“现在情况很明确，就是邬晟故意收留他，引导他，把他当成一颗打入北镇抚司的钉子。”

　　三小只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窦坤感叹道：“难怪我被师爷拿捏得妥妥的，这就不奇怪了，他本来就那么聪明，明白了这什么心理控制的个中关窍，摆弄我还不易如反掌！”

　　“这也太神了吧？什么催眠术，师爷那样聪明的人也能中招？！”梅淼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窦乾却道：“邬晟是整件事的策划者，他太了解师爷，师爷又是那么信任他，都是肉体凡胎，难免中计。”

　　“我怀疑，邬晟到来之后，曾经故技重施，但因为师爷早有提防，这一次终于没有被他拿捏，而是配合做戏，才有了今天这一出。”回想到秦觅中箭那一刹，慕天知的心口就痛得抽搐，“他要让邬晟彻底对他放松警惕。”

　　“不知道师爷现在怎么样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受了那么重的箭伤，我们的弩虽然小巧，但也很重的。”梅淼低声道。

　　虽然认为不是自己的错，但箭到底是自己射出去的，窦坤也满脸内疚。

　　窦乾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又安抚慕天知：“师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看邬晟对他也不是很绝情，两人都是郎中，治伤对他们而言是小事。”

　　望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慕天知揪心至极。

　　那么冷的天，他们要逃向哪里？

　　“大人！”有暗卫前来汇报，正是他派去跟着秦觅和邬晟的其中之一。

　　慕天知立刻道：“现在情况如何？！”

　　“启禀大人，师爷一行已经离开了曜京，过城门时用的是北镇抚司的腰牌，在离城之前，他们在一家药店停留了片刻，买的全是治伤的药！”暗卫语速飞快道，“目前出的是城北门，上官道一直往北去了，其他兄弟们还在盯着。”

　　“好，再探再报，不必着急救人，别把人跟丢了就行！”慕天知吩咐道。

　　秦觅肯定伤得厉害，不宜挪动，先让他好好养着，把伤情稳定下来再说。

　　梅淼松了一口气：“看来邬晟还不算是完全没有人味儿。”

　　“也可能是要保住这个人肉盾牌呢。”窦坤冷哼了一声说，“要是师爷有个三长两短，大人肯定要把邬晟挫骨扬灰！”

　　窦乾若有所思：“大人，邬晟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他不出现还好，现在不仅来了曜京，还在藏云雅集上那样大出风头，完全不像是要低调行事的样子，他不怕暴露吗？”

　　“很明显，他们另有计划，不然天明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搞事，宋铤怎么会这个时候出‘意外’？”慕天知意味深长道，“他们最终的目的，很可能就要浮出水面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外边传来守卫的喊声：“大人！大人！”

　　接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就听外面守卫在极力阻拦，依稀听到“督主请留步”“请容属下通传”等只言片语。

　　透过玻璃窗，看见外边明火执仗，田琦带着大队人马闯进了小院，慕天知心中冷笑，捡漏的又来了。

　　他大大方方地迎到了院中，拱手行礼：“卑职见过督主，不知大晚上的督主到北镇抚司来，有何贵干？”

　　田琦窄窄的太监脸绷得死紧，面无表情道：“慕天知，咱家奉皇命带你入宫，请吧！”